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你來幫我把下舵。”
“來了。你想做什麽?”
看夏風望向海面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把主意打在了這些彩虹水母身上,然後林菲就想了他說過的要涼拌水母的話。
“你真的打算把它們做成菜?”
“也不是不行,不夠先要試過才知道。”
夏風走出船艙,用眼睛四處掃描著,很快就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目標。
對普通人不可見的水母觸須,在他眼裡就不再是什麽無形的殺手,所以其他船隻離開彩虹水道後需要全船噴灑驅除液消毒的工作,讓他看上一眼就知道哪裡有隱患殘留,他的眼睛就是尺。
成功找到一條掉在船上的觸須後,夏風發現無論是他還是這條觸須都比較幸運,因為觸須沒有被驅除液摧殘。然後就被他直接就用手去拿了起來。
拿起來的瞬間,他能感覺到了一股輕微的麻癢從接觸的位置試圖向他的全身擴散,通過親身體驗,他也掌握了觸須毒素的傷害機制。
“厲害了,這是一種高滲透性的神經毒素,不需要傷口只要接觸時間長點就能滲透入體內。皮膚的阻擋效果最多維持幾分鍾吧,接觸傷口的話立刻起效。”
把這條觸須換一隻手拿後,可以看到之前的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那是觸須上遍布的小尖刺造成的。夏風為了實驗這觸須的強度和毒性,抓的時候特意用上勁,還解除了身體的防禦,才讓這些尖刺這麽容易就刺破了他的皮膚。
“那你的想法能實現嗎?”
“問題不大,這種毒素可以中和,就是材料或許會昂貴點。就看味道和性價比如何。往往越毒的食材越美味,見手青和河豚不就是這樣嘛!”
回答完林菲的詢問後,夏風將這條觸須扔進了一盆淡水中,一邊查看著觸須的變化,一邊分析著食用可行性。
“不耐淡水是因為體內的高鹽度的體液會直接因為滲透作用大量流失,然後身體就會為了生存重新攝入周圍的大量環境水補充流失,最終因為器官失去賴以生存高鹽度內環境失活死亡。”
撈起被泡發的觸須,用舌頭舔舐之後,夏風是這麽總結這種死法的。
“簡單點說,死於電解質失衡。”
“你這解釋,也沒毛病。”
林菲擦去額頭的黑線,給他補充了一些之前的研究發現。
“實驗表明,這些水母的身體細胞能有效保護它們自身的非主動毒素流失,所以淡水淨化毒素是無法實現的。”
林菲的這盆冷水並沒有澆滅夏風的探究熱情,他直接將自己的一滴血液滴入水盆中,然後解放了自己對血液中那恐怖的劇毒力量的約束。
只見觸須在接觸這滴血液後迅速扭曲蜷縮,最終變成一條細小彎曲的黑色焦炭狀物體。
“雖然帶著劇毒,但不耐受其余毒素,那種阻隔效果是單一指向性的,那就好辦了。不過可惜了,我還沒來得及嘗嘗完整的口感。”
說著遺憾的話,他的目光已經在海面上巡視起來,這裡四周到處都是彩虹水母,他有足夠素材進行試驗。
“船上有撈網嗎?”
“雖然沒有刻意準備,但海船上有些東西是必備的,我去給你找找。”
看著夏風這副不完全搞清楚是不會罷休的樣子,林菲只能將遊艇設置在自動巡航模式上,然後去給他找東西,根本不擔心無人駕駛期間發生意外。對普通人來說危險重重的彩虹水道,
在他倆面前簡直就成了度假勝地。 也要感謝彩虹水母覺得這兩個人並不屬於高價值目標,所以才沒有進行更高強度的獵殺活動。夏風致謝的方式就是爭取把它們做得很美味。
兜網找來後,夏風迫不及待地下網從海裡打撈出一隻完整的彩虹水母,並且無視了它那些纏繞著自己的劇毒觸須就進一步研究了起來。這還是人類首次這麽直接接觸這種生物的活體。
“非常簡單的內部結構,卻有著兩套高效消化系統。但是沒有找到發光器官和色素器官,這些顏色是哪來的?”
夏風就差把頭塞進水母體內查找他想要的答案,這種癡醉的狀態讓林菲選擇離他遠一點。
“哎,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手裡還是抓著那隻明顯已經奄奄一息的彩虹水母,嘴裡津津有味嚼著一段觸須刺身,有了結果後他對林菲一挑眉說道。
林菲對好消息的期待度不高,他甚至已經知道好消息是什麽了。
“好消息是你的食材庫又多了一種可用材料,你還是直接說壞消息吧。”
對林菲可以猜到好消息夏風一點也不奇怪,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你隻說對了一半,好消息的另一半是這種水母無論是做成菜,還是處理後的乾粉,都是一種極佳的興奮劑材料,對所有人都有效的那類,而且藥物依賴性和抗藥性都很低,我還有辦法祛除這些副作用。”
“這消息要讓某些勢力知道,彩虹水母很快就會被捕撈到滅絕還會被人工養殖的。這果然是個壞消息。”
林菲可以想象當彩虹水母製品被濫用,被用在某些不法途徑上會產生怎樣的嚴重後果。她都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白蒼,並且讓夏風一定要將這個秘密一直保守住。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她覺得事情比她想的還要糟糕,因為夏風直接一把火將手上的這隻彩虹水母給燒成了灰燼。
“這並不是我想說的壞消息,只要存在這種用途的可能性,哪怕沒有我,早晚還是會有人發現它的作用並且利用起來。畢竟有人為了一時爽連蛤蟆都舔。至於用於的途徑和影響的好壞,只能說雙刃劍就是雙刃劍吧。”
每次說到這種事情,夏風都會比較正經,而他接下來說出的真正的壞消息,讓林菲覺得之前的那些消息都是弟弟。
“我看過你搜集的那些資料,那些資料上都是說彩虹水母在死亡前噴出體外的那堆五顏六色的東西就是它們本體中彩虹色的來源,更是在其中檢測出了熒光物資佐證了這一點。”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呵呵,當然有問題,還是大問題。”
夏風依靠在欄杆上,突然又一次攬住了林菲的腰肢讓她貼在自己身上,然後用曖昧地姿勢說出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那只不過是這些家夥的偽裝,為了不讓我們發現它們的真面目。因為它們無法改變自己透明的外表,所以它們就誤導我們的認知。我說人類也能發光,你相信嗎?”
林菲沒有掙扎,因為她發現自己兩人緊貼著的臉頰周圍有著一層扭曲的氣霧,這層氣霧可以阻隔他們的聲音,所以四周很可能存在著第三隻耳。
她也沒有急著否定夏風,略一思索,他就知道夏風說的是什麽了,也因為想到了這個,所以才會覺得可怕。
“這些光是神經電流產生的微光?只有有足夠多的神經電流匯聚,解離出彩虹水母體內高濃度體液中的不同元素,就能達到這種不斷變幻的色彩效果。那個猜想竟然是真的!!!”
“不然你以為它們的顏色為什麽會一直保持著還任何時刻都在變化,而且白天會暗淡那麽多晚上卻更加明亮。又為什麽它們常年在靠近海平面的地方活動反而不是更安全的深海?
既然有了大腦,那感知器官也會是存在的。那些伸出海面的觸須,恐怕就是充當著他們的信息接受器作用吧!”
看著林菲因為震驚而微張的小嘴,夏風突然有點口乾舌燥。
“這水母毒還有這效果嗎?”
一個在恍神,一個在思考。林菲最終得出一個驚人結論。
“它們是怕一直出現的有規律光波被我們發現規律,讓我們知道它們是在思考和交流。這些水母實際上是智慧生命!”
“猜對了,所以獎勵你一個。”
“?!”
剛剛還在好奇夏風要獎勵的是啥,就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上貼上了另兩片濕潤而火熱的嘴唇,她沒料到夏風會這麽突然地對她發起這種襲擊。
“嗚嗚!”
“嗯!”
抗議過後,夏風沒有放開,反而更使勁地抱緊了懷中的嬌軀,讓自己的激吻更富有侵略性。
“哼!”
反抗無效,林菲也索性放棄抵抗,直接享受起自己人生的初吻,直到夏風主動放開他。
“這是目前為止我品嘗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品味過後,夏風笑著給出極高的評價,然後放開了手。
“呼,呼,呼,呼。如果我沒收手,你現在就是一條沉入海底的冰棍。”
氣喘籲籲的林菲到現在還是難以置信自己的表現,她竟然默許了夏風的侵犯,更是享受其中。
“我一定是瘋了!果然近朱者赤近瘋者瘋。這家夥的行為太難以預測和控制了。”
夏風沒有得寸進尺,只不過是無所謂地說道:
“冰凍沉海嗎?我還真經歷過,再來一次也無所謂的。”
他說的很輕,輕到林菲都沒聽清。接著就馬上轉移了話題,主動讓林菲聯系白蒼。
“你們兩個小家夥怎麽有功夫聯系我?”
白蒼發現林菲的狀態不是很對勁,還以為他們才出發就遇上了麻煩。
“我先說個東西你記下,之後讓林醫生和你說吧。至於後面是驅狼逐虎還是自己解決麻煩,我不參與討論。”
夏風開門見山地說出了彩虹水母毒素的中和辦法,彩虹粉乾的製備方式以及副作用的祛除辦法,然後就離開了這間保密通訊室在外面把風。
接下來林菲和白蒼討論的內容如果被彩虹水母群知道了,他可沒信心保護林菲從它們瘋狂的圍攻中活著離開。
“哎,果然吃人的嘴軟啊。”
夏風用手指抹過嘴唇,回味著剛才的感覺,也回憶著一段記憶。這段回憶並不美好,不過他對於另一方世界自己的那些經歷不是那麽在意,他也一直沒刻意想要知道那一輩子發生的每一件事。
他把偶然出現的閃回當成一個個有趣的故事,這些故事中有開心也有痛苦,有執著也有瘋狂。
但是他還是想要知道最後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什麽導致他來到了這一方似是而非的世界。這對他來說很重要,因為這關系到一個核心問題: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