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神女好意，不過我暫時還不想離開凡界。”

　　面對蘇晴的招攬，周凡直接一口回絕。

　　似乎是意料到周凡會是這樣的回答，蘇晴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而是沉吟一聲道:

　　“九靈宗掌教曾跟我說起，三年前有個帶刀的白胡子老頭闖入宗門內，強行征用了一次升靈台。”

　　“方才你傷我那一刀，該不會就是那白胡子老頭的手筆吧?”

　　周凡摸了摸鼻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笑著。

　　蘇晴見狀，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慢步走到周凡身前，朝他伸出了手。

　　“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靈界鎮天宮，蘇晴。”

　　“周凡。”

　　大大方方地握住了蘇晴的手，周凡不禁在心底再度感慨一聲。

　　真的好軟…

　　“既然你曾經是九靈宗弟子，那不知你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給我呢?”

　　“那墨丞身死，王騰被廢，我本來要帶五人去往靈界，這下直接少了兩個人。”

　　“著實不好交差啊。”

　　蘇晴收回小手，撐著下巴露出憂慮的神色。

　　周凡聽她這麽一說，頓時雙目放光。

　　“人選的話，我還真有！”

　　“九靈宗丹堂的趙福喜與宋傑！”

　　蘇晴在心底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隨後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如果你要離開的話，最好是明天早上出發，今晚我還需要好好休養一下。”

　　隨著蘇晴的妙影進入屋內，周凡懸著的心這才松了下來。

　　原本以為這神女或許會很難打交道，不想居然如此好說話。

　　屋內，蘇晴安坐在床榻之上，目光深沉，似乎正在考慮著什麽事情。

　　“我才昏迷了幾個時辰，他的氣息居然又變強了不少…”

　　“如此氣運，簡直駭人聽聞，若是能成為我的助力，復仇成功的幾率也會大大增加。”

　　蘇晴喃喃自語著，將頭埋進了膝蓋之中。

　　這一夜，周凡與徐玉良暢談近期的機遇，父子二人所在的房間內不時傳出歡笑聲。

　　而蘇晴卻默默保持著抱膝的姿勢，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翌日清晨，周凡被一陣喧鬧聲吵醒，出了院子之後才發現聲音是自外面的街道之上傳來。

　　蘇晴靜坐在一塊台階上，正在給焚離雀喂食。

　　周凡好奇地靠近，發現她手中捧著一小把晶瑩的谷米。

　　“這是靈谷，也是小紅最喜歡吃的食物。”

　　察覺到周凡的目光，蘇晴解釋一番後抬起了頭，微笑道:

　　“早啊。”

　　少女潔淨的面龐，清澈的笑容，令周凡眼前一頓恍惚，像是回到了愁冥澗那一晚的時光。

　　“早，你也早。”

　　“那個…你的傷勢怎麽樣了?”

　　回過神來，周凡撓了撓頭道。

　　“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本來想直接離開的，但是外面一大早就有些吵鬧，而且爭議的內容，似乎是關於你爹的。”

　　聽聞蘇晴此話，周凡急忙朝著外面的門戶走去。

　　靠近門戶之時，喧鬧聲越發明顯，仔細聆聽後，便能發現那是三姑六婆傳來的閑話聲。

　　“這徐玉良若是繼續待在城中，恐怕這一城百姓都要遭殃！”

　　“那你能怎麽辦?他人高馬大的，若不是九靈宗那些仙師出手，何人能製服得了他?難不成靠衙門那些廢物?”

　　“再者說了，

眼下他那兒子有能耐了，連二皇子都不放在眼裡！”　　“難不成還能怕了你個菜市場罵街的?”

　　“唉?你這說得什麽話?！”

　　外面烏泱泱的一堆人吵得正激烈時，周凡推開門走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間，門前便變得無比寂靜，方才開口爭辯的那些人瞬間焉了下來。

　　幾個始作俑者目光躲閃，紛紛低頭沉默著，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周凡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王府的家丁，小時候去王騰家玩耍時，曾經見到此人。

　　“那位阿伯，對沒錯，就是你。”

　　周凡伸出手指指向他，後者卻使勁地縮著腦袋，恨不得整個縮到衣服裡去。

　　“王騰怎麽樣了?”

　　“還活著嗎?”

　　人群中，一個年邁的老者顫顫巍巍地朝前走了幾步，對著周凡連連搖頭，一副惋惜的神色。

　　“小凡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王騰縱然有錯，但你下手也未免太狠毒了，這不是毀了他的前程嗎?”

　　“還有那二皇子，那可是大齊王朝未來的接班人，卻被你無情打殺，你動手時，可曾考慮過一城百姓啊！”

　　周凡聞言，不禁輕笑一聲，他看向面前的人群，確實有不少臉熟的，但也僅僅止步於臉熟的境地了。

　　“這位老爺爺， 您說我毀了王騰的前程，那你知不知道，在我進城之前，王騰就已經設下了殺局，若是我技不如人，恐怕現在我父子二人已經淪為刀下亡魂！”

　　“二皇子的事我不想解釋，反正你們也聽不懂。”

　　“我自小在雁歸城長大，對這座城中的大街小巷熟悉得很，但城中的人，我卻不熟！”

　　“你們對我父親冷眼相向，在他遭受苦難時充耳不聞，如今卻為王騰來聲討?”

　　周凡的話宛如一記重拳砸在眾人的心頭，外圍的幾人低著頭默默離開，但多數人依舊不為所動。

　　周凡自嘲一笑道:

　　“即便今天你們不來，我也要帶著我爹離開，至於王家，甚至是大齊王朝，一切怒火，都由我來承受！”

　　“前提是，他們有能力威脅到我！”

　　聽到這番話，眾人臉上的擔憂之色才漸漸散去，三三兩兩地離開了肉鋪。

　　周凡轉身回到院子裡，蘇晴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徐玉良站在屋門前，看向周凡的目光中充滿了欣慰之色。

　　“爹，我們該走了。”

　　簡單收拾後，父子二人離開了這個生活了數年的院子。

　　走在街道上，徐玉良首次挺直了脊背，直面街道兩側的路人們。

　　在霸血的滋養下，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傷口已經基本痊愈，只是偶爾動作大了還會傳來痛感。

　　一路暢通無阻，父子二人順利來到城門前，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看。

　　徐玉良在與他的回憶告別。

　　周凡在與他生長的地方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