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招呼袁濤坐下,袁濤把手裡的禮物放在茶幾上,楊廠長看袁濤帶禮物上門,忍不住道:“我這裡從來不收禮的,一會走時你帶走。”
袁濤笑看著楊廠長道:“我知道廠長你不收禮,但是我這個情況跟其他的不同,首先我不是求您辦事的,其次我帶的東西也不是什麽貴重禮品,再有,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我走的時候把您吸不完的香煙、喝不完的酒給我帶上些就是了。”
楊廠長聽完哈哈大笑,指著袁濤道:“你是第一個到我這裡送禮送的如此理直氣壯的,這我要是不收下,你還指不定怎麽編排我呢。”
楊小雨聽到父親同意留下袁濤的禮品,很是高興,她對裡面的水果早就是垂涎欲滴了。不過小姑娘很懂禮貌,並沒有因為父親同意留下就私自打開禮品。
楊廠長示意老伴把東西收起來,然後給袁濤倒了杯茶,袁濤接過來捧在手上暖手。
楊廠長愛人仔細的打量了袁濤一眼,這是老楊第一次收別人送的禮物,對方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
老楊看出愛人的異樣,笑著解釋道:“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起的袁濤,他父親是位烈士,犧牲在了高麗戰場;繼父是京城軍區裝甲兵部隊的副參座;他自己在戰場上榮立一等功,前段時間又榮立了二等功,他來軋鋼廠是徐部介紹進來的,這你明白了吧。”
楊小雨聽到袁濤居然這麽厲害,獲得過這麽多功勳,纏著袁濤非要他講講是怎麽立功的。
楊廠長看女兒如此沒有禮貌,立即喝到:“楊小雨不準糾纏你濤子哥,爸爸教你的規矩全忘了嗎?”
袁濤見狀,忙對楊廠長道:“廠長不要緊,她願意聽,我講就是了,反正年前講了那麽多次,也不差這一次。”
楊廠長也是笑道:“可不是,我都忘了你年前的報告會開了幾十場呢”
袁濤就不厭其煩的給楊小雨講起了自己立功授獎的過程,從中印戰場講到廣場安保,聽得小姑娘如癡如醉,看向袁濤的眼神都帶著崇拜。楊廠長看著都有些吃醋了,自己這小棉襖可從沒有這樣崇拜過自己。
中午楊廠長非要留袁濤吃飯,袁濤推辭不過,就留在了楊廠長家。
楊廠長愛人孫阿姨的廚藝還是不錯的,飯菜雖然不算多麽豐盛,但是味道卻非常不錯,楊廠長開了一瓶西鳳,但顯然也聽過袁濤酒神的稱號,所以也不勸酒,兩個人各自喝了兩杯,淺嘗輒止。
吃過飯袁濤告辭離開,楊廠長真就拿出了兩條中華和兩瓶五糧液,袁濤隻好拿了兩條煙,酒沒有要。
從楊廠長家出來,直接到了隔壁單元李副廠長家裡,李副廠長外出不在家,袁濤把東西交給李副廠長的愛人,告訴她自己叫袁濤,李副廠長愛人顯然也是聽說過袁濤的,客氣的請他進去坐會,袁濤婉拒。
聶副廠長和李副廠長住樓上樓下,房間布局和楊廠家差不太多,到了聶副廠長家,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打扮精致的女人,開門後問袁濤找誰,袁濤客氣的說,自己是軋鋼廠的,找聶副廠長,女人回頭說道:“老聶,軋鋼廠的同志找你,”說著閃開身請袁濤進去。
聶副廠長正在沙發上坐著聽收音機,看到來人是袁濤,急忙站起來招呼袁濤在沙發上落座。
然後對後面的女人道:“我給介紹下,這就是我們廠的袁濤同志,我把他介紹給了老領導的女兒,過幾天就要見面了。”
接著又對袁濤道:“這是我愛人李虹,
區裡上班,你叫嫂子吧。” 袁濤急忙站起來招呼道:“嫂子你好,第一次登門,小小禮品不成敬意。”說著把手裡的禮物遞給李虹。
李虹看了眼聶副廠長,聶副廠長輕輕點了點頭,李虹笑著收了,客氣道:“你太客氣了,以後再來,不要帶禮物了。”
幾人坐下,李虹端來一盤水果,有香蕉和蘋果,叫袁濤不要客氣,自己拿。
聶副廠長又和袁濤再次確定了初十見面的事情,看得出來聶副廠長很在意這件事情。
李虹言談舉止,落落大方,應該在區裡也是個領導幹部。她對袁濤能成為老領導閨女相親對象很感興趣,不住的問東問西,一會功夫把袁濤的祖宗十八大都弄清了,比袁濤檔案裡的內容都詳盡。
袁濤坐了一會,起身告辭,聶副廠長要親自送到樓下,袁濤連忙擺手拒絕,揮手離開。
工會的朱領導在另一棟樓,看到袁濤來拜年,朱領導很高興,看了看袁濤手裡的禮物,對著袁濤到:“我幹了一輩子工作,一直嚴格要求自己,從不收禮送禮,但是你的禮物我收了,因為我知道你也沒有什麽可求我老頭子的。”
進到屋裡,只有朱領導自己,他說自己老伴走得早,一兒一女都長大結婚了,只有自己在這裡住著。
朱領導的房間是兩室的,按理來說他享受的待遇在工廠是最高的,完全可以住在廠長樓裡面,但是老人比較固執,覺得平時自己一個人住,不需要那麽大的房間,對於廠裡的安排堅決拒絕了。
陪朱領導坐了一會,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啪塔一聲,門被從外面打開,走進來三個人。看到袁濤不由得一愣,女人開口道:“爸,家裡來客人啦。”
朱領導看著女人道:“小雙,這是廠裡的袁濤,別看年紀不大,可是為國流過血立過功的,你和東峰認識一下。”
女人是朱領導的女兒,家裡老大,老人還有一個兒子,不在身邊。跟女人一起的是女婿王東峰和外孫王建新,女婿在北新橋派出所當指導員,外孫今年10歲,上小學。一家三口這幾天過來陪老人過節,剛才是出去逛街了。
袁濤和北新橋派出所的所長關系不錯,和王東峰只見過一面,但是見面還能認識,在這裡遇到,兩個人也是非常意外。
袁濤和王東峰陪著朱領導在客廳裡聊了一會,王東峰他們所長,年後將會上調到巡捕衙門,王東峰接班的可能性很大,看得出來王東峰應該是得到上面的提示了。
看到時候不早了,袁濤告辭離開,朱領導要留袁濤吃飯,袁濤接口母親在家等自己婉拒了。
朱領導喊女兒去禮物櫥櫃裡,取了兩瓶茅台非要給袁濤帶上,袁濤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出門時門衛看到袁濤手裡拎著的煙酒,完全蒙逼,在這看門也有幾年了,從沒見過空手上門給領導拜年,還能往回拎東西的。
等回到定阜大街時,天色已經黢黑了。何紅英和秦守業做熟了飯,等著袁濤呢。
袁濤解釋了一下下午去領導家拜年,待得時間長了些。何紅英端上飯菜,今天比較清淡,四個菜,一個涼拌西紅柿,一個醋溜白菜,還有一個清炒胡蘿卜,除了一個攤黃菜算是半葷,其他的都是純素。
這幾天全是大魚大肉,袁濤正想吃點清淡的,一頓飯吃的舒心不已。
吃飽後袁濤幫著母親收拾完碗筷,然後和秦守業坐在沙發上,開始對弈。
最近袁濤的棋藝明顯見長,和秦守業殺得有來有往,贏面頗大。
何紅英收拾完廚房也坐到沙發上,一邊勾毛衣,一邊對袁濤道:“上次你說的女朋友的事,什麽時候帶回來讓我們看看呀?”
袁濤聽後立即頭大如鬥,敷衍道:“我得和人家姑娘商量一下,人家哪好意思剛認識就來見家長是吧?”
何紅英一聽決定暫時放過袁濤。
袁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秦守業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袁濤,袁濤險些心神失守。
一場佔盡優勢的棋局,最後被人殺得丟盔棄甲,不得不簽訂城下之盟。
上班第一天,工廠下文要求各車間,嚴格落實勞動紀律,不準在車間賭博、消極怠工並嚴厲打擊盜取國家財產等,並要求各車間主任和小組長落實責任主體,不得敷衍了事。
廠部決定成立由廠長、分管廠長、人事科科長、保衛科科長、宣傳科科長組成專項工作領導小組,專門檢查、管理、處理不良工作現象。
保衛科也成立了相應的小組,負責防盜緝盜,査賭抓賭以及糾正各種不文明行為,袁濤任組長,吳長有任組長,其他乾事擔任組員。
讓袁濤沒有想到的是,小組的第一把火,竟然燒到了許大茂頭上。
許大茂最近是春風得意,春節過後電影放映市場需求持續增高,農民朋友在正月裡面沒有什麽農活,看電影就成了最大的娛樂享受。
為了滿足農民需求,各個公社紛紛向文化部門發出邀請,許大茂做為廠裡的放映員,也擔負著為廣大農民朋友服務的職責,而且這也是許大茂最喜歡乾的事情。
許大茂每次下鄉從不空手而回,有吃有喝有禮物,還有的時候有人自薦枕席。春節這幾天許大茂是累並快樂著,辛苦了幾天,家裡多了有十幾斤大米,一袋白面,還有一隻大公雞,一隻大鵝,補貼也有十來塊錢,而且還享受了一次三包圍。
許大茂初七這天下午回到四合院,明天不用下鄉,晚上許大茂在放映站的幾個哥們找了過來,幾個人在許大茂家又吃又喝又玩,幸好婁曉娥回娘家沒有回來。
喝完酒有人提議打牌,眾人紛紛叫好,放映站眾人工資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外快來的容易,所以玩的比較大,不到一小時,有的人已經輸了三四十塊錢。
幾個人在許大茂家沸反盈天,吵得四鄰不安,許大茂這人平時在四合院裡也是不走人緣,除了巴結袁濤和幾位大爺,對其他人是毫不放在眼裡。
後院一位平時和許大茂不怎麽對付的鄰居,聽到許大茂屋裡傳來的打牌聲,吵的大家無法休息,心生怨念,就悄悄地起身去派出所報案了。
如果許大茂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會和這幫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打牌,哪怕是絕交也在所不惜,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