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入營門

　　鄉道上半日的行程，大巴車內一片寂靜。

　　輕微的鼾聲有節奏的響起，一群人在車內東倒西歪。

　　長時間的行程早已經磨平了他們的好奇心，窗外的美景早也沒了新意。吹牛的興致也沒了，都在休息。

　　這一路上路過了城鎮，還有沙漠戈壁，最後進入了山區。

　　陳言靠在窗戶上，看著四周柏油路上的樹，遠處忽隱忽現的高山雪頂。

　　心想到道:

　　“這兩年難道在山裡做個山頂洞人?怎麽這麽荒涼。”

　　在火車站分兵時候還很高興，終於等到了自己踏入軍營。

　　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上車以後卻沒有等候的幹部，只有一個孤零的司機。正充滿好奇的時候，自己的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接兵的何大隊上了車。

　　他為什麽上這輛車?

　　他會是我以後去的部隊幹部?

　　想到這裡陳言心頭一顫:臥槽，他是機動大隊的啊。我會去機動部隊，這可是無數新兵的噩夢。

　　記得當兵之前自己剛退伍的表哥跟他說過，新兵連要是分到了機動支隊就等著受罪吧。

　　那時他還以為一句玩笑話，以為是表哥唬一唬自己。還一臉不屑的反懟他，說他被部隊練怕了。

　　可當看到了表哥滿是老繭的雙手，以及他後背貼滿的膏藥。

　　他心頭一顫，有些慌張。因為自己的身體素質一般而表哥從小鍛煉到了部隊都是如此，假若是自己該如何是好?

　　當看到何大隊那一身肌肉，這未來的日子不言而喻。不由得心中一番惶恐，頓時對即將的軍旅生涯沒了興趣。

　　表哥剛退伍時候遇到人時打招呼，別人都會對他說:“傻孩子，別回來呀，留在部隊多好。”

　　他的回應只有憨憨一笑，其中的滋味有誰知道呢?

　　正如圍城裡說的一樣:

　　裡面的人想出來

　　外面的人想進來

　　大巴車悠悠的行進

　　“新兵同志們，大家醒一醒。馬上到營區了，大家收拾收拾。”

　　何大隊強作溫柔的話語打破了沉沉的車廂，也收回了陳言的沉思。

　　外面穿過了鄉道以後

　　只見一處漂亮的湖泊在山腳下，水面倒映著藍天白雲。而遠處山頭的雪峰也越來越清晰，山腰間一抹翠綠的林海。

　　前面就是新訓基地

　　最先看到的就是裡面鮮豔的國旗迎風飄揚。

　　隨後就能聽到一股熱鬧的鞭炮聲，基地門口一群老兵正在列隊歡迎。

　　大巴緩緩駛入營門

　　四周熱鬧非凡

　　鞭炮聲，鑼鼓聲，聲聲不絕。

　　新人面，舊人面，面面歡喜。

　　大巴車開到基地裡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何林站了起來，對著車內新兵說到:

　　“同志們，我們到地方了。一會下車大家自覺的列好隊，給部隊的領導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說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在下面與迎接的人寒暄起來。

　　迷茫的新兵還是散散亂亂的走出大巴車，凌亂的著裝帶了混亂的行李。

　　一群人熙熙散散的站著，沒有一點士兵的樣子。

　　他們一切都與大院內的整潔顯得格格不入，大樓樓頂的喇叭裡軍歌嘹亮，下面的新兵隊伍簇擁成一團。

　　何林在前面開始整理隊伍

　　“全體都有！”

　　“立定！大家站好，下面開始分兵。”

　　何大隊在前拿過名單，

在眾人前面開始宣讀起來。　　“張淼”

　　...……

　　沒有回復

　　“張淼！”

　　“這！”

　　一名新兵舉手，勾著頭看了過來。

　　何大隊瞪了他一眼，鋒利的眼神就把那個新兵嚇得不敢舉手。

　　可能是他感覺不合適，又裝著溫柔的語氣。

　　“新兵同志們注意一下，後面下面的人要是聽到喊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要回答，回答:到。明白了麽?”

　　“明白”

　　眾人回答

　　“好，下面我開始繼續分配。注意聽。”、

　　“張淼”

　　“到”

　　“新訓四中隊五班”

　　“是”

　　對面士官隊列裡一名班長跑了出來把他領到了身後。

　　名字一個接一個，隊列人越來越少。

　　終於輪到了他

　　“陳言”

　　“到”

　　“新訓四中隊五班”

　　“是”

　　那個班長又跑了過來一隻手拿下了他的背包，另一隻手抓他的手腕把他帶到了自己的隊列裡。

　　後面又的何林繼續宣讀

　　隻到隊伍分完開始宣布解散帶回

　　分完兵後的何林仔細的囑咐著幾個中隊長訓練要求，隨後轉身上車踏上了久違的回家路。

　　宿舍樓下面，五班集合的隊伍。

　　“大家好，我叫孔海常。大家記住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班長。很高興認識大家，也很高興在這裡跟大家見面。”

　　“今後在這裡，大家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有什麽問題。都可以隨時跟我報告，大家明白了麽?”

　　孔班長看著九名新兵，內心很慌。

　　第三年，首次帶兵，剛剛結束了教導隊的訓練，轉身就進了新兵連當班長開始帶兵。

　　孔海常從一名上等兵一夜轉變成了班長，前一晚他都緊張的難以入睡。不停的跟其他老兵請教。帶兵方法和方式。

　　看著眼前的新兵

　　此時此刻看他到了兩年前的自己，想當時的班長的樣子。現在想著如何樹立“威信”，怎麽讓新兵信服。

　　下面的人的回答讓他意外

　　“明白了~”

　　軟綿綿的回答讓人很是發麻，也讓孔班長找到了收拾人的理由。

　　孔海常又說了一句

　　“大點聲，聽明白了嗎?”

　　本以為新兵應該會有反應吧，緊張起來。沒想到下面一點效果沒有，還是軟軟的一句。

　　“明白了~”

　　雖然聲音比剛剛略大，但仍然聽著很不舒服。

　　孔海常想著必須立一個下馬威了。

　　“最後一次！明白了嗎?！”

　　這次他吼出來的，引得其他隊伍的班長及新兵看了過來。

　　“明白了！”

　　新兵隊此時聲音提高了幾倍，陳言幾乎是吼出來的。

　　但回答完以後，隊列裡的張淼不知為何噗嗤一笑。引得旁邊隊友也笑了出來，嚴肅的隊伍混亂一團。

　　隨後便看到了班長惡狠狠的眼神

　　孔班長大聲呵斥

　　“都笑什麽！很好笑是不是！”

　　陳言心裡一慌

　　“完了，這幾個人傻鳥。怎麽這麽蠢，看來今天要被練了”

　　隊列幾個人也不敢出聲了

　　孔班長開口

　　“都有！把背囊背起來。”

　　“向右轉，目標西邊的操場，跑步--走。”

　　聽見口令，大家不敢說話，趕緊的背著上背包跟著班長往操場走去。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都知道剛才闖禍了。

　　當其他隊列裡班長還在問候新兵時候，一個班長帶著九個新兵背著背包在操場上奔跑。

　　隊伍裡有幾個身體差的新兵，在跑了一圈之後便停了下來。

　　“不許停！跑！能跑的拖著跑！”

　　孔班長吼道

　　“班長，我錯了。我不笑了，再也不笑了，我真的跑不動了。”

　　張淼聲音有些哀求

　　新訓五班隊伍的一行人跌跌撞撞，個個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在操場奔跑。

　　此刻陳言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尤為沉重，相扶著旁邊的戰友慢慢的的跑。

　　又跑一圈以後，看到旁邊的隊友掉隊。

　　陳言想著應該快要結束了把，都已經跑吐幾個人了。

　　不料，一旁的孔班長聲音更加嚴厲。

　　“拉，跑不動就給我拉著跑。拉不動就給我走，走也要走完。”

　　沒想到又跟著隊友跑了五圈，這八百米的水泥跑道讓他痛不欲生，步子賣出一步都十分痛苦。

　　眾人零散的在分布在操場上，只有幾個人還能跑得動。還有人漫步在走，有人趴在地上大口的吐。

　　“跑！今天必須跑完五公裡才能回去休息。不然你們就都睡在操場上，讓你們知道什麽是部隊。”

　　此刻的孔海常顯得凶神惡煞

　　下面新兵們如無助的羔羊，十分痛苦。在操場上奮力的前進，個個通紅的雙臉，滿頭的汗水。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孔班長的一聲口令

　　隊伍才終於停了下來

　　一群新兵累的直接躺在地上

　　他們個個如“汗牛”一般， 滿是疲憊的身軀此刻都沒了說話的力氣。隻想著躺著，休息，睡覺。

　　一旁的孔海常暗自得意，心想這下子可是吧他們搞到位了。

　　隨後便開口:

　　“都有，起立！”

　　新兵個個趕緊起來，自覺的列隊站好不敢多說一句。眼中充滿了疲憊，不安，還有期待。

　　孔班長開始了訓話:

　　“看看你們，就這身體素質還來當兵。這才跑幾圈，就是這個樣子了。以後都得給我練，好好的練，不許偷懶摸魚。”

　　隨口又換了一個口吻

　　“今天這件事並不是故意針對你們，只是教育一下給你們提個醒。讓你們懂得什麽是尊重上級，服從管理。”

　　看著下面已經累壞的新兵，孔班長突然大聲。

　　“剛剛我說的話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眾人用盡全力的回應，生怕班長再有不滿意的地方。

　　孔班長這個時候心滿意足，目的已經達到。新兵已經沒有了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給新兵上的第一課上好了。

　　隨後，語氣也變得溫和。

　　“都有了，向右轉。”

　　“目標營區宿舍，齊步--走。”

　　一行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步的走向宿舍。

　　夕陽西下

　　空蕩的操場

　　五班的新兵聽著宿舍樓頂廣播裡傳來的軍歌聲，終於結束了他們軍旅生涯第一次的“操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