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撒旦會詢問人的願望一樣,薩菲爾也收集著人的願望。
在他們看來。
願望背後所能倒映的,是每個人結合自己的時代背景、經歷、思維等最終凝結出來的、充滿抽象意義的結晶。
薩菲爾在夢到了自己站在充滿古怪符文的圓盤上之後。
這次的睡夢中,也夢到了那個充滿神秘的地方。
他站在此地,望著靠近中間頭頂上的光芒,亦黑亦白。
而不遠處某個突起的地方,能看到有藍色的寶石狀的光芒。
哦。
像是被吸引了一般,薩菲爾不知不覺地走上前。
腳底圖文複雜的盤狀物,那些線條極為的不流暢,就像是硬生生地將兩塊不同的東西拚湊在一起一樣。
身邊的人,周遭的事物統統都變得那麽的虛幻。
藍色寶石散發的光芒化作了片片的蝴蝶在薩菲爾身邊翩翩起舞,像是在發出誠摯的邀約。
薩菲爾伸出了手。
晶瑩藍色蝴蝶扇動著翅膀落在了那張開的手掌正中央。
此刻他的心境變得無比的平和。
不知道因為什麽而來到這裡,但是看到腳底的那些紋路,卻甚是熟悉,宛如,下面刻寫著是自己的人生。
心臟的部位,飛出一根帶著神聖的光芒的羽毛。
那羽毛潔白的成色像他的靈魂一樣的潔白。
聖潔的光芒逐漸耀眼。
薩菲爾雙手捧著那羽毛,灼熱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從手心滲入心臟。
小心翼翼地將羽毛放在了胸前,光芒依舊那麽的耀眼。
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去感受來自心底的溫暖。
鑲嵌在紋路複雜的石盤上的晶藍色的寶石內流連著光澤。
似聽到了一聲輕笑。
薩菲爾睜開了雙眼。
透亮的藍色的眸變成了更為的深沉蒼藍。
“我,如約而至。”
“好久不見老朋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樣地喜歡捉弄人。”
圓盤上多出的了女子的身跡。
那位女子玩弄著手裡的道卦、塔羅牌。
薩菲爾金黃色的發絲漸漸地褪為白色,蒼藍色的雙瞳依舊深沉,“上一局險勝,不夠盡興。”
命理玩弄著手中的篩子,將其中拋出的點數作為籌碼。
“我很高興你能陪著無聊的我一起打發時間。”
而兩人中間多出了一盤棋子。
黑白棋子,毫無規律地放置在一起。
這是一盤下了很久的棋局,至今未有勝負。
命理與上帝在很早之前,就下著這盤棋。
……
【東郊森林】
蘭靈希近乎一夜在那顯現有神跡的溪水邊。
就是發著呆。
腦海中全是關於骨女、身世、過往、家族的信息。
想著想著就是一個晚上。
那麽就像神秘女子說的那樣,拿這個試試吧。
如果能成功的話,之後就可以試著利用這個能力去探究一直遺存於心底的身世之謎。
她站起來,深呼了一口氣。
腦中描摹著有關那些所見魂魄的信息,兩隻手撚起,模仿著骨女的姿勢形態,語氣以及動作分毫不差。
“殤殤遊魂,淒淒何處,亂墓林中,顯跡虛靈!”
猛地一把抓住當時看到的躲在樹叢中的那名男子。
男子片刻化為靈體,一抹淺淺的幽光旋繞在蘭靈希的指尖。
隨著一聲喝道,
“破!” 入目的景象就大為不同。
清晨的場景,那對岸依舊有人,但是卻是只有當時在夜晚中看到的那位男子。
蘭靈希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長相。
身著苧麻,樣貌俊朗,面露痛苦之色,神情地凝望著流水的對岸。
“你還不快把龍珠交出來!”
蘭靈希捏了捏手中的那一縷幽魂,只見幽魂遊向了人群中為首的身著藍色天地服的男子。
是當晚窺視的人那人,獐頭鼠目。
此刻正死死地抓著一名傷痕累累的女子的長發。
呼吸微弱,像是快要停止。
女子傷口上流下的血,一滴一滴地流淌著,流入了眼前的溪流之中,她唇形顫抖,目光卻是看著對岸。
淚水混著血液順著眼角滑落。
蘭靈希聽到了她的聲音。
細說著隻言片語,微弱地像是微風拂過。
“對不起…..”
“快走……”
對岸的男子卻只是佇立在對岸,腳步沒有挪動分毫,“把龍珠交出來,那你放了她。”
“好!好!可以!只要你能夠將它交出來,保證能讓你們雙宿雙棲!”
身上流著猩紅血液的女子,放大了瞳孔,面露絕望之色。
那女子眼中流露的神情仿佛在說:不要相信他!
金色如螢火希散的光芒圍繞在了男子身邊,只見他微微張開了口。
而白皙平滑的額頭間,也宛如雨後春筍般緩緩地長出了犄角。
人身光滑的肌膚卻長出了宛如魚類的鱗片。
“怪、怪物啊!”
“果然不出首席執掌者所言!大旱肯定就是和這隻怪物有關!”
“消滅他!消滅他!”
所有見此景的人無不膽顫地看著這一幕,人群騷動。
怪物?
蘭靈希聽得不禁嗤之以鼻,這那裡是怪物,明明就是一條活生生的真龍,雖然還未完全成龍身,但是道行可不是小小的人類所能夠想象的。
按照山神所說,這條龍,最起碼是從遠古一直修煉。
而且那些人所提及的大旱純屬無稽之談,神龍會降下恩澤,但是沒有例外,帶來的都是充滿希望的雨水去灌溉大地。
像是旱魃那些妖孽橫行的地方,都要讓龍王爺三分。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能把一條真龍當成旱災的罪魁禍首的。
據說海龍一開始只是天地只見的一抹遊氣,而根據山神所說的那些話,可以判斷這條海龍一開始修煉的肉身已經損毀。
但是好在是氣息未絕,飄渺到了瀕死的凡人體內,繼續修行。
當時聽到這些話的蘭靈希覺得,修煉成神也是不容易的。
而蘭靈希在聽到這些人向真龍索要龍珠的話語的時候。
更是覺得啼笑皆非。
更是那句萬物皆有靈這句話為佐證,所有的神物都會選擇合適的人。
那這龍珠即便掠奪來,又怎麽可能會輕易地認主,去選擇這些人呢?
再說了,神物是想要用就能用的?
對面那男子是真的這顆龍珠的主人。
自然使用的理所應當了。
蘭靈希腹誹的同時,那名男子也將龍珠吐露了出來。
而獐頭鼠目被稱作為首席執掌者的人,臉上的貪婪更是顯而易見。
金色的龍珠不斷變大,隨即騰空,緩緩地穿過流淌的溪水,來到了蘭靈希的面前。
蘭靈希眯著眼打量。
這條真龍的身體,呈現的靈氣,並不好呐,看得出來身體已經十分虛弱了,幾乎是要到去與鬼作伴的程度了。
恐怕,若是吐露出龍珠贈與他人,那真龍現在的肉軀也很難保證存活。
不過好在,肉軀損毀,那真龍的一抹遊魂還可以尋找新的合適的肉身,繼續修行。
只要龍珠完好無損。
龍是屬於神一列的,但是依靠神珠存活,並不能算完完全全的神祗。
神祗可以通過血脈進行繼承,留給下一代去覺醒。
而神龍的肉軀死後,孕育出的龍珠,就相當於繼承了他的所有功力。
龍珠沒有損毀,還剩下飄蕩的幽魂,就可以繼續存活。
但是很有可能會喪失記憶,去遺忘。
看來,真龍是想要拿命去換那名女子了。
蘭靈希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已經過往的雲煙,但是還是會感到無比的憤慨。
眼看那獐頭鼠目的男子就要將飛來的龍珠拿到手。
不經意地被勝利在望的渴望迷昏了雙眼,獐頭鼠目的男子稍微地松了松手。
原本柔弱無力,傷痕累累被牢牢禁錮的女子順勢掙脫。
一把地抱住了那龍珠。
就在女子飛出去的瞬間,一把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嵌入女子的心臟部位。
“居然敢壞我好事!”
被飛濺的血染上了的龍珠,旋即爆發出光芒。
雨水陡然從天際傾斜而下。
如大海從蒼穹灌溉到了山林之中。
與此同時女子也像是要拚盡最後一口氣,聲嘶力竭地望著對岸悲痛欲絕的男子喊道:“願與君生世相依!”
“哪怕輪回無數,哪怕諸事蹉跎,也要相愛相守,至死不渝!”
對岸的男子眼睜睜地看著在磅礴的雨水中,緊緊地擁著龍珠的女子,就這樣在傾倒的雨水之下,衝刷卷入滾滾溪水之中。
宛盟誓的話語讓蘭靈希像是被雷電劈中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對岸的男子也由於失去龍珠,跌倒在了岸邊。
“追!快追!”
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那獐頭鼠目的男子立即向身邊的其他人喝道。
“順著這條河流一直走!直到找到為止!”
被成為首席執掌者的男子神色陰鷙,怒罵道:“我定要得到龍珠,呼風喚雨,哪怕現在的我得不到,我死後,也定要讓我的子子孫孫,幫我重新獲得它,去成為那凌駕於世間萬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神祗!”
說完就浩浩蕩蕩地帶著一群人,順著河流奔去。
一聲深沉的龍吟過後。
充滿威嚴卻神色悲傷的真龍顯現出了龍體,倒在這片森林之中。
那雙充盈著眼淚與雨水的雙眸卻直直地注視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