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找自己?

　　難道是外門管事?

　　這也不像他的風格啊，平日裡恨不得把院門給踹成兩半的。

　　兩年半以來，周凡自問沒有得罪過其他人，因為伐木這份差事，導致他與其它外門弟子基本沒有交集。

　　正疑惑時，院門再度打開，牛馬的腦袋從中探出。

　　周凡急忙半蹲下來，將自己的身形藏在一堆雜草後。

　　口中嚼著草料，牛馬晃晃悠悠地走出院子，身後的板車之上還拉著那道黑影。

　　在周凡的注視下，牛馬拉著板車朝著一個方向遠去。

　　“到底是什麽人啊?為什麽牛馬看起來很順從的樣子…還有那個方向，也不是去往碧靈木生長的區域啊。”

　　猶豫片刻後，周凡一咬牙，默默跟隨了上去。

　　離宗不必急於一時，倒是那黑影的身份，他很好奇。

　　夜風微涼，打在周凡的臉上，仿佛在給他提神。

　　牛馬所走的路線，周凡看不明白，就好像是在外門亂轉似的。

　　與板車之間保持二三十米的距離，這樣一來周凡便可以時刻看到板車上的那道黑影。

　　後者似乎十分愜意，整個人半躺在板車之上，還翹起了二郎腿。

　　“噗！”

　　一聲悶響，突然打破了寂靜的夜空，悄悄跟隨在後的周凡也是一驚，整個人迅速趴倒在地。

　　這牛馬該不會吃了草料出來的吧?

　　“噗！噗噗噗！”

　　又是連續幾道悶響傳出，印證了周凡的猜測，拉車的牛馬停了下來，腹部開始傳出“咕嚕”聲。

　　沒有猶豫，過往的經驗告訴周凡，再不捂住口鼻，神仙來了也得嗝屁。

　　一通稀裡嘩啦過後，以牛馬為圓心，方圓幾十米都充斥著一陣惡臭。

　　趴在地面的周凡正使勁憋氣，卻突然聽到前方傳來“簌簌”的聲音。

　　像是有人正在慢步走來。

　　難道被那道黑影發現了?

　　跑?

　　還是不跑?

　　萬一他是個高手呢?

　　隨著“簌簌”聲越來越近，周凡額前冒出冷汗。

　　不管了，跑！

　　下定決心，周凡猛地起身，正要邁開大步逃離此地之時，發現自己正前方多了一道身影。

　　亂糟糟的頭髮，一身玄色衣衫，一張發白的面孔，白眼幾乎要翻出眼眶。

　　“救……救命！”

　　話音剛落，那人徑直倒地，摔在周凡腳畔。

　　四下環顧一周，沒有見到其它人影，周凡打量起倒地的家夥。

　　“剛剛那道黑影就是他?”

　　“體型倒是挺像的，瘦不拉幾的，看起來年紀似乎比我大。”

　　牛馬還在劈裡啪啦的輸出，周凡沒有搭理它，將陌生男子扶起，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好不容易返回小院，周凡已經累得夠嗆，將陌生男子扶上床榻後，靠在一旁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周凡被一陣咀嚼聲吵醒，睜眼時正對上一雙青色的眸子，後者似乎也被驚嚇到，二人同時後退一截，一個撞上了牆壁，一個踉蹌倒地。

　　“你是什麽人啊?為什麽大半夜跑到我院子裡，還偷我的牛馬！”

　　周凡揉了揉後腦，疼痛感令他瞬間清醒。

　　倒地的男子也沒有起來的意思，一個勁地將手中的饅頭往嘴裡送，乾瘦的面龐之上，一對青色眸子打量著周凡。

　　被他的目光盯著，周凡隻感覺脊背發涼，

索性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屋內被翻了個底朝天。　　“你都幹了什麽?”

　　“我屯的口糧呢?都吃掉啦?！”

　　屋子裡一地狼籍，唯一剩的半塊饅頭，還被罪魁禍首快速地塞進了嘴裡。

　　“窩…實在太呐了…”

　　青目男子拍著胸膛，費力地將半塊饅頭咽下，整個人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

　　“我實在太餓了，大半夜被餓醒的！”

　　“一直叫不醒你，只能自己隨便對付一下了！”

　　“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有恩必報！”

　　周凡看著青目男子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青目男子一愣，隨即一拍腦袋道:

　　“原來那玩意叫牛馬啊！昨晚給我熏的呀！”

　　“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周凡依舊冷眼相對。

　　眼見糊弄不過去，青目男子歎了口氣道:

　　“叫我老四就行了，道上的人都這麽叫。”

　　“周凡。”

　　“原來是周老弟！”

　　老四灑然一笑，上前一把摟住周凡的肩膀。

　　“我也不瞞你，其實我已經來過你這院子好幾次了。”

　　“先前你都睡得很死，我也就不便打擾。”

　　周凡聞言，頓時疑惑道:

　　“好幾次?”

　　“有多少次?”

　　老四嘿嘿一笑，伸出五個手指。

　　“五十多次吧！”

　　“老哥我也不是天天來，隔三五天來一次，其余時間得待在下面休養生息！”

　　五十多次?隔三五天來一次?這不跟半年前牛馬突然發癲的時間對上了?

　　原來是你乾的！

　　“慢著，下面?”

　　似乎對周凡錯愕的表情很是滿意， 老四重重地點了點頭，指著腳下的區域道:

　　“沒錯，就是下面！”

　　話音剛落，老四整個人化作一團黑煙，融入地面，就此消失不見。

　　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饒是周凡已經踏足修煉之道，卻也對此無比驚訝。

　　整個人趴在地上，周凡試圖找到老四的蹤跡。

　　“別找了，這可是我的獨門絕學！”

　　正專注時，聲音卻從後方傳來。

　　一扭頭，老四已經端坐在床榻之上，眸中青光大盛！

　　“周老弟，你我相遇，皆是緣份！”

　　“昨夜醒來時我還疑惑，為何你能看到我，現在我明白了。”

　　“老弟你有長生之資啊！”

　　被老四那雙青色異瞳盯著，周凡的雙目也傳出一陣刺痛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複蘇。

　　揉了揉眼睛，那股不適反而越發嚴重起來。

　　“胡說什麽，還長生之資，我連淬靈境四層都到不了！”

　　眸中青光不減，老四額前浮現幾道青筋，他突然怒喝一聲:

　　“看著我！”

　　老四的話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周凡不由自主地抬頭，與他對視。

　　灼熱感持續加重，周凡隻感覺整個眼眶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天地無為，而人道有為！”

　　“竊造化，奪長生命！”

　　“天賦異瞳，得證長生！”

　　“既明珠蒙塵，今日我便助你掀開頑塵！”

　　老四話音落下，目中的青光越發凌厲，化作兩道流光迸射而出，直擊周凡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