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的雪龍卷狂舞,短刀吞吐著火紅的光芒,世界從未有過這樣凌厲的刀芒,快的足以斬斷世界一切的生機,幾隻死侍瞬間被攔腰斷成兩節。
“好強大的血統氣息”
蘇恩曦一愣。
“至少也得是個A級,可這股氣息不像是我們家的小牛郎。”
“是七宗罪。”芬格爾地語氣突然凝重起來。
“謝天謝地,有援軍來了。”
削瘦的男人身影矗立在此,明明是一個人,又像是千軍萬馬。嘴角微顫,因為長期的缺水,嘶啞的聲音,早已經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了,可是楚子航通過觀察口型,分明聽清了男人的話。
那是在說,暴血。
卡塞爾學院,獅心會前任副會長,法國執行部專員蘭斯洛特,血統A級,代號:守望者。
蘭斯洛特閉上眼睛,感受著四周的元素波動,一道無形的屏障的隔絕在他的面前,疾風與烈火一刻間席卷而來,光與熱開始迅速壓縮坍塌,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個小型的人工太陽,太陽攜帶著巨大的熱量高速旋轉飛射而出,死侍的身軀在在這輪紅日照耀下,火紅發亮,像是燒著的煤炭。
言靈·熾,序列號77,危險程度高危。
紅日與火龍,火焰與火焰的巨大碰撞,直接引發了一場絢爛的煙火盛宴,無數的死侍,屍守,在火海中燃燒。
在東京行動中,蘭斯洛特也是憑借著這一手言靈·熾,將烏鴉打爆直升飛機油箱產生的劇烈大爆炸,輕松化解。
蘭斯洛特沒有再行動,靜靜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吼叫著的暗金利刃,就好像剛才那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劇烈爆炸,也就是輕輕打了個響指的功夫,與自己毫無關聯。
“好久不見,蘭斯洛特。”
楚子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殺到了蘭斯洛特的身旁,他早已解除了暴血,鱗片消散過後的赤裸的的上半身龍精虎猛。
“你就是楚子航?”蘭斯洛特問。
“嗯,我是楚子航。”楚子航面色冷靜“這個世界出了點問題,所以你們現在才會都不記得我了。”
“蘇茜犧牲了。”蘭斯洛特聲音沙啞,眼神中滿是不甘。
“我知道,因為我。”楚子航輕聲地說。
“給我講講你記憶裡的蘇茜吧。”
蘭斯洛特咳出一口黑血,長時間的饑餓與疲乏,加之高負荷的作戰,已經透支了他的生命力,加之使用了暴血之後的後遺症,他現在還能不能握緊手中的暴怒,都是一個問題。
“我想要知道,在那個所謂的沒有被修正的世界裡,蘇茜究竟是個怎樣的姑娘。”
“蘇茜是個好女孩,平時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她這些年幫了我很多,只是我一直把她當成普通朋友。”
“就這些?”蘭斯洛特滿臉不敢相信。
蘭斯洛特顯然是想明白了,在那個沒有被重置的時空裡,屬於阿巴斯會長的位置,很明顯是楚子航的,那麽對應的,楚子航也不會喜歡上蘇茜,畢竟還有耶夢加得呢,即便在他們都知道的結局裡,總有一個人把短刀插進了夏彌的胸口裡。
可是他依然還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歡的女孩,死在另一個男孩的懷裡,縱然那個女孩原本應該喜歡的不是他。
這對蘭斯洛特而言,像極了一部狗血的言情小說,女二因為失憶陰差陽錯喜歡上了男二,可是有一天男主回來了,並且女二也想起來了,自己其實應該喜歡的是男主,
然後女二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尋找男主的道路,即使女二到最後自己早就明白男主是不會喜歡上自己的。可是也要毅然決然地一條路走到底,所謂的男二,再怎麽深情,到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出租車司機,現在車到目的地了,女孩該下車了,即使自己再把空車的牌子掛上,女孩也不會上自己的車了,因為啊,女孩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你他媽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蘭斯洛特握緊拳頭,用力一拳砸向楚子航的胸膛。
許久過後,蘭斯洛特也是想明白了,面前這個楚子航也挺悲哀的,不是嗎?屬於自己的位置被別人佔有了,喜歡的女孩還有喜歡自己的女孩都死在了自己的懷裡,他們從本質上都是一類人,那就是一無所有的的那一類人。
而且自己喜歡蘇茜和蘇茜喜不喜歡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難道因為這樣,蘇茜就會死而複生嗎?顯然不會。
“先休整一下吧。你的爆血,能夠施展到什麽程度了。”
“勉強能夠二度爆血吧。”蘭斯洛特臉色有點難看,他現在的身體狀態,不要說暴血,就是連言靈都不一定能釋放。
“這些死侍究竟是從哪來的?”
楚子航的眼神死死盯著雨幕中的身影“看到那裡了吧,這些死侍,都是神的侍從。”
“神?”蘭斯洛特有些疑惑。
“他還有另一個我們都熟知的名字。”楚子航說。
“那就是奧丁。”
“北歐神話裡的眾神之王,奧丁!”蘭斯洛特喃喃道。
遠處的雨幕,可怕的黑暗像貪婪的魔鬼一樣企圖把整個世界吞噬掉。閃電像一條矯健的白龍,把烏雲撕得四分五裂,又像一柄利劍把烏雲劃的七零八落。霎時間,雨幕下熠熠生輝。
刺眼的光芒耀射而來,仿佛是成噸的熔岩就要洶湧而出,光芒仿佛蒸汽般升騰,時隱時現的是一道巨大的身影。
雨幕中懸浮著的一匹如山般魁梧的白色駿馬,它披掛著金光閃耀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著珠寶般的輝光,八條馬腿顯得雄健有力。馬臉上戴著面具,如雷鳴般嘶叫,鼻孔一次呼吸都吐出如電屑般的氣息。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陰影,身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灑在上面,反射出一層微光。他手裡提著彎曲的長槍,槍身的弧線像是流星劃過天空的軌跡。帶著面具的臉上,唯一一隻金色瞳孔仿佛巨燈一般照亮了周圍。
“這一天,終於又來了。”楚子航緊緊握住了手裡的長刀,抬頭看向遠處,整個人好像就要燃燒起來。
原本沉寂下來的死侍和屍守,再次躁動起來,鋪底蓋地的金色瞳孔再次同時睜開,揮舞的利爪好像可以刺破空氣,血脈的牽引喚醒了嗜血的本能。
楚子航深呼吸,黃金瞳裡流淌過熾熱的熔岩,蜘蛛切和童子切再度撩起黑色的火焰,半邊臉龐急速地碳化,被漆黑的鱗片覆蓋,鋒利的骨刺突破身體表皮,整個上半身長滿了青色的龍鱗。
漫天席卷的狂風暴雨,徹底與楚子航融為一體。
滴答滴答的馬蹄聲滾滾如雷,滾滾的白色蒸汽中,神駕著它的禦座帶著極高的熱度逼近。
“該死的,還來?”氣墊船上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布寧和蘇恩曦也是神情凝重起來。
“再堅持十五分鍾吧,援軍馬上就到。”
蘇恩曦滿臉潮紅,視線早已是昏黑模糊,她本來就不是什麽戰鬥編制的人員,長期高強度的與死侍作戰,就算她有著血統的優勢,也是不堪重負。現在正一隻手扶著氣墊船的欄杆,大口喘氣,讓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能夠保持平衡。
“守在外面的,秘黨的那些人,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肯定會趕過來的。”布寧說。
“氣墊船這邊不能待了,肯定扛不住死侍的下一波衝擊,現如今,只有我殺出去和楚子航他們匯合。你躲在氣墊船休息。”
“只要我們把死侍引開,你在氣墊船上就是絕對安全的。”
“可是......”蘇恩曦剛想要說什麽,卻是兩眼一黑,徹底癱倒在地上。
“真他媽是條漢子啊。我炎之龍斬者平生最敬重就是布寧先生您這樣的英雄好漢。”
屏幕裡的芬格爾遠遠地對著布寧豎起了大拇指。
“照看好蘇小姐。”布寧把蘇恩曦扛到了氣墊船的休息艙裡,放倒在沙發上平躺,輕輕為她擦拭了身上的血跡,又把軍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你睡著的時候,跟克裡斯廷娜,真像。”布寧的眼神溫柔下來,寵溺得像個老父親。
“好啦,這裡交給你了。”布寧將艙門反鎖,與芬格爾揮手告別,大步跳下氣墊船。
布寧滄桑的面容年輕下來,隱隱還有些青年的英氣,略有佝僂的腰板也是挺直起來,龍血洗禮強化的效果,迅速在全身蔓延,力量充滿了全身,縱身跳躍,竟然硬生生從死侍的包圍圈中跳出。
布寧幾個虎跳,徹底將死侍從氣墊船附近的范圍引開,雖然他通過龍血的洗禮,獲得了高階的系統,可是卻沒有覺醒言靈,對他而言,戰鬥無過於是暴力血腥的斬殺。
大片的漆黑血液潑灑在地面上,布寧用自己的骨刃自上而下揮出凌厲的一擊,哢嚓清脆的響聲響起,身旁的死侍的肋骨全部被斬斷,又鬼魅地移動,飛踹,強大的衝擊力震飛了好幾隻死侍。
對於布寧而言,這場無休止的戰鬥,一旦他徹底力竭,那麽蜂擁而上的死侍就會徹底把他吞噬。
可是對他這個內心其實早就已經死掉的人來說,體面的戰死又何嘗不是一種宿命,沒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女兒,是每個當父親的男人,內心最大的遺憾。
起初的戰鬥,布寧憑借龍血洗禮強化的身體素質,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可是死侍的龐大數量,甚至還有幾隻屍守在旁邊對他發起偷襲,死侍像鬣狗群包圍著獅子一樣虎視眈眈,一旦布寧露出破綻,身上就會多出一道傷口,經過一陣纏鬥。他上身的衣服早已支離破碎,只剩下飛舞的布條,猙獰的眼神還有猙獰的傷口。
黃金瞳早已黯淡無光地不成樣子,分明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熄滅,就像這個老父親風燭殘年的生命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隨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徹底死侍們吞沒。
布寧沒有再將黃金瞳點燃,而是漫不經心的唱起了那首布魯斯·斯普林斯汀的《When You Need Me》。
And when those mean days come along,
當那些艱難的日子到來
we’ll stand together and we’ll take‘em on.
我們會一起面對,戰勝困難
So if you need me just call my name
衰老的父親再次唱起了歌, 女兒卻連同父親的野心,被一同埋葬在了廢墟之下。
骨刃輕輕劃開了布寧的肌肉,黃金聖漿噴湧而出,濺射開來,黃金瞳被最後一次點燃,燎原的火焰完全燃燒。
布寧渾身包裹在金黃的烈焰當中,像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每一隻試圖靠近的死侍,都被金色的火焰迅速灼燒,然後化作一縷灰煙散去。
沒有一隻死侍和屍守再敢靠近,但是憑借自身的本能判斷,它們知道,這個人類堅持不了多久了,一旦這團火焰完全熄滅,面前的這個人,足以讓它們飽餐一頓。
骨刃揮出,輕松洞穿了一隻屍守的胸膛,並留下了成排的血洞,亞歷山大·布寧像隻凶猛的野獸,瘋狂的對死侍發起衝擊,身軀早已沾滿了漆黑的鮮血,狂風中早已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火光驟然熄滅,布寧徹底倒下,在失去意識之前,骨刃還是保持著僵硬的出擊架勢。
蛇形黑影撲出,在空中舒展身體,像一支筆直的箭,瞬間咬住了布寧的喉嚨,常壓插進了他的脖子深處,無數的死侍撲上,瘋狂地撕咬著布寧的身體。
這個老父親生前懦弱地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兒,可是臨死爆發出的強悍戰力,卻是足以讓人瞠目結舌。一個人的內心究竟要絕望到什麽程度,才會不顧一切地發起自殺式的衝擊。
“氣墊船那邊結束了。”楚子航的語氣略有悲傷,這些日子布寧對他的照顧,他是切身體會到了的,如今難免有點人走茶涼。
“我知道的,該我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