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朱由崧如今登基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不過,整個南京城還是一片的混亂當中,整個朝廷六部根本就沒有運轉起來,現在,東林黨人與閹孽的鬥爭仍在繼續,“複社”與馬士英、阮大铖的鬥爭一直都在。
除此之外,還有隆武小朝廷,桂王,魯王政權。
不過,隆武小朝廷真正建立起來那是要等到弘光小朝廷覆滅之後才能建立這個政權,現在洪朝聖在揚州跟釘子一樣堅持了四個多月,隆武政權並沒有建立,但是,唐王系靠著鄭志龍也是擁兵自重。
弘光小朝廷所能觸及的省份其實並不多。
即便是還在這種情況下,南明還是一直在內鬥。
提出要嚴厲懲處洪朝聖的就是馬士英。
當然,馬士英並非是跟洪朝聖過不去,主要還是跟史可法過不去。
好不容易把史可法排擠到了揚州,督師淮揚,好家夥,結果你史可法守住了揚州城,那我馬士英算什麽東西?你立功了,我馬士英豈不是成了笑話?
這個揚州,守不住最好,你史可法最好還是死在揚州。
清兵南下不南下這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史可法不能贏,黨爭到了如此的境地,我就算是輸了,也不能讓你贏。
眼瞅著揚州支棱了半個月,馬士英當即提出,要把洪朝聖綁縛南京問罪。
奈何,洪朝聖鳥都沒鳥,直接給你篡改聖旨了。
本來,大明和大清議和,馬士英又覺得自己是功臣,覺得揚州城就算是割讓出去就割讓出去,但是,萬萬沒想到,清兵居然敗了。
消息傳遞到了南京。
文武百官全都是愣住了,馬士英頓時陷入到了尷尬的境地,複社反倒是開始支棱起來了,開始指責馬士英不該議和,我大明還是很能打的。
吳天德帶著陳洪范的人頭來到南京的時候。
複社正在跟馬士英,阮大铖互相吐口水,大撕逼。
他們甚至還沒有安排聖旨到揚州,沒有任何封賞,沒有任何安排。
朝廷內閣六部就是一個笑話。
這可是四千多個建奴人頭,自打萬歷之後,就絕對沒有這麽實打實的戰功。
可是,南京朝廷居然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面對這一幕,吳天德的心中也只能歎息了一聲,看看揚州,眾志成城,緊密的團結的在洪朝聖周圍,再來看看弘光小朝廷,大敵當前,想著的還是入閣搞死自己政敵。
從前在揚州的時候,吳天德還真是沒有什麽感覺。
但是,現在,吳天德就是深深的感覺到了這種內鬥的氣息,他心中感歎了幾聲,忽然間感覺跟著洪朝聖身邊,自己的前途簡直就是無限光明。
南京城,內閣
“元輔!”
吳天德坐在馬士英的面前,雙手把放著陳洪范的木盒推到了馬士英的面前:“這是陳洪范的人頭,此人勾結滿清,已經被洪大都督給斬首了!”
“洪大都督,什麽洪大都督?這是洪朝聖在篡改聖旨!”
馬士英憤怒的開口道:“洪朝聖當真是十惡不赦,此乃,誅滅九族的大罪!”
“沒有篡改聖旨,聖旨便是如此寫的!”吳天德糾正馬士英道:“元輔,如今,洪朝聖乃是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太子太保,還請元輔明鑒!”
馬士英臉上的肌肉頓時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個吳天德只怕是早就投靠洪朝聖了。
“哦?”馬士英看著吳天德:“他洪朝聖就敢如此無法無天?”
“元輔!”
吳天德緩緩的開口道:“多鐸都被打敗了,此外,徐州亦在大都督的手中,如今,劉良佐和劉澤清也已經被大都督給兵圍高郵,不日,二將就要被徹底拿下,整個江蘇無人可以抗衡大都督,還請元輔三思!”
馬士英的臉色難看起來,吳天德繼續道:“大都督如此大功,朝廷若是不封賞,只怕是說不過去!”
“如何說不過去?”馬士英問道。
“怕只怕,大都督清君側,誅佞臣!”吳天德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屆時,皇上無恙,怕只怕,元輔就是這個佞臣!”
“他敢!”馬士英瞪圓了眼睛。
但是,轉念一想,這件事兒,洪朝聖還真是有膽子這麽做的,他敢囚禁史可法,他還敢把史可法充軍,甚至還敢篡改聖旨,大明和大清之間的議和他都敢不承認。
而且,這不是膽量不膽量的問題,而是,洪朝聖完全有這個實力做到這件事。
現在的大明就是爛到根子裡。
洪朝聖給你面子,喊你一聲皇上,不給你面子,就是朱某某。
“元輔三思!”
吳天德又開口道:“元輔,如今江北四鎮,隻留下了一個黃得功,元輔當初就是依托江北四鎮這才驅趕走了史可法,這才當上了元輔,敢問元輔,如今江北三鎮都已然覆滅了,現在江北真的說話好使乃是大都督,大都督支持元輔,元輔才是元輔,如果大都督不支持元輔?大都督可不要忘了,史可法還在洪朝聖的手中,他若是鐵了心跟複社聯手!”
“洪朝聖想要什麽?”
馬士英有些慌了,雖然很不爽,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吳天德說的很對。
“元輔,你應該問,大都督想要什麽?”吳天德糾正道。
“我!”馬士英是真氣的要命,而後壓著火氣,緩緩的開口道:“那,大都督想要什麽?”
“大都督如此功勞,給個王,這不過份吧!”吳天德開口道。
“這還不過份?”
馬士英驚呼出聲,而後,又壓低了聲音:“皇上不會答應,複社這群人也不會答應!”
吳天德道:“這就不是大都督需要考慮的問題了,而是元輔需要考慮的問題,總之,北方七省一切政務都要交給大都督,大都督要求開府,掌握北方官員一切的任免權,總攬稅收……”
一連串的條件從吳天德的口中吐了出來。
“什麽?”馬士英呆呆的看著吳天德,隻感覺要麽是洪朝聖瘋了,要麽就是自己瘋了出現幻聽了。
洪朝聖所要的基本上全都是實權,簡單來說,只要答應洪朝聖,那麽,從名義上來說北方就是洪朝聖說了算,他就是北方的皇帝。
“此外,大明必須要拿出五十萬石糧食,白銀八百萬兩,作為大都督的犒賞!”
吳天德慢吞吞的開口道:“之前,大明和大清議和,要求大明必須要拿出五十萬石糧食,白銀八百萬兩,作為大清朝出兵的軍事費用,如今,這一筆錢,必須要交給大都督!”
“不可能,絕不可能!”
馬士英怒道:“如此,也太無理,太張狂了吧,洪朝聖想要權,要掌控北方,為人臣者,怎可如此放肆?怎麽如此目無君上!”
“這,下官就不明白了!”
吳天德慢吞吞的開口道:“這一筆錢,這一批糧食給大清可以,怎麽給大都督就不可以?這不是大都督在羞辱大明,而是大明自取其辱!”
馬士英睜大了眼睛。
吳天德繼續道:“元輔,陳洪范乃是投降派,大都督最討厭投降派,聽聞,議和之事乃是元輔主持,元輔,你也不想跟陳洪范一樣吧?”
馬士英張了張嘴,還想要說話,卻被吳天德打斷:“元輔所倚仗的也無非就是江北四鎮,如今,劉良佐和劉澤清皆被大都督擊敗,不日,二劉就要死在大都督手中,敢問元輔,區區一個黃得功,能擋住大都督否?”
頃刻間,馬士英隻感覺自己失去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