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暮色彌漫。
長安城坊間燈火通亮。
夜色驅走酷暑,人們紛紛上街乘涼。
蟬鳴、蛙聲、小商販的叫賣聲交織一片,熱鬧非凡。
明月樓燈火最甚,相較其他地方,鶴立雞群。
美麗的夜生活這就開始了。
一般的青樓和勾欄是兩層或者是三層的建築。
消費的主力軍是尋常百姓,幾個大錢就可以賴在勾欄裡的看一天的演出。
也可以花幾個銅板請伶人坐陪,喝的高興點兒往伶人半遮半漏不可描述的地方扔一塊散碎銀子,還可以去後面的矮房子裡飽餐一頓。
可是。
明月樓不同。
明月樓門檻高,尋常百姓消費不起。
僅僅是喝茶聽曲,五兩銀子起步。
一個成年男子,打工一年,所獲得的報酬是十五兩到二十兩之間。
一個家庭一年的開銷緊緊巴巴得二十兩銀子,還不敢有個頭疼腦熱。
加上人情世故,怎麽也得二十五兩。
照顧一個家庭已經耗盡了男人們兜裡的錢,拿什麽來消費?
陸乘風和同僚們來明月樓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只有萬年縣接待大人物時做個保鏢進來過寥寥幾次。
昨日許默言請假不在縣衙,他們快班破獲了一起偷盜四品大員的案件,從中克扣下來一些銀子。
今日又恰逢明月樓花魁魁首楊燕兒作對選良人侍寢,所以才肯全員出動。
白來的銀子留著也是白走,還不如去風月場所消費來的實在
陪侍的伶人也很清高,三兩銀子隻陪坐一個時辰,開房掉棒十兩起。
花魁二十兩起步。
明月樓裡有花魁十六位,自二樓起,每一層四位。
根據琴棋書畫風格不同劃分,技藝高者居首,當然,價格喜人。
因此。
來明月樓消費的客人多數是鄉紳豪強、官員紈絝以及書生。
在這個年代。
生意人被稱為鄉紳,地位低下,屬於下九流,社會地位低下。
但是。
他們有錢。
每當夜幕降臨之後,就會在風月場大肆揮霍,以獲取滿足感。
官員紈絝大多是接受吃請,他們不挑,上啥吃啥,給啥用啥,吃酒的樣子非常文藝,脫了衣服相當瘋狂。
屬於泄朝堂私憤,又或者是平時裝模做樣,在這裡才敢卸下偽裝做自己。
書生大部分是窮鬼。
但是。
他們會吟詩作對。
不挑口,是個女的就行。
他們用詩詞換取伶人的陪侍,伶人將詩詞填在曲目中,賺取其他客人的錢財。
這屬於等價交換。
古時候,大部分膾炙人口的詩詞能流傳下來,青樓當屬首功。
據說。
宋朝詞人柳永,科舉落榜之後,沉寂煙花巷陌,秦樓楚館,不可自拔。
許默言他們這一桌在二樓,是最低等的包間,上的酒水菜系也是最低消費標準。
甚至都沒錢叫幾個伶人坐陪。
……
陸乘風端起酒杯在桌子上輕輕一磕,說道:“兄弟們,今兒個敞開了喝,不醉不歸,老子是武夫,說不出酸溜溜的話,先乾為敬了。”
說完,豪氣乾雲的仰頭一飲而盡。
其余眾人有樣學樣。
放下酒杯,陸乘風嚷嚷道:“他娘的,妓院歧視我們武夫,搞什麽對對聯兒,有本事搞一個比武大會,老子能他娘的包月。”
小李反駁道:“頭兒,這你就不懂了,風月場所需要詩詞創作樂曲, 沒人想在這種嬌滴滴的場所看武夫耍武,
賣弄槍棒的事,熄了燈之後,耍給姑娘看就好。”小李以武喻風流,端的恰當無比。
陸乘風哈哈一笑,笑罵道:“沒想到你他娘的還是一個小機靈鬼,棍棒之說,倒也貼切。”
柳成勇不幹了,說道:“頭兒,剛才在來的路上,你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不要說粗話,你倒好,娘的、老子說個不停,有辱斯文啊。”
啪!
柳成勇後腦杓上挨了一家夥。
柳成勇急了,說:“頭兒,你為何總是打我。”
陸乘風道:“就你永遠揪著上司的錯誤不放,不打你打誰?”
眾人樂了。
陸乘風說的沒毛病,柳成勇最不會做人。
打他是讓他長記性。
打完柳成勇,陸乘風問道:“外面的對子,誰能對的上來嗎?”
柳成勇還想問,話到嘴邊吞了回去。
陸乘風舉起手,柳成勇雙手抱著頭說:“頭兒,我沒說話,再也不說話了,你就饒了我吧。”
陸乘風笑了笑說:“有屁就放。”
柳成勇直起腰,說:“我就是想問問上面寫的啥。”
陸乘風眼珠子一瞪,質問道:“這都不知道?還敢來逛妓院?趕明個將大乾律例抄一百遍。”
“頭兒……這……”
這時。
許默言說話了。
“是一副對聯的上聯,寫的是:霧鎖山頭山鎖霧。”
“嘿!你他娘的還成了精了,又是破案,又是製作火藥。”頓了頓,問道:“你可會下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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