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露出來的雙眼看,師妃暄明顯還是很不安的,但只是淡淡一笑,反問道:“為何陳公子看起來比妃暄還急?”
“誒,師姐姐,這也是我的問題,為什麽你看起來比我還不急?”
“若是上天……”
上天,你跟我一個無神論者說上天?!
“妃暄,你不會說什麽上天讓你死你就死之類的話吧,這事兒就算你同意……”
又將她一條手臂抱在懷裡,大大咧咧道:“咱還是快走吧,慈航靜齋才是最堅強的後盾,那玩意兒人人都能看到,晚了路上就有埋伏了”
師妃暄卻是將他的手輕輕往下拉,語氣平靜而又堅定,“陳公子,妃暄恐怕不能帶你回慈航靜齋了”
陳驚鴻自然不願放手,但師妃暄的力氣就像她的語氣一樣,動作不大、力氣一點兒不小。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力嗎,白白嫩嫩、柔若無骨的一隻手,竟有這麽大的力道。
實在抵擋不住,索性語氣一變,咬著牙道:“師姐姐,你要做人生第一件食言的事?”
“陳公子,綰綰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昨天攔截我的除了她還有幾人,她們看見半空中的東西,肯定會再次攔截的”
“所以你是擔心被我這完全不會武功的人……”
然而師妃暄語氣也是一冷,嗔道:“陳公子自稱對江湖中人了如指掌,難道不知道妃暄是什麽人?”
該死,該死!
陳驚鴻象征性地輕拍自己一巴掌,討好道:“不好意思,又小人之心了,下次吃飯的時候我先自罰三杯”
又話鋒一轉,正經而又不正經道:“所以師姐姐是擔心我了,而且已不再懷疑我穿越而來?”
“陳公子,我身上還有點兒銀子,現在沒人知道你的身份,你還是……”
說著就將僅剩的銀子遞到陳驚鴻面前,陳驚鴻卻是往回一推,正色道:“不行,銀子固然很重要,但這根本就不是銀子的問題”
又以最快的速度纏住她身子,催促道:“哎呀快走吧,晚了就回不去了,又是和氏璧又是格殺令的,你師父她們肯定擔心死了”
“那你不要……”
“不要什麽?”
話剛出口,眼前景象突然大變,狂風也再次從頭頂吹過。
這時候還有比閉著眼睛、把腦袋埋在又香又軟的腹部更重要的事?!
師妃暄的輕功或許達不到邀月白鳳那樣禦風飛行的程度,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感覺隻過了幾個起落,再睜眼一看,已完全看不到那小鎮的蹤影。
眼前景象無不一閃而過,往往還沒看清落腳處是什麽,一眨眼就已遠遠落在後面。
再向上一看,表情自然是看不到的,但頭頂的柔軟,卻是讓陳驚鴻心神一醉。
“師姐姐,你說呂洞賓是不是多少有點兒老年癡呆,那一個要多破舊有多破舊的道觀,觀裡還不止他一個,看其他塑像啥事兒沒有,看到他的時候白光一閃,莫名其妙就到這兒了”
“其實我也不是對穿越有什麽意見,畢竟這邊好山好水,美景美……食,關鍵是他老人家明明有個純陽劍法啊,但凡把純陽劍法傳給我三成……”
匆匆往外面一瞥,繼續道:“還有半空中那玩意兒,李世民是天命之子,到現在都沒他的名字!”
眼前景象繼續疾掠而過,師妃暄卻是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安安靜靜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師姐姐,
你是施展輕功的時候不方便說話,還是……” 又等了一會兒,剛抬起頭來,正好遇上師妃暄那一閃而過的目光,“陳公子,這些事情實在……實在匪夷所思,妃暄半點兒頭緒都沒有,還是回到慈航靜齋再說吧”
“不是,如果真是天地人日月星之類的,咱們可以先交流交流啊,我就知道日月星是三個人確鑿無疑地對應著的”
“確鑿無疑地對應著?”
“對啊,就我之前問的大秦皇朝那個,兩大護國法師分別對應月星,被囚禁那個對應日”
“我聽師父提到過月神,想必就是你說的對應月的人了,對應日的那個人為什麽會被囚禁起來?”
“我也只知道個大概,好像是臥底動了真情吧,但凡是個大門派,誰還沒個奇奇怪怪的規矩,不能談戀愛、不能結婚生子什麽的……說到這個陰陽家,老實說,東皇衣架是我少有的不了解的人之一”
“東皇衣架,你是說陰陽家的東皇太一?”
“除了他還能有誰”
“你自稱穿越而來,連世外高人都知道,難道也不知道天榜背後是怎樣一股力量?”
“你這話說的,我連呂洞賓都沒搞明白呢……”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間,師妃暄對他已沒有了最開始的戒心,陳驚鴻也得以將各大勢力了解得更清楚。
綜武歸綜武,恩怨還是那些恩怨,大同小異而已。
做夢的人還在做夢,被蒙在鼓裡的人仍然被蒙在鼓裡,不願清醒的人繼續沉醉,醒悟過來的棋子正奮力反抗命運……
棋手面露冷笑,卻不知道一只看不見的眼睛從來就沒離開過自己……
……
天門
天門有三界,從下到上分別是不動人界、自在地界、虛空天界。
一般來說,最高層的虛空天界只有帝釋天,就連神母,也只有在帝釋天需要她的時候才能進來。
但今天,神母卻早早跪在外面,主動請求面見帝釋天。
簡單說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未及反應,一股抗拒不了的寒意襲來,才發現自己已置身於虛空天界。
“一個地字?”
“師妃暄又是什麽人?”
帝釋天一開口,一股寒氣傾瀉而出,讓她全身又是一震,連忙應道:“回稟主人,師妃暄是大隋皇朝武林正道之首的傳人,地字下面那東西,應該是據說能預示未來的和氏璧”
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什麽回應,又謹小慎微道:“主人, 要不要屬下將師妃暄擒回來,或是……”
話未說完,一股徹骨奇寒突然從頭頂一掠而過,幾乎壓得她跪都跪不穩,又規規矩矩等了一會兒,壯著膽子抬頭一看,已找不到冰雕蹤影。
“哼!本座就是天,未經本座同意,怎可擅自有地!”
帝釋天語帶輕蔑,隨手一揮,無數冰劍憑空出現,朝半空中那地字急速射去。
然而直到所有冰劍都隨距離消弭於無形,地字都沒有任何變化。
一擊無用,帝釋天怒氣更甚,朝天門後面一抓,無數巨大冰塊登時被吸到半空旋轉起來,旋轉越來越快,再往天榜一推。
“砰……”
“砰砰砰……”
一連串巨響,十幾道帝天狂雷分別炸在不同位置,但天榜就像沒有實質一般,完全一動不動……
沒有任何猶豫,又是十幾道帝天狂雷轟去,但直到最後一道帝天狂雷炸完,仍是波動都沒波動!
“混帳!!”
帝釋天怒吼一聲,突然集中真氣,將地上寒冰化作一柄巨大冰刀,朝天榜斜向上劈去。
冰刀去勢甚猛,速度也越來越快,他嘴角已準備好笑意,他有那個自信,畢竟以天門強絕天下的勢力,他都找不到有什麽人、有什麽力量擋得住這一擊。
很快,巨大冰刀隨距離消失於無形……
能力范圍內最強的萬仞穿雲都沒用,帝釋天終於冷靜下來,細細思索著。
又定定地看了幾眼,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般,嘴角拉出一個弧度的同時,身體分解成無數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