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明拿著大刀砍了足足半個時辰,方圓半裡被夷為平地,任誰也不敢接近。
方大猷與老板娘遠遠躲著,等他藥勁過去,這倆人才過去查看他的生死。
原小明尚未展示自己的實力,如何能死?
他流血一鬥,臉如燒紙,十分虛弱,但似乎並無大礙,方大猷請來了南陽神醫魚長生,長生神醫首先檢查了他的劍傷——
這一劍出自無常會的頂尖殺手。
這一劍不知是水平問題還是水平問題。
這一劍直插心臟卻又完美地避開了心臟和心脈。
這一劍只是皮肉傷,之所以血流如注是因為原小明在狂怒之下,渾身處於爆裂狀態,不光噴血,甚至是噴尿了。
這劍傷好處理,縫合傷口,敷以藥草,再內服補血藥即可,棘手的是中毒問題。原小明中的不是一般的蛇蟲或是毒草之毒,魚長生行醫五十載,卻從沒見過如此凶猛的毒藥,不知道是如何炮製的,貿然下藥,怕適得其反。
這時,方大猷悄悄拿出一個小紙條,小紙條上寫的是藥材名稱——曼陀羅、祖師麻、蟾酥、龍骨、朱砂、磁石、烏梢、全蠍……
長生神醫根據自己的行醫經驗,根據紙條提示進行了配伍,然後熬製成湯藥給原小明灌了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原小明悠然醒來。
“我這是在哪裡?”懵懵懂懂。
“醫館。”
“我得病了?”
“你受傷了。”
“我想起來了。”原小明道,“當時,水月給我喝了一大碗毒酒,然後又刺了我一劍……之後的事記不清了。”
方大猷苦笑,“你知道是毒酒還喝?”
“她當著我的面下毒,還讓我喝,我沒道理不喝。”
“然後,她又刺了你一劍,你不躲,也不反抗?”
這時,魚長生發言了,“如果躲閃,很可能會被一劍插死,原大鏢頭只有保持石像一樣靜止,那殺手屏息凝神,又穩又準,才能達到這奇效。”
“你倆是在配合?”
“沒有,她刺向我時,我突然不知為何,腦子裡的弦斷了,刹那決定死在她手裡……”
“我套用一句詩歌,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我也在賭,她不會真的一劍刺我個透心涼吧,她說我長得好看……”
“日,你這個賭徒!”
“我可不像我姐夫方小書,我也不知道當時抽什麽風。”
“你中的可能是苗疆的忘機散,或是唐門的失心散,這都需要獨家解藥。”
“我感覺無恙啊……”
“是,將雁翎酒館也拆了,老板娘哭得梨花帶雨的,我給了三百兩銀子才笑逐顏開,你以後再也喝不到那童子尿酒了。”
“拆酒館?”
“你跟瘋了一樣,舉刀一通亂砍,誰也不敢近前,連蒼蠅蚊子都不敢……”
“我好像記得一群老虎圍攻我……我的毒是如何解掉的?”
長生神醫又插話,“原大鏢頭體內的毒還沒完全解清,按照藥方還需要服三到五劑湯藥。”
“藥方?”
方大猷道:“我與水月交手了。其間,她塞給我一個紙條,紙條上寫的是藥材名……”
原小明喃喃道:“藥方,失心散……”突然大喝一聲,“我要殺了玉帝,我要殺了如來……”
方大猷一聲“娘哎!”,奪門而出,跑到大街上,一邊跑一邊喊,“殺人的瘋子來了,
大家快閃啊!” 於是乎,賣糖葫蘆的和賣面人撞在了一起,賣水粉的老婆婆箕坐在地上嚎啕,賣梨的把梨撒了,耍猴的把猴跑了……
原小明披散著頭髮赤裸著上身奔過來,一刀將泔水車劈成了兩半。
這動靜太大了。
此時,土危、土鬼二位正在挨家偵察醫館, 一股泔水的餿臭迎面撲來,他們趕過去一看,正趕上原小明揮刀亂砍。
兩人連刀也不敢拔,即刻後撤,然後刀風便追了過來,土危又慢了一步,頭髮被斬去一綹,兩人惶惶如狗,夾著尾巴施展開最拿手的輕功鼠竄而去。
原小明大殺一氣,在官軍到來之前,氣力耗盡,昏迷過去,方大猷將他背了回去。
土危土鬼二人回到無常會向上峰木葉複命——
原小明還沒死,左胸中了一劍,卻沒能要了他的命,他可能是天生的右心人,他確實中毒了,如果再發作兩三次,必定全身經脈盡斷炸裂而死。
水月冷冷地道:“我們是無常會,不能乾等著他毒發身亡,殺一個人有這麽難嗎?”
土鬼道:“那小子太彪悍了,刀法強,運氣好……硬碰硬恐怕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殺手……還要這樣瞻前顧後嗎?”水月亮了亮手中的劍,“鮫淚劍,燕春來,殺他犧牲了二十二個無常會的頂尖殺手,每個人都毫不猶豫,事了,也沒人為他們流淚,你是殺手,殺人或被殺……這就是宿命。”
木葉笑道:“總部飛鴿傳書過來,老大十分不滿,我若提著腦袋去請罪,走之前也不介意再割了你們幾個的腦袋去鄢郢。”
此時,佔虎也光臨了,代庖發令:“今夜務必殺掉原小明,楚鄢之和騰長老已經發話了……”
此時,黃龍友諒已經開始在《武林傳抄》為原小明南陽之行開辟了專欄,據說大龍鏢局野已經派出沈笑蟬、祖丹碧前來支援。
好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