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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紀年》第一十章 贈君1法決狐疑
  塔羅牌,是一古老的佔卜工具,它的起源一直是個神秘的傳說,許多研究神秘學的專家都試著找出一點線索。有人說而是起源於古埃及的《叨忒之書》。“叨忒”是埃及月神,乃文化教育之神,《叨忒之書》是專門用來傳達天神旨意的神秘之書,法老們根據它進行各種決斷。也有人說,來自於歐羅巴神秘的吉卜賽人,或者是古羅馬。

  作為神秘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塔羅牌在中世紀的民間乃至官方,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而隨著科技的發展,宗教逐漸式微,從煉金術衍生出的化學卻大放異彩。然而所謂的科學家們,他們更相信公式化的計算和實驗的結果,逐漸和帶有神秘學氣息的煉金術切割,改變了世界,但也把神秘學囚禁在世界最陰暗的角落。霍格沃茨的大門緩緩關閉,通靈驅邪的靈媒被抓捕處決,獵巫行動從未停止,新英格蘭的森林傳說被付之一炬。

  然而塔羅牌卻斷斷續續流傳了下來,成為紳士們偶爾在餐桌前的賣弄,抑或是在馬拉火車裡邂逅漂亮女郎時的欲擒故縱。沒人會提到它,但它卻一直存在於村頭老婦的神神叨叨,抑或是城外破舊房車裡吉卜賽人的書架上。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在這個機械與智能的大時代,好像人們已經不在詢問吉凶,卻仍能看到懷春少女的忐忑不安,抽煙男子的眉頭緊鎖。

  難不成這個洛麗塔少女竟然還會這種失傳多年的絕技?文藝複興了屬於是。

  第一次見到漢娜,就感覺有點奇怪。她性情活潑,粉色的頭髮,前衛又叛逆,但卻穿著黑色哥特風的洛麗塔,散發出一些神秘的氣息,多多少少有些違和感。

  當時紀年理解為,亡聖節狂歡嘛,大家都穿著奇裝異服,這身倒也算應景。如今她說到塔羅牌,那可就真有點內味了。

  遙遠的東方有一句話叫做:敬鬼神而遠之,子不語怪力亂神。而紀年正是懷抱這樣的態度。所以卻沒有幾分輕視之心,倒是對眼前這個少女頗為好奇。賽博朋克的年代,蒸汽波依然存在。那前衛叛逆的少女,未嘗不是身懷絕技。

  “問倒是想問,只是——怎麽問呢?”紀年來了興趣。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而這救護車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能到。遠處的狂歡跟自己沒有關系,斜靠著教堂的紅磚牆百無聊賴。如果此時有個美麗少女要幫你佔卜塔羅牌,你會拒絕嗎?反正紀年不會。

  “贈君一法抉狐疑。”洛麗塔少女眨眨眼,高深莫測。

  她睫毛真長啊,而且眼睛本來就很大,又特意化了黑色眼線,精靈古怪,狡黠無比。

  只見漢娜從肩上卸下一個大大的,舊舊的帆布包,舊到跟她那身頂配的精心剪裁的洛麗塔不是很搭的那種。比如愛麗絲手邊放著的,則是一款紫色的手工包,簡潔的阿爾法logo鎖扣,這是Launer的一款高定。

  然後挑挑揀揀,往外掏出了一副塔羅牌,一座燭台,半截黑色蠟燭,和一本厚厚的硬殼書,甚至還有一個水晶球。

  女生的包包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你可以從裡面掏出鏡子,化妝品和口紅等一切女生常用的物品,當然,漢娜除外。因為她的包裡似乎全是道具,看來真的是一個神秘學家。

  這家夥,難怪要背這麽大一個包,合著裡面倒是四次元口袋,什麽都有。紀年忍不住問道:“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賣半島鐵盒?”

  “沒有,那是什麽?”洛麗塔少女好奇問道。

  “那任意門呢?我想回家了。”

  漢娜白了他一眼,忽地笑道:“原來你還會開玩笑啊,我還以為你就一直一副好死不死的樣子呢。”

  這話說的,我有那麽呆嗎?紀年一愣。我是什麽樣的性格呢?

  他似乎醒來就行走在那條公路上,忘掉了能忘掉的所有東西,包括自己是什麽性格,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然後就遇到了羅素,兩人一路驚險刺激地來到了狂歡的現場。這一路上紀年沉默寡言,因為大多數時間,他都在思考自己的處境,或者觀察周圍的環境,小心謹慎。

  但是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下意識暴露的口癖,或者不經意的擺出來的表情和姿勢,似乎才是真正的自己,而這些,是很難被抹去的。

  就像剛才的玩笑話,冷是冷了些,但卻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也還好吧,我可能比較社恐,隻敢在人最多的時候發言。”紀年笑道。

  人最多的時候發言,那還叫社恐嗎?那恐怕是社牛吧,洛麗塔少女有點無語。

  “還是像這樣多講講話吧,別害怕被孤立,我們這個小團體從來不搞什麽小團體的。”

  就你會講廢話啊。

  漢娜將燭台放在地上擺好,從地上拾起幾朵萬壽菊聚在一起,放在燭台前面。她雙手在蠟燭上面輕輕晃動幾下,忽然眼前一亮,那蠟燭便撲棱一閃,燃起來了。

  紀年看的目瞪口呆,這是魔術吧,應該是吧?應該不是魔法吧?

  “手法不錯,這不比剛才那個點火的骷髏燃多了。”紀年伸出大拇指讚道。

  漢娜卻沒搭理他,而是順勢席地而坐,雙手合十,閉目念念有詞。

  她神色虔誠,倒像是許願池的少女。紀年注意到,在她的中指上,戴著一枚玫瑰十字徽章的指環。至於什麽含義,倒是不得而知了。

  她禱告完畢,指了指對面,示意紀年坐下。

  紀年機械地遵照她的指示,腦海裡還在回想她剛才動作的破綻,到底把打火機藏在了哪裡,障眼法倒是使的不錯。

  兩人相對而坐,洛麗塔少女目光灑向愛麗絲,後者仍然平靜地躺在地上,呼吸像熟睡的嬰兒一樣平穩。

  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洛麗塔少女將塔羅牌放在兩人中間,徐徐問道:“那麽,你想要知道什麽?”

  “想知道愛麗絲小姐的情況,嚴重嗎,救護車多久到,羅素他們能找到醫生嗎,多久能回來,愛麗絲還有沒有救——”紀年掰著指頭道。

  別人都是問一個問題,到你這就問個沒完了。聽他胡言亂語,漢娜忍住揍他的衝動,平靜道:“不要著急,我的孩子,塔羅牌會回答你的問題。”

  “抽出三張牌。”愛麗絲少女嫻熟地切牌後,將一疊塔羅牌放在了紀年的面前。

  其實兩人在這苦等,眼睜睜看著愛麗絲,卻什麽也做不了,只會越發焦慮。這樣一套儀式,反而一定程度讓兩人懷有期待。

  或許這就是儀式感的力量吧。

  其實她自己才是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一個,只是本著醫者不自醫的原則,她也從不給自己佔卜,是以借了紀年之口,從塔羅牌裡尋找兩個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紀年依言而行,三張牌靜靜地擺在面前。

  “聖杯三正位,權杖二逆位,命運之輪逆位——”洛麗塔少女揭開牌面,陷入沉思。

  燭火暗弱,映照在漢娜的臉上,陰晴不定。她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那麽,該怎麽解讀這個牌陣呢?”紀年問道。

  漢娜沒有答話,又踱步苦思半晌,緩緩坐了下來。

  “塔羅牌內有玄機,包羅萬象,只是我悟性奇差,學藝微末,也不知道解不解的準。只能按我自己的理解,姑且一試。”

  “沒關系,說說看唄。”紀年給了個鼓勵的眼神。戲台子都搭好了,就等你這主角了。

  “聖杯是水元素,代表象征情感、愛和靈感。而三則是個神奇的數字。膚淺者認為,這代表第三者。實則不然,三卻代表一種穩定的關系。比如,三角形具有穩定性。加上水元素的流動性,更像是一直輕松愉快的交流。”洛麗塔少女沉聲說道。

  紀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明覺厲。

  “而權杖二的意象,是一個人左右各立著一個權杖。一般認為,這是一個遲疑,選擇的意味。可是仔細看,他左手撫摸權杖。分明已經做出了選擇。即是說,當你做選擇的時候,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漢娜接著說道。

  與洛麗塔少女一貫的可愛又叛逆不同,現在的漢娜卻卻像換了個人,有種old school學院派的感覺。聽她聲音像有一種魔力,娓娓道來,讓人信服。

  “但是,如果是逆位的話, 一切都變了。”洛麗塔少女話鋒一轉,“逆位的權杖二,是煩悶的,痛苦的,更怕做出選擇。然而一切的一切,又逼迫做出選擇,懷揣一個美好的願望,卻最終做出了最壞的選擇,最終怕有金石俱碎之虞。”

  紀年聽的雲裡霧裡,剛開始到還能聽得懂,怎麽到最後越來越迷糊了。

  “這個牌組,以第三張,命運之輪逆位為主牌。命運之輪代表了任誰也無法抵抗的命運變化,沒有人知道它會將人生帶到哪種情境,也無法預測命運的下一步驟是幸運或厄運。代表忽然而來的幸運或意外的發展。”

  “那命運之輪逆位,應該是對應他的反面,突如其來的厄運,無法掌握宿命嗎?”紀年舉一反三道。

  “有點悟性。”漢娜淡淡看了他一眼,潑冷水道:“但不多。”

  “那該怎麽解呢?”紀年聳聳肩問道。

  “福禍相依。命運之輪的神奇之處就在於,誰也不能預料到它往哪個方向轉。逆位則代表它轉的方向更難預測,大概率是禍,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紀年聽的點頭連連,洛麗塔少女在塔羅牌確實有著極深的造詣,理論扎實,但也不照本宣科,而是有著自己的見解,細想又合情合理,不落俗套。

  “聽懂了,那這牌組,總體來說,是什麽意思呢,愛麗絲小姐還能不能好了?”紀年問道。

  “我……”洛麗塔少女遲疑道:“我學藝微末,解不出來。”

  此時,燭火將要燃盡,一粒火星跳了出來,正落在花瓣上,發出一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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