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書走在大街上,大姑娘、小媳婦看到的臉就嗤嗤笑,他還挺得意,那傷痕就像勳章一樣。
他今天要拿下的敵人是苗珊瑚,也就是原夫人。
此時,原家只有苗珊瑚一個人在,遠遠地看到方小書提著兩包紅糖過來了,冷冷地說:“你來幹什麽?”
方小書道:“師娘,我來找師父。”
“上山采藥去了。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一隻小野貓抓的。”
“這小野貓通靈,懂得善惡是非。”
“這……從何說起?”
“你居然還有膽過來,不怕我打斷你的腿嗎?”
“娘,冤枉啊!”
“冤枉?你對小星圖謀不軌,當場被抓花了臉,還敢說冤枉!”
“娘,沒有圖謀不軌,年輕人選在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有清風,有明月,有鳥鳴,有花香,約個會又如何?何況還有原小明在場。”
“別提那個叛徒。”
“娘,小明也是為姐姐好,他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叫我什麽?”
“娘……”
“掌嘴!”
“你跟我娘長得一模一樣,她也姓苗,你是不是有個失散多年的姐妹?”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可惜我娘死得早,不然讓你倆認認。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一直想叫你娘來著,怕你嫌棄,今天不知為什麽,情不自禁叫了出來。”
“我不吃這套。”
“昨晚是逗小星玩的,本意是送她副手鐲,結果還沒拿出來,他就跑了。”
“我是不是得替她謝謝你啊?”
“要不你把手鐲交給她吧,這是我娘留給兒媳婦的。”方小書從懷裡掏出什襲而藏的寶貝雙手奉上。
苗珊瑚有點心軟了,“這個我代收不了,你還是親自交給她比較合適。不過你見她時,一定要穿上盔甲戴上面具。”
“謝謝我娘指點迷津。”
“別娘啊娘的叫,我跟你不是一夥兒的。”
“你真的像我娘,我娘也這般溫柔,賢惠,美麗,大方……”
這句話點中了苗珊瑚的穴,她要耐心地聽方小書編故事了。
方小書的母親叫苗岫,是晉城第一美人,與大英雄方醒龍自然是天作之合。
兩人生的崽那也不是一般人物。
方小書在娘去世之前一直生活在蜜罐中。
苗岫是書香門第,主張讓方小書讀書致仕,那時的她是君權神授,比武則天還權威,方醒龍只能遵從天命。
方小書在讀書方面是個天才,尤其是喜歡讀傳奇,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他的好日子在八歲那年戛然而止。
苗岫染風寒去世,方醒龍上位,開始了對方小書的回爐重造,采取了極其嚴格的禁書措施,讓他棄文從武,他顯然對武藝提不起一點興趣,在這方面簡直是愚鈍,所以免不了吃些殺威棒。
失去王權節製的方醒龍心腸毒辣的一面暴露出來,他從此失去了童年,再也看不到心愛的故事書了,聞雞起舞,聞梟而睡,抱劍而眠,枕戈待旦。
每天寅時卯時,跟著大師父趙邙耕學習槍棒;
辰時巳時,跟著二師父沈笑蟬學習輕功與暗器;
申時酉時,跟著三師父祖丹碧學習劍法;
戌時亥時,跟著四師父蓋擒虎學習樸刀。
每天如此, 雷打不動,
風雨無阻,但是他資質確實平庸,到了十七歲才勉強把四個師父的手藝學齊了,十八歲正式跟著方醒龍學習獨門刀法,也就是那一十一式,那四位師父還算慈愛,他爹卻不把他看親生兒子看待,天天小皮鞭伺候著,還嚴禁他跟鄰家的小姑娘眉目傳情。 桀爹紂父。
這時,他唯一的快樂就是偷偷跟一個叫甘食魚的窮酸老秀才學習黃老之術,代價是失去一年的零花錢。
是夜,他從甘老先生家回家晚了,被暴君逮個正著,電閃雷鳴,天地色變,他還手了,用的竟還是道家歪門邪道的拳法,他爹可是最推崇少林的,兩人在泥地中大戰一個時辰。
最終,方小書一個月不能下炕。
從此他把大量的精力用在了輕功上面,這樣那個老不死的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幾年後,方醒龍讓兒子跟著走鏢。
他咧嘴一笑,我想做賊!
“娘,我的快樂被殺死太久了,直到有一天看到了她,我已半死的人生竟萌發了綠草,盛開了紅花,我已枯槁的精魂,竟發出了晨星般的光,生出了皓月般的詩……所以,我要把這個讓我重生的人放在身邊,這樣能讓我更好看,更光明,更長壽……”
“她就是原小星!!!”
苗珊瑚問:“你是不是跟你的鄰家小姑娘也說過同樣的情話?”
“沒有,我那時還不懂男女之事。”
苗珊瑚笑笑,至少現在不太討厭他了。母姓讓他放松了警惕。
方小書是看言情傳奇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