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就是這樣。”羅榮重新張開嘴說道，額頭上隱隱有汗水滲透而出，“但使用能力會消耗很大。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能夠通過呼吸野餐區的空氣補充。”

　　“普通人不行嗎?”冰始覺皺著眉頭問道。

　　“不行。”羅榮擰開水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比如你父母，當年汙染區濃度不高時，幸運地獲得了能力。和當年很多人一樣。而且他們應該沒有深入，所以身體沒有發生太多的變化。”

　　“冰大哥，你的父母也是有能力的人嗎?”曾興問道。

　　“我不知道，但根據邏輯推斷，有這樣的可能性，而且當年消耗很多。”冰始覺歎了口氣。

　　“我們也會有這樣的能力嗎?”孫石芳的恐懼到現在才徹底消失。

　　“會的。”羅榮點著頭，“接下來的幾天，你們慢慢適應野餐區的這種不太尋常的地方，而且我們在野餐區的時間越久，就能發掘出自己的能力。”

　　“居住地點，就在這個帳篷裡。”羅榮從桌子下方拿出三個睡袋，對孫石芳說道，“接下來就不要任性了，因為我們不是單純做實驗，而是真正在做危險的事情。要麽離開，要麽咬牙堅持下去。”

　　“我會的……”孫石芳用力地點著頭，一同協助抓著睡袋。而羅榮則是直接用能力，在冰始覺和曾興的腦海中指示，在何處能夠找到壓縮餅乾和純淨水。

　　“真的是好用的能力啊，羅隊長。”曾興正在等待地面的蠕動結束，手裡握著一根鐵鍬，於腦海中回答道。

　　“我們在野餐區待的時間越長，能力就會愈發茁壯。”羅榮的聲音響起時，冰始覺能夠通過半透明的帳篷看到羅榮正在把帳篷拆掉，拿出更大的一款，“而且也不會影響我的行動。”

　　“羅隊長，我想問一下。”冰始覺在心中詢問道，“對於普通人來說，真的是無法在野餐區生活嗎?”

　　“沒錯的，你父母現在的情況其實是戒斷綜合征……怎麽形容呢。”羅榮的聲音在冰始覺腦海中響起時，他手頭上的動作也緩慢了些許，顯然正在思考。

　　“這樣說吧，就是普通人身體只能承擔小溪左右的水流，你父母當時體內爆發了幾次洪水，讓身體衝垮了。”羅榮想到了一個好的比方，手頭的動作也流暢了不少，“現在的野餐區就相當於是大海，他們進來肯定是不行的。減弱濃度也沒有用，因為根基已經壞掉了。”

　　“那還有什麽辦法嗎……”冰始覺看著面前的地面不再蠕動，便和曾興跨過這段區域，一起將鐵鍬插入泥土，挖出了埋藏好的食物。

　　“說不定野餐區裡面能夠找到一些東西，能夠治療好你父母的疾病吧。”羅榮安慰道，將帳篷最後的一個釘子定在地上。

　　“這裡的地面不會動嗎?”曾興抱起了鐵箱子，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地面的蠕動，用他的話說，就當是第一次從鄉下進城市，再等紅綠燈的感受。

　　“區域性的，你們的眼鏡也有標注。”羅榮在遠方揮手示意。

　　“羅隊長，你說我們會有什麽能力啊?”曾興是三人中最沒有壓力的，將箱子放到地上後，便輕松地從裡面拿出壓縮餅乾，以及罐頭食品。

　　“覺醒之前誰也不知道，科學院還在研究呢。”羅榮的臉上也是愜意了不少，能夠稍微自由地使用能力，不用那麽小心翼翼了，“先說說計劃吧，冰始覺，還有小芳，你們也別太擔憂。”

　　“知道了。”冰始覺抬起頭時，

便調整好了對於父母的擔心。　　“嗯呢。”知道自己不會變成那惡心的模樣後，孫石芳的心態也好上了不少。

　　“這五天時間，你們在綠色的區域內都可以自由走動，這裡的動植物都不會攻擊你們，一些有用的資料也全部被帶走了，好好習慣下這種不符合邏輯的世界。”羅榮指著遠處透明大廈中懸浮著的椅子，“好好適應。”

　　“有考核任務嗎?”冰始覺詢問道。

　　“有的，親手把我們帳篷裡的這個小植物拔起來。”羅榮指了指那聽到聲音後，迅速縮起的枝丫，“這可是製造免疫測試劑最佳的原料。”

　　“有點惡心啊。”曾興一臉嫌棄地搓了搓手，“我明天試試看。”

　　“我也明天吧。”冰始覺暫時不去想這詭異的生物。

　　四人簡單地就這壓縮餅乾和純淨水解決掉了晚餐。也虧得他們四個人都不是嬌生慣養之輩，將食物吞咽下肚後，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努力習慣野餐區的許多異常。

　　比如，野餐區的星空並不是原本城市中灰霾的天空。

　　而是異常澄澈，異常明亮。

　　且閃爍著許多的星星。

　　“是因為沒有工業汙染，所以星空也變得明亮了嗎?”冰始覺掀開帳篷的一角，凝視著頭頂上的天空。在湛藍的夜色下，無數的星點散發著令人愜意的光芒。

　　“是啊，從1999年開始，這個世界就發生了太多的改變。”羅榮的聲音從冰始覺腦海中響起，“人類文明退縮到城牆內，卻給自然留出了空間。”

　　“我還是喜歡有樹木，有河流的地方。”孫石芳平靜的聲音加入了談話，她正在將被褥鋪設平整，“不喜歡城市。”

　　“城市這個地方麽，工作機會多，但也很多麻煩的事情。”曾興說道。

　　“看來你們已經習慣用這樣的方式交流了麽。”羅榮坐在凳子上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不過讓我先休息會兒吧。”

　　“持續使用會導致身體疲倦嗎?”冰始覺詢問道。

　　“對，就像鍛煉肌肉一樣。過度反而是損傷。”羅榮點著頭，深呼吸著那青綠色的空氣，“在今天休息前，你們有什麽問題嗎?”

　　“有的！”曾興迅速說道，“羅隊長，你之前不是說野餐區會很危險嗎，那為什麽我們能夠和野餐一樣在這裡休息?”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你們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知道。”羅榮指了指黑色的高塔，“在你們踏入野餐區的刹那，頭腦中應該有相關信息。”

　　“是防禦措施吧。”冰始覺試著放開注意力的刹那，周圍的信息就像是水流找到了宣泄口那樣衝入他的頭腦，這種鼓脹的感覺讓他腳步踉蹌，攙扶著桌子才能站穩。

　　“對的，然後你們不要像他這樣冒險。”羅榮拍打著冰始覺的胳膊，目光看向了孫石芳，“人的適應力是很強的，你們最開始進入野餐區還會被這些信息影響，但待了幾個小時候，你們就能通過眼鏡，隻關注自己面前的信息。”

　　“這就好像，我如果不提醒你們，你不會察覺到自己在呼吸，或者是自己的舌頭在口腔的什麽位置。”羅榮笑了笑，“而一旦去意識，就會很難受。”

　　“選擇性注意對吧。”冰始覺喘著粗氣，從嘴角流淌出幾滴唾液，讓那蜷縮在地面上的植物迅速地長出短腿，跑到地面上開始吸食。

　　“對。”羅榮說道，看向了曾興和孫石芳，“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一點。”孫石芳猶豫了片刻後說道，“這種危險的事情，不是應該交給軍人。或者把我們訓練地有紀律一點。但……感覺好散漫。”

　　“是個好問題。”羅榮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過訓練，是要根據具體的情況而來的。有些時候只會適得其反。”

　　“比如羅隊長，你的能力是不是就是不用嘴巴多說話?”曾興小幅度地搖晃著身子，打量著羅榮。

　　“沒錯，對我而言，太多的體力訓練反而會消耗精力，讓我沒辦法維持這種能力。”羅榮苦笑了下，“而你們的能力還沒有彰顯出來，所以現在制定計劃就太早了。”

　　“一般會有什麽能力?”孫石芳問道，她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工作，從沒看過網絡小說，就連能力這種詞語，在她腦海中觸發的就是賺錢，或者是種田之類的想象。

　　“比如我，可以讓你們無聲的進行對話。 稱之為傳遞者。”羅榮說道，轉過身在箱子裡面翻找著，抽出一張紙巾，猶豫了片刻後，將其撕扯成粉末，堆在桌面上，“第二種，就是我比較羨慕的，能夠隔空控制東西。叫做控物者。”

　　“在小說裡的確是很俗套的能力。”冰始覺笑了笑。

　　“怎麽嘗試啊?”知道現在自己被機槍庇佑後，曾興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明顯，“讓紙張飛起來就可以嗎?”

　　“是的，不過每個人只能擁有一種能力，我反正有了這個就很滿足了。”羅榮看著從遠處搬著板凳過來的孫石芳，“你也來試試看。”

　　“有什麽訣竅嗎?”冰始覺是除了曾興外最感興趣的，在還算和平的中二年代，他就不斷地和朋友幻想自己能夠擁有超能力，雖然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遲到前一分鍾來到學校。或者是閉著眼睛完成作業。

　　或者像這樣，能夠隔空控制物品。

　　“我不是這種能力者，只能給你們講講大概的感覺。”羅榮雙手抱胸，思考了片刻，“你們會感覺腦海中有著一條河道，會有水流從裡面流淌出。”

　　“流淌到你最舒服的時候，就去嘗試一下。”羅榮指著桌面上的紙片，“根據我一個……之前的隊友說，要幻想自己有一個虛空中的手，拈起這個紙片。”

　　“嗯……”曾興聽罷，抿起嘴唇，皺起眉頭，伸出手看著紙片，喉嚨裡傳出微弱的聲響。

　　冰始覺則是支起下巴，嘗試在腦海中幻想自己拈起了紙片。

　　一張最小的紙片，便在無聲中，懸浮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