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天色漸暗。江嵐市郊外林區,樹木濃密,一位透著酒氣的中年男子正用一把小鐵鍬在林間挖著深坑。
“兄弟,你也別怪我啊,“李然一邊用那把小鐵鍬挖著坑,嘴裡念念有詞,”我也是無心之過,都是我家婆娘太煩人,你要報復也別找我啊。”
那只是一把一臂長的小鐵鍬,挖完大小能埋人的坑已經很久了,周圍天色已經有些昏暗,樹影婆娑,林間也逐漸有些陰森。雖然李然已經累的喘不過氣,但心中還是松了口氣,“接下來只要把這個倒霉鬼再給埋了,總歸是可以收拾手尾…臥槽,人呢!”
李然忽然反應過來,趕忙轉頭要往回趕,然後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正饒有興趣的蹲在自己身後盯著自己,正是自己下午撞到的倒霉鬼!但身上血跡卻已然消失不見。
李然嚇得一腳踩空正好倒在自己挖的坑裡,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但那男子已經開口了。
“兄弟,坑挖的不錯啊,這一下午就看你在這忙活了。“
下午三點,江嵐市郊外車道。
“沒事,”一輛超速行駛的黑色轎車上,渾身酒氣的李然正向家中妻女通著電話,“沒事,我李然才喝…喝了多少,就那點黃水還能醉人,我告訴你…我開車,穩得一…臥槽!”
電話那頭只聽到砰的一聲,就被掛了電話。李然的手機被嚇得拋出窗外,摔得粉碎,但他已經沒工夫擔心這個了。看撞到人,那李然趕忙下車,然後就看見一個年輕男子血淋淋的躺在車前,看那出血量,李然心中咯噔一下,壞了,這鐵定沒救了。
李然環顧周圍,是城市周邊的一塊山林偏遠路段,看左右無人,他心中有了主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從汽車的後備箱中取出野營時用的小鐵鍬,拖著那年輕男子的腳腕就向著林子走去。左右張望,隨便找了一處草木茂盛的埋屍地。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今天撞死的年輕人就那麽蹲在自己身後,衣冠整潔。
這李然忙了一下午,又被這麽一刺激,酒已經醒了,但褲子也該換了。
看李然不說話,那年輕人忽然想到什麽,”對了,兄弟,我叫陸誠,誠信的誠。下午的事別介意,不就是被車撞嘛,我早就習慣了。剛剛看你在這裡忙活就沒打擾,然後順便回去換了身衣服。“
“你習慣我不習慣!”李然不禁回過神來,“感情你就這麽看了我一下午!“
陸誠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是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看我腿都蹲麻了。“
李然氣急攻心,起身就走,嘴裡怒罵道:“碰見你個神經病是老子倒霉,真他奶奶的晦氣。“
陸誠慢慢的跟在李然身後,口中呼道:”兄弟,都這麽晚了,這附近不好打車,要不我們一起?“
“誰他媽和你是兄弟!”
李然飛快地跑到自己的黑色轎車旁邊,開車就走。
“今天真是倒了大霉,碰上這麽一個狗東西,等我回去…臥槽怎麽沒油了!“
李然心中著急,手機摔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麽回去。但沒過多久,摩托引擎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李然趕忙搖下車窗,亮起車燈,“喂,那邊的兄弟,幫幫忙!“
那摩托也聽話,就停在李然汽車附近。然後李然就看到陸誠。他朝李然笑了笑,比了個通俗易懂的國際友好手勢,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個無能狂怒的李然在後面破口大罵。
陸誠,傳統孤兒出身,
二十出頭,身強體壯,多災多難,大學畢業後由於各種原因暫歸屬無業遊民,經濟由來基本靠事故賠償金。而他來江嵐市,則是為了用這些年的積蓄購買一處店面安心營生。 進入市區,對照著一個備注為老黃的男人發的地址,繞了七八圈,勉強找到了一家陳舊的雜貨鋪,店門大開,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根銅頭煙槍隨意的坐在紅木桌後,閉著眼睛在裡面等著他,桌上還爬著一隻皮毛烏黑鋥亮的大黑貓,懶洋洋的吃著魚乾。”小陸啊,你怎麽才來啊,叔可等了好久,瞧這都快九點了。“
陸誠看著這四周無人的街道,瞟了眼字跡模糊的雜貨鋪招牌,邁步進入空空蕩蕩的雜貨鋪,湊了過去,想逗一下那隻貓,結果被它一爪子拍開,“這就是老黃你說的位置很好想賣給我的鋪面?”
位置偏僻,生意冷清,裡面甚至沒有上面貨物。招牌倒是很有年代感,上面的三個字一個都認不清。
但,就算如此也不應該這麽便宜。
老黃用力吸了一口煙槍,答道:“是啊,這位置不是很好嗎。再說上下兩層一共五十萬賣你,你賺死好吧。”
陸誠和這位老黃也是老相識了,確切說是陸誠也被這位老黃送進醫院搶救過,結果屁事沒有又被送出去了,打那起,老黃就一直熱心於把這店賣給陸誠,用他的話就是這地風水太強,一般人鎮不住。
陸誠撇了撇嘴,這生意他怎麽說都是血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總有一種不安感。
“老黃啊,你確定這店我能壓住,怎麽這麽冷。“
“哪有什麽風水,這不就是沒開空調。“老黃隨口答道。“再說,小陸你不是一直想要找一份又刺激又有挑戰性的工作嘛,我這家店就很合適。”
“確實刺激,”陸誠環顧著店裡的陰間裝飾,“要不是老黃你告訴我這是一家雜貨鋪,我能把這認作鬼屋。”
至於挑戰性…讓別人找到這家店確實挺有挑戰性。
老黃熱切的拿出一份手寫合同,寫的非常簡陋,陸誠粗略一看,上面只要求讓陸誠保護好黃芷的安全,以及…不要讓她女兒繼承這家店。
陸誠心裡越來越感覺不對勁,打算離開。
“黃叔,咱都認識多久了,你女兒就是我女兒,你老婆就是我老…嫂子,這種東西還用得著簽嘛。呦,看今天都多晚了,要不咱明天再聚聚商量這事。 ”
但老黃沒有說話,左手如鐵箍一般抓住陸誠的手腕。“對不起啊,小陸,我真的沒時間了,不是你就是小芷,叔真的沒得選啊。”說著就將陸誠的手按在了合同上。
黑貓還是趴在桌子上,換了個姿勢,饒有興趣的看著。
這隻貓,它是在笑嗎?
陸誠大急:“老黃你等等,封建迷信要不得啊…臥槽,著了著了,老黃你快放手!”
陸誠的手指剛貼到那個合同,這一張白紙就開始燃燒泛黃直至變成一堆黑灰。
老黃終於放開了手,陸誠剛要開口怒罵,突然從木桌底下發現黃敘倆腳跟正向朝著自己。
一個正常人的臉怎麽能和腳的朝向完全相反呢。
陸誠慢慢往後退,“那個,老黃,這合同我已經簽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快到門口時,陸誠轉身欲跑,那店門卻砰的一聲關住了。
老黃也終於站起身來,“小陸啊,我的事情交代完了,它還沒有交代呢。”
他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陸誠,一步一步的倒退過來,貼近陸誠的臉,“小陸,這家店,我真的,壓不住啊。還有,小心,張…”
話還沒有說完,黃敘就化作了一縷青煙,被一邊的貨架收入其中,陸誠猛地感覺左手手腕忽然一痛,定睛一看,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形同貓眼的黑色圖案。
與此同時,大量信息也在陸誠大腦中浮現,炸的他腦袋發痛,幾近要昏過去,而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黃敘你個王八蛋,老子遲早要去拉著黃芷在你墓前下飛!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