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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教》第一百一十四章 2個山賊(下)
  對於眼前的這倆人,樂六軍還是聽說過不少名聲的。

  富言江湖人稱凶僧羅漢,雖然長得英俊可人,但是下手殺人極其凶狠殘忍,據說遇到他的惡徒們,其實都是被一塊一塊活活疼死的。

  薊隨風江湖人稱不定妖人,沒有人能猜得出他的心思,遇見他的惡徒們不是變成瘋子,就是完全淪為廢人,更有甚者已經都形如枯骨了卻仍然苟延殘喘,求死不能。

  總而言之,他們的狠辣程度是與惡徒們不遑多讓的,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由於他們的目標只是那些恃強凌弱的惡徒以及其同黨們,所以即就是他們再怎麽如何,於平民百姓的口中還是盛讚有加的。

  幾人對視互相淺識之後,邵恩澤起身了,手持步槊步履穩健的積勢而來,每一步似乎都在蘊藏著力量。

  樂六軍也上前了,蒼松軟劍嚴陣以待的對峙著兩人,眼睛細眯估量,渾身暗勁欲動。

  而富言和薊隨風則是怡然不動,穩立於地,且不說內在如何,最起碼表面看起來是悠然無懼。

  這時的四人幾乎形成了一個三角之勢。

  剩下的六個山賊和三個重傷山賊緊張的看著他們,有的不自覺還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打顫似的抖動著。

  反觀滕雨,只見她靜默的站在草垛一旁,始料未及的看了一眼其余三人後,便心情複雜的凝視向了邵恩澤。

  “女俠小姐,你沒事吧?”

  幸運女子趁機來到了滕雨身邊,不過當她看到後者目前的裝束時,女子的表情有些震驚和悲傷。

  “女俠小姐,你、你被那個山賊……”

  “沒事,我依舊是清白之身,並沒有受辱。”滕雨看著邵恩澤,眼裡滿是躊躇,因為即就是彭叔和表哥也不曾對她如此尊重,“他對我是以禮相待,秋毫無犯。”

  正因為難得,所以才更彌足珍貴。

  看到滕雨的目光,女子一臉茫然的也看向了那邊正在互相斟酌打探的四人。

  一時之間這裡竟鴉雀無聲……

  “喲,早就聽聞驚寂十八槊出神入化,萬夫莫敵,我今天倒要好好領教一番,看否言過其實。”

  “認真點,武者之忌當屬……”

  誰知薊隨風的警告還未說完,富言就迫不及待的以金身為兵,以雙臂為刃的出手向了邵恩澤,頓眼一看,這廝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形利器。

  而邵恩澤見狀則是靜待內斂,收氣屏息,等富言就快接近之時,遽然目露寒光,出槊相擊。

  只見這一槊迅疾如風,勢大力沉,恍惚間不僅有割空之氣,而且其中還夾雜有破山之勢,初次相識,此槊簡直無人能敵。

  然而令眾人沒想到的是,隨著一聲極為清脆的撞擊聲,富言不但用喉嚨抵擋住了邵恩澤的一擊,而且還笑面相迎,口出戲言:“喲,你的槊技果然名不虛傳,我的喉嚨此時可真是疼痛萬分。”

  緊接著就在眾人的震驚之下,富言雙手抓握的就欲要損毀對方的兵器了。

  不過邵恩澤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及時的收回了步槊,而且還順勢又是一個突刺,這次瞄準的是對方的心臟。

  “喲,我是刀槍不入的,你不可能傷我分毫。”

  眼看步槊停步於心臟皮膚之外,卻不能再進一步,邵恩澤此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喲,我聽過很多人的慘叫聲,但迄今為止還沒有聽過像你這般高手的哀嚎,邵恩澤,你這惡徒的死期,今天就要到此為止了。

”  話音剛落,富言便氣勢抖升,渾身上下裹卷著一層佛光寶氣:“地懲十八罰!”

  “恩威並重!”

  簡短的試探之後,這下倆人再也不掩藏的徹底廝殺了起來。

  一個憑借著刀槍不入的身體無所顧忌,凶狠毒辣;

  一個憑借著精湛絕妙的技法遊刃有余,尋找時機。

  如此迥然不同的拚殺,如此佛光與冷光的爭鬥,此刻讓周圍眾人真是看的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大哥,這金光頭怎麽這般勇猛,就連小澤一時之間也不能傷他分毫?”

  “聽說唐朝滅亡之前,佛教裡就分支成了多派,其中之二就是大疆古廟和長生寺。”樂六軍此刻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前者以無邊佛法,座下佛語為主,長生寺則是以修血養筋,加固全身為主。”

  “大哥,這麽說來,那小子是有佛祖撐腰嘍?”

  “我、我也不知啊,我只知道他雖然刀槍不入,但是自己還是會感受到疼痛的,並不是無敵……”

  “樂六軍,你今晚想怎麽死?”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薊隨風冷語冰言的走過來了,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周圍的情況。

  “小子你找……”

  “你們快退下,他不是你們能交手的人。”

  樂六軍擋在了山賊們的身前,無畏無懼的盯著薊隨風。

  “據說了生界是上古巫教的分支,裡面的奇功異法是數不勝數,光怪陸離,樂某有幸能見識幾招嗎?”

  “好說,好說……”

  薊隨風一邊輕語的答應著,一邊……

  突然就出手了!

  “無為一念爪!”

  “蒼松翠柏!”

  幸虧樂六軍一直謹慎有加的注意著薊隨風的舉動,這時就看見對方剛一出手,樂六軍就及時的使出了軟劍與之抗衡。

  然而可惜的是,他雖然機敏的交手換招並閃躲了過去,但是剩下的六個山賊中的其中一個卻沒有那麽幸運。

  只見這個人一下子就被掏空了腹部,不過這還不算完,因為接下來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被掏空腹部的人竟然持刀揮向了身邊的同伴!

  旁邊的人躲閃不及硬是被活生生的砍下了一條胳膊:“該死的東西,你幹什麽?”

  山賊們大怒的斥責道,可是那個人根本不管不顧,他仍舊揮刀相向。

  “殺了他!”樂六軍命令道,“他中了無為一念爪的節外生枝,薊隨風控制了他的真氣,現在已如行屍走肉。”

  “好見識,真不愧是翎麾校尉。”

  緊接著樂六軍和薊隨風就又廝殺在了一起,如果只是看殘忍程度的話,那與一旁的富言和邵恩澤還真是不相上下。

  “怎麽辦?要殺了他嗎?”

  有了防備之後,剩下的五個山賊們一邊照顧著斷臂的同伴,一邊四處躲閃著。

  “他可是我們的兄弟,你能下得了手?”躲避的其他四人沉默了,“別忘了我們當初是為什麽而落草為寇的?”

  “是啊,我們雖然罪無可恕,但是也不能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這時那個人眼看殺不著他們,於是轉身去找那三個重傷的人了。

  “遭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用刀砍進了那個人的心臟,接著又一刀砍掉了他的頭顱,這下那個人倒地徹底老實了。

  “該死的!”砍人的山賊咒罵道,“你們這群蠢貨,我們既然已為山賊,又做了無數人神共憤之事,那如今又何必自語忠義之人?”

  山賊們又沉默了。

  “做不成好人善人,那就好好的成就惡道,徹徹底底的淪為被世人唾棄的凶惡之人,如此猶豫不決,小心我大怒砍了你們!”

  “哼,殺得好!”

  滕雨旁邊的女子看見山賊們自相殘殺了,頓時心情愉快,滿面春風。

  而滕雨只是默默的看著眼前一切,她現在心亂如麻,思緒紛飛,因為今晚的遭遇與師父教給她的,可謂是大有出入,難以辨別。

  看著山賊們,樂六軍,薊隨風,富言,還有邵恩澤,尤其是最後一人,滕雨猶豫了……

  別的先不說,邵恩澤他……該死嗎?

  這時滕雨拿起了自己的佩劍,無動於衷,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自己該幫誰了?

  “邵恩澤,你今晚必死無疑,我殺定你了!”

  富言的臉色很不好看,正如前面樂六軍所說,他雖然刀槍不入,但是該受的疼卻是一點兒也不少,甚至還要比平常更疼許多。

  因此在遭受邵恩澤多次的羞辱後,他現在可謂是痛苦不堪。

  反觀邵恩澤,他現在其實也不好過,不僅氣色瘀紅,而且嘴角都有血跡了,甚至全身上下也有不少的被擊打的痕跡。

  畢竟他可沒有刀槍不入的身體,而且防的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富言總有機會近身的。

  緊接著倆人就又糾纏到了一起。

  再看樂六軍和薊隨風,雖然前者擁有軟劍距離之優勢,但是就目前為止而言,他卻完完全全的處於了下風之中,甚至還有了不敵和頹敗的劣勢。

  “以柔克剛!”

  樂六軍的軟劍忽然變得像舞女的長絲帶一樣,不僅纏住了薊隨風的右臂,而且還試圖切碎它。

  不過可惜的是,後者卻靈機一動的利用此次機會接近了樂六軍,並且使出了無為一念爪的第二招:

  “造化弄人!”

  樂六軍躲閃不及的立刻就被穿破了腹部……

  “大哥!”邵恩澤急了,“銜環結草!”

  強槊一揮,邵恩澤逼退了富言後就直逼薊隨風,不過就在他快要接近之時,富言又從後方趕上來了,沒有猶豫的直接雙拳就砸向了邵恩澤的後背,他當即就是一大口鮮血奔湧而出。

  不過邵恩澤並沒有放棄,眼看不能近身擊殺對方,他就真氣凝聚槊身的衝擊了出去,這樣的情形就宛如桑柘步槊突然變長了一般。

  他的救援再加上樂六軍的不屈反擊,結果正如他所料,薊隨風避開了。

  邵恩澤同時也回身一槊,不過富言知趣的也退下了,他現在可不想再受疼了,畢竟對方已如強弩之末。

  事情發生的太快,山賊們和兩個女子一時間居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等到他們清醒時,邵恩澤和樂六軍已經相隔不遠的雙雙倒地,遍體鱗傷。

  尤其是樂六軍,他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喲,疼死我了,這該死的東西我非活剮了他不可。”

  “說了讓你認真點,如果不是你這身鐵皮的話,恐怕現在早已是他槊下亡魂了。”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慢慢接近了邵恩澤,樂六軍現在已經不足為慮。

  “喲,讓我先折斷他雙臂的骨頭再說!”

  說著富言就開始上前了,樂六軍眼神迷離的看著邵恩澤,後者則是一臉平靜的握著步槊。

  “等等!”

  誰知就在這時,滕雨開口了。

  她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自己就這麽開口了,於是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富言和薊隨風相視一眼,然後倆人一齊看向了滕雨,其他人也全部看向了她,包括身邊的女子,她也是茫然的看著滕雨。

  “惡人誅殺便可,何必再殘忍折磨呢?”

  “喲,你這女人是誰?”富言一臉迷惑,“為什麽要替惡徒說話?”

  “你是山賊的女人?”薊隨風看到了滕雨的裝束,他的右手開始握爪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可留。”

  “不,不是!”女子急忙開口解釋道,“她是北江彭府的女俠小姐,就是她剛剛救了我。”

  “我是誰並不重要!”滕雨來到了他們和邵恩澤的旁邊,女子依然跟在她身後,“只是你們為何要折磨他們,直接……”

  “喲,你這女子怎麽廢話這麽多?”富言不耐煩了,“既然不是惡徒的女人,那就閉嘴,否則就按惡徒處置。”

  “你是在同情他們嗎?”薊隨風的右爪一直處於戒備狀態,“還是說你在替他們求情?”

  “我與惡徒勢不兩立,只是我不理解你們為什麽……”

  “喲,那就告訴你我們為什麽?”

  這時富言和薊隨風相視一眼,倆人都笑了,好像是陰森森的笑了。

  “因為……我們擅長!”

  周圍安靜了,滕雨也無言以對。

  “喲,你知道我們兩個都是被宗門趕出來的嗎?”

  “哼, 就是因為我們擅長折磨別人。”薊隨風不屑的說道,“不過就是一群人形蟲豸的惡徒罷了,也不知道那群老家夥為什麽如此震怒?”

  “你、你們……”滕雨有些怕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這倆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好,“你們是在找借口!”

  這時富言和薊隨風倆人都沉默了,他們又互相看了一眼。

  “喲,你這女人為什麽和那群老家夥說的一模一樣?”富言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過說的也沒錯,我們後來的確想明白了,因為我們的確用惡徒當了借口。”

  薊隨風死死的盯著滕雨,陰冷的說道:“我們喜歡折磨人,不過我們並不像那些惡徒一樣的會隨意傷害人,我們只是替天行道的同時,順便滿足了一下私欲而已。”

  “你、你們這樣做,那、那和惡徒又有什麽區別?”滕雨不自覺的後退了,“況且被稱為惡徒的也不都是十惡不赦之人。”

  “喲,區別?”富言表情也變得陰冷了,即使他很英俊,但此時也顯得有些可怕,“區別就是我們有正當的理由,無人可以反駁。”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感謝我們嗎?”薊隨風開始靠前了,“你知道我們的大道是多麽的通暢嗎?”

  “欲、欲望是會膨脹的,你們、你們這樣下去遲早會萬劫不複……”

  突然,薊隨風毫無預兆的出手了!

  而且就在下一個呼吸之間,地上開始慢慢的落下血跡。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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