“我要你們死!”
恐怖而怨毒的聲音在風暴中的海天之間回蕩,百目鬼的身體上百目同睜,各種大大小小的怪異眼球擁擠在它的身體上,比郵輪還大的身軀在這一刻都顯得不夠用。
“這家夥開大了,快閃!”
感到不妙的夏風等人趕緊回頭跑路,這時候不是上去逞強的時候,沒見百目鬼所有的眼球都變成了漆黑的樣子,一條條紅黑色混雜的光線毫無規律地朝各個方向射出,但凡被這些光線所碰到的物體都要遭殃。
更詭異的是這些光線可以泯滅風雨甚至海水,但當兩道光線相碰撞時,竟然會同時發生隨機折射,這也讓它們變得更加難以躲避。
好在夏風他們跑的早也跑得快,離百目鬼越遠光線之間的空隙越大,安全系數也越高,他們可不信百目鬼可以一直放這種大招。
果然光線的漫天散射隻持續了十秒就偃旗息鼓了,隨後癱軟的百目鬼一動不動漂浮在海面上,就像一條已經死去的大魚。
“誒,你們所這家夥不會是假死騙我們過去把,這時候是在蓄力。或者它就堵我們不敢過去,正在抓緊機會回藍回體力呢。”
成功躲過一劫的夏風抹去不存在的汗水,踮著腳看了一眼後,詢問著身邊的三個人。
“大概率是脫力了,不過它還活著。”
“那還在想什麽呢,打出僵直了趕緊上去補刀啊!”
想到之前攻擊自己的那些觸手放出紅光後的樣子,夏風也相信百目鬼不是裝死欺騙他們,提著錯金菜刀就要回頭趕去。而其他人也一致認為痛打落水狗就是現在。
可他們才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這次停下腳步不是因為百目鬼恢復了,是百目鬼身上另一個存在不再沉睡,哪怕還沒徹底恢復,它也不得不出現對付夏風等人。
下一秒,停下的夏風四人以更快的速度衝了回去,他們必須阻止那個存在的徹底複蘇。
“殺!”
夏風的菜刀,安晴皓的妖刀,李樸基的拳,李準英的腿,同時對準了百目鬼身體中某個位置,而那裡,就是那個神秘存在因為複蘇而暴露出的藏身之處。
它抬起頭,哪怕沒有徹底複蘇也還是看向了夏風他們,雖然隔著百目鬼的身體,雙方依舊完成了對視。
然後“轟”的一聲爆響……
四位仙佛級頂尖除魔師突破了斷崖下的一層妖力屏障落到了斷崖底部,砸落出的煙塵瞬間把他們四人的身體掩蓋。
“咳咳咳,這麽拉風的出場方式除了我們自己也沒人看到,真是可惜了。”
捂住口鼻揮散煙塵的白蒼跺了跺腳,感受著腳下硬朗的土地,感歎道:
“這家夥的身體強度很高啊,這層痂看著很新,堅固程度卻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正是海坊主的傷口之上,一層半透明的幾丁質類物質充當了斷崖底部的地面,透過這樣的地面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還在跳動著嘗試自我修複的傷口。
這個傷口是被某種利器給切割開的,越深則越平整,但有一股力量殘存在傷口上不斷侵蝕著被切開的血肉,讓它們發黑腐爛的同時也在阻止著這具龐大身軀那驚人的自愈能力。
“還真是災王級啊!好在已經掉到了妖鬼級。這等級也對得起它這體型了。”
白蒼又踩了一腳,這次他動用了力量將腳下的痂殼直接才出了一個洞,龐大而精純的妖氣從這個洞中澎湧而出,
在場的幾位大佬都能感受到這些妖氣的主力曾經的強大。 “很不妙,從它的動機,到現在的表現,都非常反常,這頭海坊主到底想要做什麽?”
刻意轉變方向靠近冬櫻區,並且擴大禁域侵蝕接壤地帶,激發島上妖怪的狂暴,都說明這頭海坊主是有意識的在做這些事情。可現在四個聯手足以消滅它的除魔師都站在這個隨時會要了它命的位置,這頭大妖怪卻一直沒有動靜。
於情於理它也要出來對峙下,可偏偏像條鹹魚一樣在那擺爛,這樣的舉動處處透露出反常,這也由不得幾人不小心。
“先不管了,動手吧,留著也是個隱患。”
摸清了實力的虛實,哪怕又什麽陰謀用力量的優勢強推就是,白蒼準備動手了。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地面震動了起來。
其實震動的不止這裡的地面,而是整座島嶼,在外圍警戒的林菲等人看到這座島嶼正在上升,隨著它上升同時出現的,還有那可怕的壓迫感。
“它站起來了!”
這是看到現在這座島嶼樣子的人相同的想法,只因位於島嶼邊緣角落上的那六根逐漸伸長的柱子。這通天柱一樣的物體上不斷有石塊掉落,砸到地面上就是一陣轟鳴巨響,砸到海中則是激起無數的水花。
掉落的石塊越多,柱子的真實樣子就越清晰,那赫然是六條可以把整座島嶼撐起來還能行走在陸地上的巨腿,當這些腿依次邁動,那就是地動山搖。
“全體注意,起屏障阻止它。”
在島嶼“站起來”的時候,林菲就已經下令讓所有的除魔師起陣,所有人將自己的力量輸送入同一個經過改造的禁器中,這個特殊的禁器在島嶼前進的方向上豎立了一面蜂巢結構的半透明屏障。
他們不知道屏障能不能起到作用,因為這座平均寬度到達十公裡的島嶼實在太大了,大到了移動再緩慢都壓迫感十足。
所有人都在感受著屏障帶給自身的壓力同時等待著屏障與島嶼的接觸,每一次的震動都仿佛踩在他們的心上,這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換了普通人早就絕望崩潰了。
“距離10米,準備迎接衝擊!”
島嶼最前面的一對巨腿離開了最後的海水線位置踩在了乾燥的大地上,龐大的體型和巨大的體重讓它們深陷入大地中,它直接在大地上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用毫米級的距離前進著。
這時候島嶼最前端的邊緣已經非常靠近屏障了,這點距離換做一個人也就幾步路,對於這座島嶼來說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其實不是他們不想直接用屏障抵住島嶼的前端讓它沒有足夠的距離蓄力,屏障原本的目的只是阻擋島嶼中的妖怪們逃離和抑製禁域擴大用的。現在這個距離已經是前移之後的結果了。
“距離5米,擴張橫向網絡韌性。”
經過幾次調整,屏障呈現一個弧形的網狀兜住島嶼邊緣部分是可以最大程度發揮阻擋力量並最大程度釋放緩衝力量的方式,這也是最後一次的調整。
“距離4米,3米,2米,1米,衝擊開始。”
島嶼的移動速度再緩慢也終於接觸,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碰撞,只是一方緩慢而堅定地靠在另一方上,然後繼續堅定地頂著屏障向前移動。
“嚶”地一聲,這是屏障為了對抗移動島嶼一毫米之內的偏移都要全力運轉的聲音,不堪重負的不但是屏障與產生屏障的禁器,還有為了維持屏障而持續輸入力量的一眾除魔師。
屏障類禁器的副作用基本都類似,那就是承擔屏障所需要承擔的力量,哪怕是削減過的,哪怕有許多人一起承受,直面一座島嶼的衝擊依舊讓無數除魔師在衝擊到來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島嶼的前進並沒有被阻止,依舊緩慢而堅定,林菲讓所有除魔師解除對屏障的維持不要製造無謂的傷亡,她自己擦去嘴角的血跡凝神思考其他辦法。
“昂!”
這時候島嶼中傳出一聲痛苦的吟叫,前進的島嶼停了下來,只在原地不斷抖動抽搐,將本就不堪重負的海岸土地踩得一塌糊塗。
從島嶼中心位置傳出的爆炸聲中可以得知,那是四位神佛級強者選擇正在與島嶼本體交戰,這也讓島嶼不得不暫時停下來與他們對抗。
事實上,斷崖底部的現狀大部分正是如此發展的,但也還是有些區別。
在感受到島嶼的移動後,白蒼更不會留手,他直接上演了手撕傷口結痂的一幕,硬是給這頭海坊主的傷口做了一次翻新。
由於海坊主傷口四周的血肉壞死了不少,只是掀開傷疤的舉動最多讓它感到稍許的不適,但也暴露了它的弱點。因此那些壞死的血肉翻湧著冒出一條條毒蛇一樣的肉芽,朝著四人席卷而來。
這些肉芽本是用來修複傷口的,在吞噬了一部分傷害它自身的力量後,反而進一步促使傷口的惡化。它們的前端長出了口器,會鑽入完好的血肉中只為了從詭異的角度出現偷襲白蒼等人。
斷崖的兩側崖壁上無數帶著口器的肉芽突然鑽出對準四人就是一陣猛咬, 在攻擊失敗後又一個調頭鑽了回去。而更吊詭的情況在於它們會彼此相扣形成一條條密布於整條斷崖上下的血肉鎖鏈,封鎖了離開斷崖的空間。
“它們在發力,這是把斷崖當成傷口處理了!”
宮本藏一眉頭一皺,他揮出一刀嘗試砍斷那些血肉鎖鏈,但原本可以直接打通到斷崖頂部的一刀在半途就被消耗完了力量,而且被砍斷的鎖鏈還在快速自我修複著。
“我們都能感受到,這鬼東西還挺聰明的。”
李晚伊在攻擊自己的肉芽頂端之間跳躍著,每一次跳開後,之前被她踩著的就會被破壞。剛開始她可以毀去整段攻擊過來的肉芽,後來只能踩爆肉芽帶著口器的頭部或者踩中的位置,說明這些鬼東西的自身強度正在增加。
白蒼在躲過一條擺動過來的肉芽錘後,用手刀將它切了下來,然後一腳踢入了傷口深處,灌注入其中的力量將這個肉錘直接炸開,也在傷口中炸出一個大坑,加劇其中的傷勢。
他首次露出嚴肅的神情,略作思考後,竟然直接跳進了傷口中,將自己的身體當做絞肉器在其中就是一陣大肆破壞,這也就出現了林菲他們所看到的島嶼停止前進的一幕。
這樣做也只是權宜之計,這頭海坊主好像把它全身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這個傷口附近,不但讓這部分的防禦強度驚人,也讓其擁有了不可思議的活性。
傷口中的白蒼才熱完身,一個全身血肉模糊的人形就被凝聚了出來,直接用手掌抓住了白蒼的拳頭不讓他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