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菲德爾猛然站起身，詫異的目光盯著眼前的金發男子。

　　普約爾，巴薩夢三時代的隊長，後防領袖，在巴塞羅那俱樂部有著舉足輕重的威望與地位。

　　他說的話自然是真的。

　　“為什麽?”

　　普約爾玩味一笑，余光掃到垃圾桶裡一份小球員資料，彎腰拾起道:“決定小球員是否有試訓資格需要評估組定論，而不是你一個人;對於任何一個向往拉瑪西亞的孩子要給予足夠的尊重，你竟然將他的資料扔進垃圾桶。拉瑪西亞的傳統以及規則你都忘了，有什麽資格做這裡的主管?”

　　菲德爾茫然的站在辦公桌後，不解的問道:“就……就因為這個?”

　　普約爾搖頭苦笑，“菲德爾先生，何必讓我說的那麽明白?你在職期間做過多少肮髒的事情，將拉瑪西亞帶到了何種境地，還用我講嗎?”

　　走上前，普約爾拍了拍菲德爾的肩膀，“這些年沒有功勞，你也算有苦勞，識趣一些繼續做球探吧。否則你在巴薩將沒有立足之地。”

　　“抱歉，我要辦公了，請不要打擾我！”

　　逐客令下達，如同之前的蘇梅，菲德爾行屍走肉般走出曾經是自己的地盤。

　　天堂和地獄，有時候就隔著幾分鍾而已。

　　坐在辦公桌後，普約爾神情凝重，他知道肩上的膽子也多重，也知道這條路有多艱難。

　　在某種程度上講，拉瑪西亞的輝煌代表著巴薩的輝煌，這幾年拉瑪西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榮光，就如同巴薩一樣。

　　任重而道遠。

　　深吸一口氣，普約爾回過神來，拆開文件袋拿出光盤放進主機。

　　視頻裡，一個東方面孔的少年馳騁在球場上……

　　倏然，普約爾拿起座機打電話:“立刻通知評估組來我辦公室！”

　　……

　　……

　　黃昏，落日的余輝將沙灘灑成金色。

　　一消瘦的身影在海灘上奔跑，拖長的影子在海中搖曳。

　　赤足，沙灘，負重而行。

　　這就是雷鷗的訓練方式，他不知道成為一名職業球員所具備的所有能力，但他明白一個人要想踢球，首先要有足夠的體能。

　　每天早上和晚上，雷鷗都會在海邊跑十公裡。

　　寒暑無懼，風雨無阻。

　　回到廉租公寓，茶幾上擺著一盆海鮮燴飯，西班牙特色美食，很符合華夏人的口味。

　　雷鷗喜歡吃，但不能經常吃，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講，每周吃一次已然不錯了。

　　“小姨！”雷鷗沒見到蘇梅便喊了一聲。

　　“我有些累了，你先吃吧。”臥室裡的蘇梅回答道。

　　臉上紅腫未退，她不敢出門。

　　坐在老舊的沙發上，雷鷗並沒有動筷子。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一個擁有東方人的黑頭髮黑眼睛以及臉型，卻擁有一隻西方人提拔鼻梁的小男孩背著書包闖進來。

　　蘇虎，蘇梅的8歲兒子。

　　“媽咪！哥哥！哇，好久沒吃美食啦！”見到食物，蘇虎驚呼一聲，扔掉書包坐在小板凳上，盛上一碗埋頭扒拉。

　　“說中文！”臥室裡的蘇梅一聲暴喝。

　　剛才蘇虎說的是西班牙語，在這個家有個規矩，隻說中文。

　　“知道了。”

　　蘇虎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有些蹩腳的中文，跟雷鷗比不起，並不很熟練。

　　雷鷗微微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臥室，隨後盛上一碗飯細嚼慢咽，

這是他的習慣，吃的細致更有利於吸收。　　一盆海鮮燴飯，小蘇虎吃掉小一半，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肚皮:“哥，我踢球去了。”

　　放學後，踢球是這裡的小孩子們最喜歡的娛樂方式。

　　雷鷗隻吃了一碗便放下筷子，輕輕敲臥室門:“小姨，出什麽事了?”

　　“拉瑪西亞沒希望了，明天我帶你去馬德裡試試。”蘇梅聲音有些沙啞。

　　“好！”

　　雷鷗放心了，至少沒有更壞的事情，可他還是被騙了。

　　蘇梅最怕自己被打的事情被外甥知道。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雷鷗走過去開門，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不著調的球探。

　　“你怎麽找到我的?”雷鷗費勁的問道。

　　謝爾頓倚在門框上，故作輕松的回答:“本公子要想找的人，哪怕在天涯海角，一樣能夠找到。”

　　而事實上，謝爾頓已經找了整整半天，索性在這裡居住的東方面孔較少，索性雷鷗踢球比較出名。

　　“你杵在這裡很帥嗎?”

　　雷鷗沒好氣的問道，從他臉上的汗水以及襯衣上的汗漬已經看出他在胡說。

　　乾咳兩聲，謝爾頓走進屋子，打量了幾眼心中大定，與自己的猜測差不多。

　　這個家庭很窮，他需要錢，所以很有希望。

　　“明天去西班牙人青訓營試訓，可以給你一份合同。”謝爾頓收回視線認真說道。

　　“什麽?”

　　臥室裡的蘇梅驚叫了一聲，匆忙跑出來，眼中掛著激動的神采。

　　她隻注意到了兩個字——合同，這代表著雷鷗極有可能成為職業球員。

　　雷鷗簡單介紹一下，問道:“能給我怎樣的合同?”

　　“這個……”

　　謝爾頓撓了撓頭，繼續說道:“得看你的發揮以及有沒有潛力了。”

　　合同只是他個人的承諾，只是為了說服雷鷗去試訓。

　　當然，謝爾頓也有自己的打算，即便西班牙人不給合同，他可以簽下這個潛力股並且給些資助。

　　除了球探之外，謝爾頓另一個身份是足球經紀人，雖然旗下沒有任何球員。

　　投資嘛，不投入哪有回報?他非常情願將錢投給自己的同胞。

　　“好吧，明天我去試試。”

　　說話間，蘇梅的手機響起，雷鷗看到小姨接聽電話後神情瞬間呆滯，隨後驚喜萬分連連說好。

　　放下電話，蘇梅眼神泛起激動的淚花，“雷鷗，拉瑪西亞通知你去試訓！”

　　等了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這是雷鷗父母的遺願，這是蘇梅留在西班牙的所有動力。哪怕只是一個試訓機會！

　　聽聞，雷鷗有些傻了。

　　但更傻的還是謝爾頓，他吃癟的表情看著倆人，喃喃道:“不帶這麽玩人的，還講不講先來後到了?”

　　“抱歉了，謝爾頓先生，我們先去拉瑪西亞，如果進不去再去西班牙人哈！”蘇梅寬慰道。

　　這他娘的是拿我當備胎呢?

　　謝爾頓的表情更加奇怪，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實力上來講確實比不上拉瑪西亞。

　　“小姨！我去西班牙人試訓！”

　　作為當事人的雷鷗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