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剛遇到的大哥哥?”

　　程雨桐此話一出，程天明眼中也露出些詫異之色。

　　直到福伯上前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告知他，他才恍然道:

　　“原來如此！”

　　“看來，小兄弟與我程家有緣啊！”

　　他將程尚武叫到近前，拍了拍後者的肩膀道:

　　“這是犬子。”

　　程尚武湊到周凡近前，繼續著方才的問題道:

　　“你是修士的話?”

　　“會不會飛！”

　　程天明將兒子一把攬到身後，隨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又緩緩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顯，他兒子那裡不行。

　　周凡也早已看出，程尚武雖然身形健碩，但是言辭之間，卻無這個年紀該有的穩重。

　　“周少俠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去廂房休息片刻，飯菜馬上就好了。”

　　福伯也徹底放下了對周凡的懷疑，熱情地帶著他前往住處。

　　“我也要一起去！”

　　程雨桐從父親的懷中掙脫，小跑著撲在周凡腿上，很是自來熟。

　　周凡將她抱起，在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時，不由得在心底感慨一聲。

　　在福伯的帶領下，周凡來到住所內。

　　程雨桐摸到了桌上的茶杯，開始把玩了起來。

　　周凡默默坐在一旁看著。

　　福伯將床榻收拾一番後，見到周凡正看著程雨桐，隨後他輕歎一聲。

　　“三歲那年，小姐生了一場大病，此後便雙目失明了。”

　　“但她常說，能看到我體內有一道道絲線，我知道，那應該是靈氣。”

　　福伯坐在板凳上，摸了摸程雨桐的腦袋，目中滿是溺愛之色。

　　“盡管小姐有異於常人的能力，但她卻依舊高興不起來。”

　　“直到三年前，有一個老者來到程府。”

　　“他改變了小姐！”

　　正在把玩茶杯的程雨桐抬頭，臉蛋之上浮現兩枚酒窩:

　　“是柴刀爺爺！”

　　福伯點了點頭，繼續道:

　　“在他出現之前，小姐整日悶悶不樂，還時常在睡夢中驚醒，嚴重時，甚至會長眠幾日不醒。”

　　“自他到來後，小姐的情況便有所好轉。”

　　“他還曾說過，要在三年後再來一次程家，到時候要帶小姐去一個地方。”

　　“算算日子，好像也接近了。”

　　周凡聽得正入神時，灰瞳的身影突然顯化而出，臉色無比凝重道:

　　“問問他，那段時間可有什麽異樣。”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周凡還是問了。

　　福伯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後一拍大腿道:

　　“想起來了！”

　　“在柴刀老者到來的那一晚，夜空中曾經下起了血雨！”

　　“我當時守在小姐屋外，碰巧看到了這一幕。”

　　“只是奇怪得很，到第二天日出時，地面卻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實在是奇怪得很…”

　　周凡聽完，點了點頭，突然發現一旁的灰瞳臉色不對勁，甚至有些白得嚇人。

　　他灰白色的眸子微微顫抖著，有些恐懼道:

　　“那個柴刀老者…來了！”

　　與此同時，程府門前，一道牽著瘦馬的佝僂身影站定。

　　“三年了，想不到又回到這裡。”

　　“也不知道小雨桐有沒有長個…”

　　腰間挎著柴刀的老者緩步進入程府，原本帶笑的臉，突然在這一刻僵了下來。

　　“這股氣息…”

　　“竟然死而複生?！”

　　空氣瞬間停滯，老者雙目一凝，一股暴虐的殺意突然自他身上散出，將程府上空的殘雲都是震散！

　　……

　　“什麽?你說那柴刀老者殺了塵間絲的伴生靈?”

　　廂房內，周凡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福伯陪著程雨桐在床榻上打鬧，而灰瞳則是面如死灰。

　　“天降血雨，是為天哭。”

　　“伴生靈隕落之時，便會有此異象！”

　　周凡聞言，抬腳就想開溜，突然發現自己渾身無法動彈，像是被什麽力量牢牢禁錮住了一般。

　　灰瞳苦笑一聲:

　　“來不及了，他已經注意到我了…”

　　“他憑什麽?！”

　　周凡沒來由地生出一股怒氣，嘶吼出聲後才想起福伯二人還在旁邊。

　　然而，在他扭頭時，卻發現床榻之上僅剩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道身影腰間，挎著一把柴刀。

　　“你剛剛說，憑什麽?”

　　“對麽?”

　　柴刀老者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凌厲的雙目。

　　抽出腰間的柴刀，將其緩緩對準灰瞳，老者繼續道:

　　“我初次見到小雨桐時，她的身軀還不屬於她，那雙眼睛的伴生靈，將其靈魂壓製著，妄圖將這具身體佔為己有。”

　　“若非我出現得及時，恐怕再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她便不是她了。”

　　“你說說看，這伴生靈，該不該殺?”

　　周凡得知其中內情，心想這老者應當是個講道理的人，索性開口為灰瞳辯解起來:

　　“灰瞳不一樣！”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在大荒中了！”

　　柴刀老者微微皺眉， 似乎對周凡的辯解不是很滿意。

　　“我且問問你，倘若你是一個伴生靈，跟隨了諸多宿主，一次次沉寂，又一次次複蘇，你會不會厭倦這樣的循環?”

　　“你會不會產生奪舍宿主的念頭?”

　　周凡正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來。

　　不用想，是柴刀老者的手段。

　　“這個答案，我可以給你。”

　　“那便是一定會！”

　　“現下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我出手斬殺此伴生靈，你可以隨小雨桐一道去往我一個故人的宗門，在那裡，你可以安心開發自己的異瞳。”

　　“其二，我出手斬殺此伴生靈，然後將你強行帶回我那故人的宗門。”

　　周凡一頓語塞，這還有得選?

　　“選哪個，灰瞳都得死是吧?”

　　“那你連我一並殺了吧，反正我欠他一條命！”

　　禁製解除，周凡快言快語，將自己的肺腑之言吐出。

　　柴刀老者似乎沒料到周凡會這樣回答，沉默片刻後歎了口氣。

　　他微微抬手，輕輕一揮。

　　周身的束縛突然被解除，周凡身子整個軟下來時，突然耳畔傳來程雨桐的嬉笑聲。

　　扭頭看去，一老一小還在床榻之上打鬧著。

　　這是什麽手段?

　　周凡出了一身冷汗。

　　“咚咚咚！”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敲門聲，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雨桐～你在嗎?”

　　“柴刀爺爺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