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笑了笑:“看來你認識他。”
“我何止認識!”
蘇蟬衣忍不住變了臉色,顯得十分冷冽。
隨後,她歎了口氣,將自己身上經歷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張揚說了出來。
而張揚,聽著聽著,也是不由得暗暗皺起了眉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誠不欺我啊。”
整個蘇家的事情,可以簡單概括為八個字:重男輕女,家業糾紛。
要說這蘇家,也並非僅僅只是在蘇震風這一脈才開始鑽研中醫。
往上數幾代,那都是出過響當當的醫者。
就說蘇震風的父親,也就是蘇蟬衣的爺爺。
那是一個出了名的赤腳醫生,名叫蘇槐安。
明明沒上過什麽學,大字都不識幾個,但就憑著家裡傳下來的兩籮筐藥方,硬生生成了一位名氣響徹川城的聖手。
且不說川城這邊有人得了疑難雜症會前去尋找蘇槐安,甚至就連其他省份也有人聽聞了名氣,不遠千裡趕來,只為了能夠早日解除病痛。
而蘇槐安早些年間可謂是什麽病都治,什麽消化難症、血管疾病、半身不遂、腰腿疼痛。
就沒有搞不定的。
但到了後來,蘇槐安年紀漸老,許多時候因為精力問題會選擇性的治療一些疾病。
主攻兒童這塊兒。
可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那些慕名前來的病人。
而治療兒童疾病,尤其會發生一種情況,那就是半夜會被吵醒。
很多兒童患病都是在晚間。
當好不容易睡下的蘇槐安被敲門聲或者電話鈴聲吵醒後,就不得不提起精神。
他越來越動了早點兒找到接班人的念頭。
再然後就是蘇震風和蘇震南兩兄弟分別學藝行醫。
長達十年的學藝時間,蘇槐安最終選擇了蘇震風,將一些祖傳醫方全都交給了蘇震風。
也就在他把東西都交給蘇震風之後第二天,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
晚上就睡在蘇槐安隔壁小房間的蘇震風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但年輕的他,隻以為是老父親晚上起夜,並沒有多想。
只是輕輕喊了一聲。
蘇槐安也回應了他,隻說起來透口氣,還叫蘇震風不要多想。
第二天一早,蘇震風醒來後才回過味感覺不對,可找到蘇槐安時,對方已經平平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
這件事情直到如今蘇震風都諱莫言深,只是對蘇蟬衣提及過一次。
從那以後,蘇震風便接過了蘇槐安的招牌,專心研究中醫醫術。
和蘇槐安不同的是,蘇震風識字,而且讀了很多書。
他幾乎將所有能夠接觸到的醫書讀了個遍,更是寫出了很多流傳很廣的醫術精要。
論名氣,中醫界很多人都知道這位高人。
論財富,且不說蘇槐安留下的那些,光是蘇震風,幾十年就積累了數不盡的錢財。
他們蘇家,也幾乎佔領了川城中藥生意的七成,可謂強盛至極。
但問題也就出在這裡。
隨著蘇震風年紀越發的老去,這份產業,總要有人來繼承的。
蘇震風的妻子早些年撇下年幼的蘇蟬衣後就撒手人寰,蘇震風也未再娶。
加上蘇震風為人正直,從未留下過什麽孽債,所以後人也就只有蘇蟬衣一個。
若僅僅只是家產,或許蘇震南父子也不會急於下手。
但關於蘇震風手裡那些珍藏的藥方,
蘇震南是迫切想要得到的。 當年兩人的老爹選擇了蘇震風,沒有選擇蘇震南。
這麽多年過去,蘇震南表面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有怨恨在心裡的。
兩年前,甚至都當著蘇震風的面提過此事,想要讓蘇震風將那些藥方傳給他的兒子,蘇晉春。
還搬出了家中有祖訓,什麽傳男不傳女之類的話。
鬧的很不愉快。
張揚這邊聽懂了這裡頭的道道,不禁皺眉道:“那你老爹怎麽說?他難道不清楚倆人的心思?”
“我爸他……唉。”
蘇蟬衣歎了口氣。
不用多說,張揚大概能夠猜出幾分。
八成是蘇震風心腸太好,不相信自己兄弟會對自己下手。
而蘇蟬衣又了解自己老爹的脾氣,她一個人也玩不過那對父子,因此才會選擇藏拙。
但其實蘇蟬衣心裡明白的很,否則就不會主動找上自己來了。
想到這裡,張揚看向蘇蟬衣,呵呵笑道:“那麽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幫忙處理這件麻煩事兒?”
蘇蟬衣也望著張揚,眼神中露出一絲真誠,坦然道:
“我承認,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一來因為我不方便出手,因為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爸心裡都會很不舒坦。二來就是我的確抽不開身,你也知道那戴孟德,我不妨告訴你,他是想進入川城這邊的醫療器械,我是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張揚問道:“醫療器械這塊兒我不太懂,很賺錢嗎?”
“不是錢的事。”蘇蟬衣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說道:“跟你說個最簡單的例子,同樣一枚心血管支架,我可以讓出最低的價格,讓患者真正用到既便宜又好用的。而換成戴孟德,價格可能會翻上十倍不止。”
張揚愣了一下:“這麽誇張?”
“這裡面水很深的,牽扯到很多利益,所以要處理起來也很麻煩,我無法分心。”
張揚緩緩呼出口氣,想了一下才道。
“我可以答應你,幫忙試試。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蘇蟬衣已經做好了張揚開口要價的心理準備。
以她目前的經濟條件,拿出兩三百萬應付張揚,絕對不成問題,甚至再多她也能接受。
從她第一眼見到張揚,在醫院裡那次毫無前提的配合,就讓蘇蟬衣心裡莫名其妙的對張揚產生了一種特殊感覺。
那近乎是一種女人的直覺。
也正是這個直覺告訴她,張揚是個信得過的人。
“我需要很多中藥材,而你手裡應該有相關的資源。我不說讓你直接給我,但你要以一種最優惠的價格賣給我。”
蘇蟬衣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還有嗎?”
“沒了。”
“……”蘇蟬衣:“就這?”
張揚點了點頭:“對。”
蘇蟬衣頓時狐疑的看向張揚,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要幫我做的事情是什麽?而這麽危險的事情,你就開這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