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把美工刀重新握緊,薄薄的刀刃看起來脆弱不堪,用手指輕輕彈一下,發出“嗡——”的顫音。
要被做成麻辣兔頭的小白兔露出了……嬌弱的牙齒。
白夜盯著刀刃狠狠的想:“這把刀是我今天花三塊錢買的耶,都還沒用呢。”
“啪嗒”
看著不小心斷成兩截的刀片,白夜欲哭無淚。
“靠,我還沒用力啊,這什麽黑心商家?運氣這麽衰的嗎?”
“不許動!”
白夜猛然挺直腰板舉起手來,兩截刀片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叮”的脆響。
燈亮了。
一把槍頂在他的腰上,黑洞洞的槍口冰得刺骨。
“啊啊啊,大哥,別開槍別開槍,有話好好說,要幹啥都行千萬別開槍啊。”
但來人沒有理會白夜,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把他轉過身來。
白夜的雙手被牢牢抓住舉過頭頂,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來不及反應,迎著刺眼的燈光面向身後的那個人。
怎麽辦?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把我殺掉了?可惡啊,眼睛睜不開,手也動不了,這家夥勁怎麽這麽大?他會直接給我一槍還是會把我抓回去審問啊?今天這是怎麽了?出門沒看黃歷?
白夜緊閉著雙眼,一方面是因為燈光太晃了,另一方面則是害怕對方會對自己幹什麽。既然什麽都不能改變那就選擇逃避吧。這是白夜一直以來的座右銘。
雖然聽起來很懦夫,但是,想要面對什麽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啊。可是他沒有勇氣,一點也沒有。
白夜眼前一暗,咦?他是把燈關了嗎?
猶猶豫豫的睜開一隻眼偷看,看到的是卻一張聚燈光下才有的臉。
劍眉星目,肆意卻又內斂,英俊瀟灑,帶著貴族的禮節。像是歐洲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王子,高貴優雅。
……
“寂靜無聲的夜,生生不息的風;掛在牆上的鍾慵懶的擺動著,劃過時空;擺在窗口的玫瑰傲然綻放著,香豔流年。
教室孤獨的燈光下,兩個靜止的少年彼此無聲的對視著,暫停時間。
高一點的男生穿著風衣,帥氣瀟灑,筆挺的身板稍微彎下,為身下那個少年擋住頭頂刺眼的光。身上的暴戾與殺氣仿佛被晨露洗去,化為一塵不染的純淨。只有在少年面前,那張肆意張揚的臉上才會出現不一樣的神情,滿眼都是溫柔。
低一點的男生靠在牆上,膝蓋微微彎曲,手腕被一隻修長的手抓過頭頂抵在牆上,隱隱有紅痕露出。眼角閃著淚花,半睜的眼有些躲閃,偷偷看著抓住他的家夥。他的臉上帶著紅暈,校服凌亂,看上去像是受了什麽委屈,楚楚可憐。
穿風衣的男生好像不太在意,只是微微抬起頭,讓光重新灑在少年臉上。看著少年忍不住重新閉緊的雙眼和蔓延到耳朵上的紅暈,他不由得輕笑出聲。
一滴溫熱的淚順著少年的眼角滑下,留下一條晶瑩剔透的淚痕。他扭動手臂想要擦去,無奈被男生的手緊緊抓住,不可動彈。
冰冷的手指貼上他發燙的臉,原來是男生拂去了那滴熱淚,動作溫柔,帶著笑意……”
女孩的聲音回蕩在監控室裡,如高山流水淡雅煽情。
“喂喂喂,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在看小說?!”
藍調不滿又詫異的聲音響起。
“你怎麽還讀出來了?而且聽著不太對勁啊,你看的什麽小說?”
藍調搶過女孩手裡的書,
打斷了女孩煽情的誦讀。 陳詞正看得上頭,小說裡的主角終於在一起了,作者把高潮安排在最後,生動的描寫如身臨其境一般,仿佛還能嗅到空氣裡淡淡的玫瑰香。
“首先,我覺得我身上噴的玫瑰香水沒這麽大的魅力,拜托不要把頭湊得我臉上。其次,工作時間你居然還在看這種小說?就不怕張子昱把那個男生殺了?”藍調推開陳詞湊過來的腦袋,聲音裡帶著一點嫌棄。
陳詞黑著臉一巴掌拍在藍調頭上,把書搶回來指著監控說。
“你不覺得這段描寫很應景嗎?簡直一模一樣,這麽美的場景就出現在眼前難道你不激動嗎?”
藍調怒了。
“靠,你怎麽不看看你讀的是什麽小說?激動個錘子啊!”
陳詞手裡那本裝飾華麗的小說封面上閃著熒光的字跡。
《霸道小哥哥&嬌羞大弟弟》
……
“你是白夜?你怎麽出來的?”
張子昱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叼著香煙仰望天空。他思索什麽問題的時候總是習慣抽根煙,乍一看倒頗像個民國時期的軍閥,要是再披身貂就更完美了。
白夜揉著被抓得發紅的手腕, 也是納悶的站在一旁。
“大哥你誰啊?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咱倆認識嗎?還有你大半夜的帶槍出來幹嘛?殺人犯法哎,別想不開啊,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
張子昱笑了一聲,低頭去看煙頭落下的火星,如螢火蟲般飛舞而去。
“你還是老樣子啊。”
聲音很低,即使白夜站在他身邊也沒聽清。
張子昱轉過身來,看著白夜的眼睛。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要找的獵物不在所以眼神裡也添上了幾分慵懶。
“首先,我叫張子昱,以前認識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也叫白夜的家夥,所以我們也差不多認識。我又不是警察,沒有持槍許可證已經犯法了,更何況殺人?對我來說殺人不犯法,因為我殺的東西都稱不上是人。”
那輕描淡寫的樣子好像在和別人講故事,沒有一點脅迫感。但就是這樣還條理清晰的回答了白夜的每一個問題,明明看起來是個毫無耐心的家夥,卻能將思維緊緊跟上,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些好感。
“兄弟你騙誰呢?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怎麽可能會有一個連名字都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還有什麽叫做我們差不多認識?你的槍是假的吧?殺的不是人是什麽?怪物?拜托我們沒在恐怖電影裡吧。”
白夜又是連串的問題飆出,很難想象幾分鍾前自己還被眼前這個男人追殺,此刻兩個人卻面對面的聊著。
張子昱擺擺手,把熄滅的煙頭叼在嘴裡。
“切,愛信不信。還有,垃圾桶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