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軍國離開這個家時,家還是三間破瓦房,他進房子看著一切才發現自己是多麽對不起這個家。自己早在九十年代初跟著公司老板去了香港,而且還娶了老板的女兒,成了香港人,就連姓名都改了。這事只有顧春蕾知道,而且是顧春蕾托在香港的同學打聽到的。顧春蕾隱瞞著媽媽,妹妹,她就是不想讓媽媽傷心,也不會原諒這個所謂的父親。看著牆上的顧爺爺遺像,看著自己妹妹顧軍香在世的照片,顧軍國流著眼淚,不知道這眼淚是悔恨自己,還是面對死者的懺悔,只有他自己知道。
“叔叔,喝水!”葉超倒了杯水後,悄聲的上樓,阿鳳在廚房間沒有出來,他知道,此時最難受的就是顧曉水的媽媽。
“曉水!”葉超小聲的敲門道。
“我不想吃飯!”顧曉水在房間裡面應聲說道。
“誰叫你吃飯了,開門,急事。”葉超壓著喉嚨說道。
“怎麽了!是不是奶奶她走了!”顧曉水一聽急事就趕緊開門問道。
“你就天天念叨著你奶奶走了,你好趕緊回寺院去看你那些師兄們是嗎?”葉超很不滿意的說道。
“亂說,我媽說的,奶奶就在這幾天,這一過都十幾天了!”顧曉水有點被葉超忽悠的感覺,就後悔給他開門,一臉不情願的說道。
“你爸爸回來了!”葉超說道。
“啊!他,姐姐帶來的?”顧曉水一聽睜大眼睛問道。
“沒有,他一個人來的!”葉超說道。
“一個人!虧他還認得回家的路!”顧曉水大聲的說道。
葉超一把捂住她的嘴說道:“你小聲點!”
“啊呀”葉超捂嘴的手讓顧曉水咬了下叫了一聲。
“活該,誰讓你捂住我嘴巴了!”顧曉水見葉超疼的一叫放開手後說道。
“你還咬人啊!”葉超看著一手的口水齜著牙說道。
“對啊!我小時候常咬我三師兄的!”顧曉水想起咬行光的手,就撲哧一笑說道。
“又是你的師兄!”葉超不喜歡和尚,他總覺得顧曉水不喜歡他,心裡肯定是喜歡師兄們其中的一個,尤其是那個冷冰冰的行明,對顧曉水就是不一般的眼神,不自覺的對和尚充滿敵意劃在情敵范圍內。
“我下去看看吧!”顧曉水看著葉超說道。
“還是先等等下去吧,讓阿姨跟叔叔說說話!”葉超很懂道理的說道。
顧曉水出去往樓道口聽著,也沒聽見媽媽說話聲,她扭頭對葉超說道:“樓下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媽媽不會有事吧?”顧曉水不經意的提醒,讓葉超也感覺到不對勁。
他看著曉水說道:“我先下去看看阿姨,叫你吃飯,你再下來好嗎?”
“可以!你先去探探路!”顧曉水巴不得葉超趕緊下去,自己如果真的下去不知道怎麽面對那個陌生的男人。葉超下樓見客廳原本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軍國已經不在。
他連忙往廚房看去,幸好阿鳳在,他試探口氣的問著阿鳳:“阿姨,叔叔呢?”
“飯菜都好了,喊曉水下來吃飯吧!”阿鳳邊削著土豆邊低著頭說道。
葉超看得出阿鳳此時的心情,也不在說話。
“顧曉水!吃飯了!”葉超站在樓下對著樓上大喊道。
“曉水,也在家?”背後說話聲嚇了葉超一跳,他轉頭看見顧軍國從奶奶房間出來。葉超點點頭後繼續看著樓上的動靜,顧曉水雖然很餓,但還是不太願意下樓,生日時突然間來了個陌生人說是自己的爸爸,現在又跟自己要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她聽見葉超的喊聲,卻在房間來回走著,反覆琢磨著是下去還是不下去的問題。手不停的摸轉著脖子上的玉圈。
隔在兩個老小女人中間的葉超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突如其來的場面,他隨手給顧春蕾發去了信息。
阿鳳把飯菜擺上了餐桌後讓葉超陪著顧軍國,自己拿著奶奶吃的飯糊糊進了房間。
“聽說叔叔是做投資生意的,最近金融風暴鬧的很凶,叔叔怎麽看?”葉超故意把話題引開來化解尷尬,他給顧軍國倒了杯酒後說道。
“金融風暴對香港影響很大啊。”顧軍國喝了一口酒後,夾起阿鳳燒的家鄉菜吃著,多少年沒有吃過如此好吃的菜,熟悉的味道讓他心裡更是不好受。
“葉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顧軍國問道。
“叔叔,叫我葉超好了,我是做房產建築的!”葉超說道。
“房產好啊!現在房地產最是熱門的時候,對了,你跟曉水認識多久了?”顧軍國問道:
“這…我們從小就認識。”葉超聽出了顧軍國的話音,他不好意思的說道。
“從小?這麽說,你也是顧家村的孩子?”顧軍國放下筷子,仔細的看了葉超幾眼說道。
“我爸爸是葉興榮”葉超說著繼續給顧軍國倒酒,這餐桌只有他們倆。阿鳳在奶奶房間給奶奶喂飯,而顧曉水側在樓上的樓梯口窺探著他們倆。
“你是葉興榮的兒子?”顧軍國驚訝的問道,他當然知道葉興榮,上海下放知青,當年兩人也是非常交心要好的。顧軍國越看越像,舉起酒杯與葉超幹了一杯,滿口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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