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找蘇蟬衣之前,張揚先拐到屋裡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在山洞裡鑽了半天,渾身都是一種難聞的味道,還有滿滿的沙土。
川北怡成別苑。
這是一個有錢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而且選擇住在這裡的人,大都是一些喜歡安靜環境,熱愛在院裡種植一些花花草草的人。
張揚趕到蘇蟬衣所說的小院時,門口早有一名中年婦人在等待著。
“是張先生吧?小姐讓我在這兒等您。”
張揚微笑點頭:“蘇老爺子也在?”
“老爺也等您好多天了。”
走進院裡,首先便是一條鋪著碎石的小道,小道兩側爬滿了葡萄藤木架,為小道遮去了大半陽光,留下斑駁。
一路走下去,張揚越走越感覺心驚。
不是說這小院的寬敞,而是這裡居然有很不錯的靈氣彌漫。
他的五行聚首功自行緩慢運轉,周圍大量的木屬性天地靈氣匯聚過來,使得張揚感到好一陣的舒爽。
最終。
在院裡一處涼亭下,張揚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蘇震風,以及在一旁正為蘇震風念書的蘇蟬衣。
見張揚到來,蘇蟬衣面上露出微笑。
蘇震風則是對張揚輕輕擺手示意:“小友稍等,且念完了這部分。”
張揚點點頭站立一旁,蘇蟬衣的聲音繼續響起。
“百日功靈,曲直而能應物。一年功熟,追攝而已由心。”
“能盜彼殺中之生氣,以點我陽裡之陰精。”
“玉液金液,一了性而一了命;二候四候,半在坎而半在離。”
蘇蟬衣所念到的,乃是丹道呂洞賓之丹道篇二。
這些晦澀難懂的文字,傳入張揚耳中,只能大概理解表面意思,至於深意,則完全一竅不通。
好在也並未持續太久,念完了一篇後,蘇震風便示意蘇蟬衣停了下來。
“小蟬,就念到這兒吧。”
蘇蟬衣合起書,笑道:“爸,我明天繼續為您念。”
蘇震風只是笑了笑不說話,隨即望向張揚:“小友,你來推我,我帶你到我的書房瞧瞧。”
張揚微感詫異,但也不好拒絕,上前推起了輪椅。
蘇震風在前面指了條小路,張揚在後面推著,蘇蟬衣,則是跟在張揚身側。
兩人眼神交流。
張揚詢問:不是說老爺子找我有事?
蘇蟬衣回答:是這樣沒錯,但具體什麽事,我也不知道。
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古韻十足的兩層閣樓跟前。
“小蟬,你在此等著,我與小友有些事情要談。”
蘇蟬衣嗔道:“行行行,你倆有秘密,連我都不告訴,我等著就是。”
蘇震風自然知道女兒假意怪罪,實則只是玩笑,便指著蘇蟬衣,對張揚笑道:“從小嬌慣壞了。走吧小友,我倆進去說。”
張揚便也笑了笑,推著蘇震風,沿一個斜面推入了閣樓之中。
關上了閣樓的房門後,蘇震風示意張揚打開這裡的燈光。
其實這閣樓光照十分充足,沒有燈光的情況下,也不會有絲毫幽暗之感。
但在燈光打開後,張揚忍不住暗暗感歎,有錢人家就是好啊。
整個閣樓裡的光線更加充足,張揚絕對相信,在這裡任何一處地方看書,都不會有影子。
“這裡的書,我全都讀過,且讀懂了的。”
蘇震風似是在自誇,
又似是在為張揚介紹。 張揚真心誇讚道:“老爺子博學多識,這點我是比不上萬一的。”
“可你也很聰慧不是嗎?”蘇震風這麽說了一句,而後笑眯眯的望向張揚道:“若不是我吩咐人仔細查了你的底細,到現在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住在齊雲山附近的普通農戶子弟。”
張揚頓時臉上微紅。
第一次見面時,救下蘇震風,張揚裝作憨厚不懂世事的模樣。
當時沒想太多,也沒想過後續會有如此多的交際。
如今看來,當初自己的動機反倒顯的有些不純了。
蘇震風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自顧自的說起了他個人的一些事情。
“我年少時與許多同齡人一樣,衝動、遇事沉不住氣,做事不考慮太多後果。”
“但現在想起來,當初也正是那股少年意氣,使我養成一種不服輸的倔強性格。”
“後來選擇這條道路,一路走來,諸多坎坷,回首看去,當初以為堅持不下去的坎兒,都算不得什麽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說了自己是如何在這條道路上堅持下去的。
也說了家裡的一些事情,關於那蘇震南和蘇晉春的。
聊到蘇晉春時,蘇震風的神色難免有一些神傷。
“其實若他倆安分一些,我日後未嘗不會給予諸多補償。畢竟都是一家人,小蟬本事再大,也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況且,小蟬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她也有自己的事業。 ”
張揚對此也只能感慨道:“所謂自取滅亡,大致就是如此。老爺子,蘇晉春的事情……”
不等張揚說完,蘇震風笑著擺手:“那怪不得你,我曉得。”
頓了頓他扭頭道:“蘇震南瘋了,你知道嗎?”
“瘋了?”張揚瞪大了眼睛,莫非是因為蘇晉春的死對他刺激太大?
“對,瘋了。是真的瘋了。”蘇震風歎道:“他以為是我殺了蘇晉春,在我的飲食裡下毒,可他也不想想我是做什麽的。”
淡淡的一句話,卻道出了一件細思極恐的事情。
張揚並不知道蘇震南發瘋的事情,可現在看來,這發瘋,怕是跟蘇震風脫不了關系了。
正想著這些,蘇震風卻是忽然又問道:“你而今,到何種境界了?”
張揚下意識的回道:“築基……啊?老爺子你?你怎麽知道的?”
“呵呵。”蘇震風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卻不解釋什麽。
“小蟬該是告訴過你的,那明夫真人的事情。”
“嗯,我知道。”
“早些年的時候,我是不大相信修真、求仙這類事情的。但後面,我的想法便漸漸改變了。”
“明夫真人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從他身上,我知道了很多,學到了很多。甚至我能夠有如今中醫上的成就,也與他有莫大關系。”
“我本以為像明夫真人那樣的世外高人,一輩子能夠遇上一位,便是我最大的榮幸了。直到後來在明夫真人的引薦下,我見到了另一個人……或者說,是另外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