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今天,似乎自己渴望擁有的那雙絕美眸子,終於再無可能屬於自己了。
而曾渴望此生自己的身影,能夠時時刻刻映入的那雙眼眸,今天以後,自己的身影,也不再有機會,能映入那雙眼眸了。
念及此,雖然不知道前方畫面中的場景是真是假,但本來全神貫注注視著眼前畫面的遊皓曦,看到這一幕,似乎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竟是再次緩緩癱坐在了地上。
雖然在不斷嘗試著一邊深呼吸,一邊開導自己:
“眼前畫面中的一切,或許只是一場夢,或者只是自己的某種偏執想象,未必是真”。
大概是因為關心則亂,似乎又有點事與願違,遊皓曦越是這麽想著,那股煩惱和焦慮的心情就越是難以抑製。
感受著自己的呼吸越發急促難以平複,緩緩仰起頭看著因為身處黑暗空間頭頂的一片漆黑後又緩緩低頭,畫面中的畫面,此時司儀終於說完了賀詞,婚禮進行到了婚禮儀式中的宣誓時刻。
而這時,遊皓曦畫面中的局部畫面開始逐漸清晰起來,被遺忘許久的音量鍵似乎也終於是被人打開。
只見司儀站在新郎新娘倆人中間,眼神中帶著祝福與期盼微笑著看著倆人,在說完祝福的賀詞後,便看向新郎方向開始詢問。
詢問的話語並不算新,依舊是那耳熟能詳的:“高大帥氣的新郎...你是否願意娶你面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子為妻,今後.....。
只是新郎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看其體格和整體氣質,本該是個極其沉穩大氣的人。
但在回答這或許是一個人一生中最為鄭重莊嚴的承諾時,似乎是因為過於激動,就連高大挺拔的身軀也還是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微搖晃。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卻能明顯感覺到新郎此刻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了那最為簡單卻又不簡單的三個字,就連嘴唇都有了幾分顫抖。
見到這一幕,遊皓曦剛剛壓抑的心情其實又突然有了幾分釋然、灑脫之感。
心想著:“他一定也深愛這眼前的女孩吧,不然這般高大挺拔的男人,也不會在此刻露出這樣一種明顯與平常不符的行為與神態,或許蘇小麥今後的人生有他的陪伴照顧,自己也該放心、放手了”。
就在新郎確定的說完今生最為重要的三個字的承諾之後,終於,遊皓曦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即將上演。
只見司儀聽完新郎的肯定回答之後,笑著點了點頭,就連臉上的笑意更為明顯的幾分,下一刻便轉頭看向新娘方向,緩緩的繼續說著那熟悉的台詞:“美麗、大方、動人的新娘,你願意嫁給眼前這位高大帥氣的先生為妻,從今以後...你願意嗎”?
不知為何,在司儀面對新娘,詢問今生最為重要的承諾之後,新娘蘇小麥神情雖然有些激動。
但卻並未立刻、直接出聲回答這一問題,而是緩緩轉身,美麗動人的眸子掃過此刻正將目光投向自己身上的全場的嘉賓。
而畫面外遊皓曦的目光,也跟隨著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看到了朱雲沁,看到了程帥,還看到了很多或有些眼熟,應該是當年邵中那一屆的同學,也看到了很多不認識的陌生面孔,應該是蘇小麥大學及工作以後認識的同學朋友...。
只見蘇小麥的目光就這麽緩緩掃過全場一圈以後,最後竟是停了下來,而遊皓曦的目光也同樣跟著蘇小麥一起停了下來,不只是有心還是無意,
畫面內,蘇小麥的目光竟再次和畫面外的遊皓曦直直相望。 再次和畫面中的蘇小麥目光倆倆對望,遊皓曦此時的情緒,比起剛剛,大體上已經是平靜了下來,但不知為什麽,看著下一刻即將說出那代表著下半生承諾三個字的蘇小麥...。
從最開始進入這無名黑色空間,看著眼前這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亦或是自己臆想的畫面。
經過一系列情緒的劇烈波動,與內心的不適掙扎後,此刻的遊皓曦似乎已經能較為清晰的意識到:“眼前畫面中的一切,真也好,假也罷,即使是有些不甘,亦有些不舍,但自己或許真的應該,放下那個過往,放下存在於那個過往的蘇小麥,此後重啟自己的人生,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
而就在此刻,遊皓曦眼前畫面中的蘇小麥嘴角微微揚起,緩緩露出了一個足以讓原本已經大體平靜下來的遊皓曦,再次瞬間失神、瘋狂的笑容。
她笑了!雖然隔著些距離,但不知為何,遊皓曦仿佛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畫面中的蘇小麥,此刻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與自己對望一般。
就連嘴角笑容的幅度,都似乎和當年那個高一課間,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擦肩而過時,她對自己露出的笑容一般無二。
似乎...似乎就連嘴角微微揚起的迷人弧度都分毫不差!
雖然此刻的她身著白色婚紗,面容上畫著典雅美麗的妝容,可此刻的遊皓曦不知為何卻莫名覺的,與自己雙目對望的蘇小麥不是如畫面中呈現的那般。
不是此刻畫面中那個,即將踏入婚姻殿堂,從此嫁為他人妻的蘇小麥。
而就是十余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在那束陽光下,與自己在校園走廊擦肩而過時,給自己一個留下一個,即使過了十余年仍然還是讓自己那般魂牽夢繞的微笑的蘇小麥!
這一刻,遊皓曦畢業後的一切經歷、場景,就像被人按下回放鍵的同時,又按下了64倍速一般。
遊皓曦感覺自己仿佛忘了工作以後每天的疲憊、麻木、與不易,忘了不得不學會的人情世故、八面玲瓏。
卸下了一切偽裝、脫下了,那被社會多年打磨而練就的厚實鎧甲,忘了自己所經歷過的4年輕松的大學生活,忘了高中畢業後的十幾年歲月,再次,重新變回了那年那個,簡單、純淨,目光清澈、笑容真誠的少年。
少年再次穿上白色校服,回到了邵中操場的草地上,就那麽隨意一躺,天上陽光明媚溫和,地上的人兒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接上有線耳機後。
輕輕傾聽著那首,應該是自己高中畢業後不久,發行的一首歌,同時也是後來過去很多年後,依然能最能唱到自己心底,最喜歡的歌-來自五月天的《轉眼》。
《轉眼》中有這麽幾句詞,似乎寫盡了我們每個人少年時的美好狀態:“雙頰曾光滑, 夜色曾沁涼,世界曾瘋狂,愛情...曾綻放”!
工作後每當遊皓曦感到心煩與疲憊時,總會在下班後,回到出租屋,往床上那麽一躺,帶上耳機,調大音量。
每當這一刻,總會感覺自己的思緒似乎伴隨著旋律,在那一隨著歌詞和旋律,瞬間回到了15、6歲時的邵中歲月,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每天都能見到心底女孩的三年,甚至有時還會輕輕跟著哼唱起來。
隨著熟悉的旋律在腦海中再次響起,黑暗空間內,與畫面中的蘇小麥不知對視了多久的遊皓曦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變回了15年的那個少年,嘴角也如同蘇小麥一般輕輕揚起。
露出和當年那個少年一般無二的真誠、發自內心的笑容。
而就在此時,畫面中的情節發展如同充滿戲劇性一般,司儀再次向蘇小麥詢問了一遍和剛剛一模一樣的問題。
而此刻的蘇小麥雖然依然保持著笑容,但和遊皓曦保持對視的動人眸子,卻是不易察覺的眨了下,露出了一抹略顯促狹的目光,這道目光,好似在向遊皓曦傳達著些什麽。
接著,便不再和遊皓曦繼續對視,只見她緩緩轉回頭,看著畫面中與她對視,身形高大挺拔的新郎。
遊皓曦此刻見到畫面中,不再與自己對視而是轉過頭去的蘇小麥似乎也是預感到了什麽,下意識雙腿微蹲,發力開始全力向前奔跑。
似乎是想要奮力阻止眼前這即將發生的一幕!阻止蘇小麥說出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