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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thophoros聯盟》二.五十七 第10侍者:龍角
  在一片渺茫的黑暗與漆藍的海底,、腳底的大地在震動,海底的沙石隨著震動大群大群地隨著海水上下起伏,宛如淒冷棕色的飛花。

  托蘭兩隻獰爪托著散發幽暗光芒的圓潤龍珠,看向了那飛遠的金光。

  踱著步。

  果然,是有人進來了。

  卻不慌忙著去追。

  那個方向……

  還是先確認一下陣法是否完整的好。

  托蘭的口中呼出一口冷氣。

  只見捧在爪尖原本毫無色澤的圓珠,中間開始泛起紫色飄渺的氣息,只見那氣息一點點地、毫無規律地從從球心向四周擴散。

  紫色的光芒也逐漸地變亮,照亮了整個托蘭的容貌。

  他平靜沉著,卻在那紫色的幽光下顯得冰冷。

  托蘭的臉也開始長出了如魚類般的鱗片,皮開肉綻,流出的鮮血宛如是從臉上流出的眼淚,在鹹冷的海水中繚亂。

  但好在,不是很多。

  托蘭想起了妹妹托萊兒對自己說的話。

  她面帶心疼地看著自己。

  問道:“哥哥你疼麽。“

  疼麽。

  他問自己。

  或許疼,或許不疼吧。

  但是為了祖願,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小時候,父親還在的時候。

  被教導,要像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樣,跌倒了不許哭,疼了不許喊,要一心一意地為家族的宏圖霸業做貢獻。

  父親像是找了魔一樣,對成為神仙,異常的執著。

  “只要你身體裡流淌著我們家族的血,那麽就一定不能忘記,這個家族世世代代未能完成的夙願。“

  所以托蘭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這一切都是必須的、應該的。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那次的祭祀中,他的信念有些動搖。

  這樣,真的值得麽。

  動搖他信念的不是因為身上的這份疼痛。

  而是他所目睹的,那些儲藏在罐子裡的血液,那些儀式的全部。

  那天,他平生第一次對自己所作的事情感到害怕。

  “來,站在這裡來,托蘭,爸爸的好兒子,快來。“

  父親幾近瘋魔地邀請他,來到充滿著用血刻畫的符陣的中心位置。

  “你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從這裡出來,聽到了沒有。啊,聽到了沒有。“

  父親的雙手搖動著他的肩膀,千叮嚀萬囑咐。

  那種迫切、那種渴望,簡直跟失心瘋了一樣。

  托蘭溫順地點頭,並且躺了下來。

  據說這是一次很重要的儀式,雖然看起來很恐怖,但是托蘭對這些並不感到害怕,只是十分不解,父親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但是在之後,儀式啟動的一瞬間,他明白了。

  那種撕裂的疼痛從全身傳來。

  他躺著,卻咬著牙不敢出聲半分。

  因為父親在看著他。

  他不能叫,他不能哭。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要證明給父親看,證明自己確實是個合格的哥哥。

  然後得到父親的誇讚,哪怕一次也好。

  疼痛愈發的劇烈,他疼痛的快要暈厥,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不屬於他自己了,有什麽東西,在掠奪著他的身體。

  似乎他的雙手、他的雙腳,他的全身都在發生著變異。

  皮膚到骨骼每一寸都在發生著撕裂的感覺。

  一聲宛如遠古傳來的悠長龍吟,使他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

  他耳邊聽到的是聲聲的呼喚。

  忒提絲……

  忒提絲……

  忒提絲……

  有焦灼、有迷惑、有溫情、有憤慨。

  全部圍繞著這一個姓名。

  “值得尊敬的對手,報上你的名號來!“

  “忒提絲,那麽你呢?惡龍先生。“

  “艾利克斯。“

  海水在不停地顫動。

  托蘭幾乎快要分不清現實。

  耳邊都是宛如魔音繚繞的話語。

  娶她……

  娶她…….

  娶她為妻……

  這樣的偏執與執著,卻帶著無窮無盡的悲傷。

  托蘭隻記得,在那次的儀式進行時,自己由於疼痛而昏迷了過去,被妹妹的哭泣聲叫醒,就發現了周圍的一片狼藉。

  以及一堆的屍體,參與那次儀式的人,除了他全部都暴斃了。

  他連父親死了,都沒得到過一句父親的嘉賞。

  但好在那次的儀式成功了,他開始能夠與那顆珠子相通,使用裡面的神秘的力量。

  卻失去了親人,也留下了後遺症。

  他之後會變成怪物嗎?

  他看著自己不正常的手,以前的那雙正常完整的手已經連同自己的父親成為了回憶。

  不是真的很在乎他自己的身體。

  只是在看到那儀式的凶暴後,對此產生了懷疑。

  可能他還不夠有覺悟吧。

  祖祖輩輩下來,為了先祖的夙願,有多少人犧牲。

  這一次,也不確定是否能功成。

  只是每一次使用這股力量,他身上的變異就在加劇,疼痛難忍。

  仿佛這珠子在排斥著自己。

  但是先祖說了,這龍珠是屬於他們的。

  是世代遺留的寶物。

  要千辛萬苦才能將它喚醒,要心誠。

  托蘭覺得也是,他願意吃苦。

  就像父親說的那樣,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托蘭眼中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緊咬的牙齒逐漸變得尖銳,像是野獸一樣。

  海底的世界在顫抖,引起了巨大的水流的衝擊。

  以托蘭站著的地方為中心,驟然顯現出無數的紅色符文擰成細線,以頗有規律的走勢向四周奔去,覆蓋著那艘古船以及遠處的宮殿。

  古船的外殼逐漸崩塌,宛如幻像一般,變成了一隻殘缺的、莫大的犄角,猶如月牙一般倒在海底沉沙之上。

  密密麻麻的符咒爬滿托蘭的全身。

  托蘭一聲喝道。

  從東西南北四個方位,轟然地出現紅色山門,帶著龐雜的沙石緩緩地升起。

  “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趕來的托萊兒正好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哥哥會突然啟動陣法。

  她憂心地看著托蘭的臉。

  龍珠內的紫色光芒逐漸消散,那山門、符咒、龍角也隨著消散的紫煙一同宛如泥沙被風吹散一般消失。

  “你來了。“

  托蘭回過頭看著托萊兒,先是嚴肅地說,“有人闖進來了,似乎並不是我們科爾尼小鎮的人。“

  然後神情又有所緩和,“不過好在陣法沒有被破壞,還是完好的,能夠正常使用。“

  “什麽!居然有人闖進來了!“

  托萊兒想起之前有人報告說風沙太大,感覺肯定和闖入的人有關,“哥哥你是看到了對嗎?有什麽線索嗎。“

  “先……“托蘭吐出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地壓製住什麽,”先封鎖吧。“

  “好。“

  托萊兒堅定地點點頭,卻見托蘭在海水中,徐徐地倒下。

  “哥!!“

  托萊兒驚恐地喊道。

  啟動儀式肯定會對身體有所損傷。

  而且這種侵蝕是緩慢且蝕骨的。

  當時讓托蘭患上這種病症的儀式,托萊兒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托蘭一夜之間,從健康的人兒,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但是她卻無可奈何。

  曾經多次想要勸托蘭放棄這些。

  但是托蘭是首席執掌者,他認為要肩負家族使命。

  托萊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所能幫助的也只有學習巫術,看能否幫助托蘭功業大成。

  那天晚上對話,托萊兒是不怎麽相信的。

  現在聽到托蘭說有人闖入之後。

  內心更是懷疑。

  當時遇到的那件怪事,肯定就是那些人搗的鬼。

  但是不管怎麽樣,現在先照顧好托蘭,先開啟結界,等托蘭醒來再說。

  細數,距離嫁娶儀式。

  還剩沒多少時間了。

  托萊兒內心憂慮,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些什麽。

  他們現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來源於龍骨的信息。

  據說在很久之前,他們的祖父輩來到了這裡,但是龍珠卻在途中,被奸人封鎖了裡面的神元,一路追趕。

  在大海中探尋的時候,發現了這沉寂在海底的龍的犄角。

  於是開始嘗試對話, 嘗試著喚醒龍珠。

  畢竟這是他們珍貴的寶物。

  可以呼風喚雨,甚至能夠成神。

  如果哥哥真的能夠如此那是再好不過了,那要是不能呢;

  托萊兒連不敢繼續想下去,是變成怪物、還是就這樣一輩子忍受著疼痛。

  而自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另一邊。

  薩菲爾感覺胸口在發燙。迷迷糊糊地醒來。

  發現那些從沉船裡面帶出來的東西,化成了細碎堅硬的石塊。

  但是那個小石塊卻又不像是石塊,倒像是……

  在薩菲爾拿出那個有點膈人的東西的瞬間,子槃的神色亮了。

  “你對這個有什麽頭緒嗎?“薩菲爾看到了子槃的眼神,覺得子槃肯定是知道些什麽。

  “我從裡面感受到了神力。“

  子槃接過那小石子,像看到了金子一樣。

  維爾遜睡得淺,一下子就醒來了,見到這個畫面,不禁問薩菲爾。

  “這是從哪裡來的?“

  薩菲爾指了指遠處的大海,“當時從船上帶出來的書,變成了這個東西。“

  【東郊森林】

  蘭靈希回憶著之前那位被稱作骨女的女子所說的那些話。

  來到了一直看到特殊的景象的那個地方。

  水流潺潺,月色不吝惜地灑落於大地之上,將蘭靈希襯得格外虛幻。

  那些人,肯定就有山神所說的關於龍的傳說吧。

  蘭靈希只是好奇。

  她除了見過山神以外,就再沒有見過其他的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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