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玉樹公子已到十裡春風。
老鴇不長記性,一看來者衣著窮酸,又翻白眼了。
“我找百合。”玉樹公子道。
“我們這裡沒這麽個人。”鼻孔也能說話。
玉樹公子沒有理他,徑直往樓上闖。
老鴇使了一個眼色,幾個五大三粗的龜奴撲了上去。
玉樹公子一甩手,那幾個人像球一樣從樓梯上滾下去。
老鴇一看又不是善茬,換上笑臉,追了上去,“這位公子,真不巧,百合姑娘已經不在這裡了,她昨天從良了。”
“誰替她贖身的?”
“兩個外地人,出手很闊綽,沒有還價。”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不知道。”
玉樹公子楞了她一眼。
她倒吸一口涼氣,“真不知道……”
玉樹公子拿出一錠銀子,這錠銀子比燒紅的鐵塊還燙手。她這才發現這家夥臉頰上有兩點梅花血跡。
聽說今日晌午發生一樁慘案——
一幫拳腳健兒圍捕一賊,結果揮拳的手斷,出腳的腿斷,咬人的牙斷,鬼哭狼嚎,響徹黑狗胡同。
據親歷者描述,十有八九就是這廝。
老鴇接過銀子,戰戰兢兢地說:“她本名雲浩男,老家是龍象鎮雲裡莊。”
玉樹公子瞪了她一眼,走下樓梯,隨手抓了一個帶路的龜奴,大踏步走了出去。
“快報案吧,媽媽……”眾人哭訴。
“不能,這些都是綠林道上的亡命徒,官府那幫飯桶指望不上……他反過來把咱們全砍瓜切菜了……”
玉樹公子在張燈時分趕到了雲裡莊,很快就鎖定了雲浩男家。
雲浩男一看來人,連逃跑的心思都斷了。
“我叫貂玉樹。”語氣裡帶著血腥氣。
“我知道。”雲浩男慷慨道。
“那就好說。”
“沒人指使我。”
“我不殺女人。”
“你破戒吧!”
“誰替你贖的身?”
“這不能說。”
“只是幾百兩贖身銀子而已。”
“我等了五年,只有他。”
“他在利用你。”
“我知道。”
“你會死。”
“他提醒過。”
沉默。
雲浩男的眼神比大丈夫還大丈夫。
玉樹公子為難了,一向殺伐果斷的他這次有點猶豫。
繼續靜默。
死或生只在一念間。
他的眼神幽深而空洞,就像待噬的毒蛇。
此時,有人用舌尖舔破了窗戶紙。
“誰?”玉樹公子喝問。
窗外那人一看露相,拔腿就跑。
玉樹公子一個箭步衝出。
居然有兩個賊,一個向東,一個向西,速度都很快。
玉樹公子隨便選了一個,向西追去。
片刻之後,一個人翩然來到雲浩男屋內,自然是方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