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宇痕和黑狗離開包子鋪的同時,之前被黑狗咬傷逃走的陰險男人,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藥房。
藥房門前掛著寫有“打烊”二字的牌子。
裡邊顯然沒什麽人,只有一個夥計站在櫃台背後。
陰險男人完全沒有理會站著的夥計,而是徑直走入藥店的裡屋。
裡屋黑乎乎的,隱約看到裡屋最裡邊還有一道門。
這道門敞開著。
陰險男人回頭看了看,有些謹慎地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石室,陰暗且潮濕,牆壁上僅有的一個火把幽異般燃著。
“黑囉,聽說你被狗咬了?”
背對著陰險男人,正看著牆壁上各式各樣刑具的老者開口。
他披著一件黑大衣,雙手杵著一根白手杖。
“見過黎老,今天我確實被狗咬了,不知道黎老來這有什麽吩咐?”
黑囉躬身行禮。
黎老轉過身來,冷冷笑了笑,
“你來白石城沒多久,不要過於招搖,那條黑狗也不要去惹,先把需要的貨供應好了就行!”
“好的!”
黑囉低頭,盡管他心中有無數的疑惑,比如關於那條黑狗,比如要那些貨為了什麽,比如黎老背後的組織又是什麽等等,他不敢多問絲毫。
“讓你手下的人加快速度,如果從外面無法弄到足夠的貨,可以考慮考慮白石城這邊!”
黎老邊說邊走到黑囉跟前。
“白石城恐怕不行,龍疤一直負責這邊的乞丐,他從小在這裡長大,我擔心他會壞事!”黑囉低聲回答。
“呵呵,我會去處理的,你就按我說的做,時間不等人啊!”
黎老伸手拍了拍面前黑囉的肩,他笑著。
但黑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確實得加快速度了,若是誤了時間,那自己也得死。
“明白,您放心!”黑囉仍舊低著頭。
“明白就好,呵呵,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黎老邁步。
……
“呸,老不死的東西!”
等黎老走後,黑囉暗罵了一句,他最看不慣這種老家夥。
“唉,人弱被狗欺啊!”
黑囉歎息,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拔腿急忙往外跑。
……
白石城集市,攤販售賣聲不絕於耳。
“請問這土豆怎麽賣?”
宇痕蹲下,看地上的土豆賣相不是很好,賣相不好的土豆或許會便宜些。
“一銅克令一公斤!”
身穿麻布衫賣土豆的胡茬大叔回答。
他嘴裡叼著煙鬥,但煙鬥裡似乎沒有燃著的煙絲。
“那一公斤是這樣的幾個?”宇痕拾起饅頭大小的一個土豆問道。
胡茬大叔想了想,“2個左右吧!”
“哦!”
宇痕放下土豆站起身。
1銅克令可以買5個饅頭,土豆竟然這麽貴,還說種土豆,這哪種得起啊!
“啪!”
宇痕轉身剛要走,突然,叼煙鬥的胡茬大叔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那大手力道之大,把胡茬大叔的煙鬥直接抽飛了。
“就讓你出來幫忙賣一次土豆啊!從早到現在,你給老娘剩這麽多,你留著喂豬嗎?”
“還有,一公斤2個?一公斤就2個!你腦子長屁股上了不會算數?一公斤啊,是一公斤!”
“就你這樣,誰願意跟你買?”
“來一個走一個,
就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願意跟你買了!” “老黃天啊,我怎麽嫁給你這麽一頭驢,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
出手給胡茬大叔一巴掌的大娘對著大叔就是一頓狂噴。
她氣得不輕,最後直接坐到地上哭鬧了起來。
“大娘,您別這樣,我跟您買一公斤土豆,您消消氣!”
宇痕看著大娘哭得傷心,而胡茬大叔還在彎腰找他的煙鬥,宇痕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麽小的孩子都比你會心疼人啊,你給我滾!”
大娘指著胡茬大叔咆哮,接著,她右手抓起自己腳上的布鞋,狠狠砸向胡茬大叔。
“孩子,今天土豆便宜賣給你,8黑克令一公斤,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大娘擦擦眼淚。
“8黑克令一公斤?你好意思說我,就這發芽的土豆,你賣他8黑克令一公斤,你怎麽不去搶?”
胡茬大叔手裡拿著半截煙鬥,雙眼泛紅。
“你有本事給老娘再說一遍!”
大娘拔腿捋袖衝向胡茬大叔。
兩口子的這一架眼看就要乾上了。
“你們不要這樣啊!”
宇痕心裡叫苦。
“哪怕1銅克令我也會買上一公斤的呀!”
“狗哥,你倒是狂吼幾聲嚇嚇他們啊?”
宇痕著急地看向黑狗。
黑狗卻是蹲坐在地上,怎麽看怎麽覺得有種看大戲的范兒。
“你們兩口子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這時,圍觀的人及時上前拉住了大娘。
“有什麽好說的!我就納悶了,從早守到現在一個土豆賣不出去,價格是你讓我這樣賣的,一公斤2個土豆是我沒估算好,這話我就跟這孩子說過,孩子不買我認,那其他人為什麽不買?”
胡茬大叔站在原地,硬氣十足。
“家裡老小要不要用錢?你的煙還抽不抽了?我就問你這日子還過不過?”
被人拉住的大娘握拳咬牙。
胡茬大叔側過頭,沒有再說話。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華子你趕緊回去,你媳婦這也是為了家啊!”
人群中走出一個老頭,應該是認識他們夫妻倆的。
胡茬大叔點點頭。
“大家都散了吧,都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老頭又向眾人說道。
……
“小娃,你還買土豆嗎?”
那位勸走胡茬大叔和眾人的老頭微笑問向宇痕。
“要買的!”宇痕回答。
“剛才他們的話你也聽到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土豆發芽了不是很好,但是可以買回去種一種。”
老頭拾起一個土豆,指著上面長的芽小聲說道。
“嗯,但是為什麽他們不種?”
宇痕有些不明白,這麽多土豆自己種,收獲的時候能收到更多的土豆不是?
“該種的都種了,多余的需要拿出來換錢,買布買肉,供孩子學習各種家用,生活只是填飽肚子是不夠的!”
老頭微笑解釋。
生活只是填飽肚子是不夠的,但自己和胖虎他們單是為了填飽肚子就拚盡了一切。
宇痕咬咬唇,他轉而問向賣土豆的大娘,“土豆還能再便宜點不?”
“最便宜賣給你,5黑克令一公斤吧!”
大娘擦著眼淚,她仍在為剛才的事傷心難過。
“那我要60公斤!”宇痕開口。
“什麽?”
大娘和老頭吃了一驚,這孩子怎麽一下子要買這麽多?
“60公斤土豆如果切芽拿去種,正常都可以種一畝地了,你確定要買這麽多?”
老頭上下打量著宇痕,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面前的孩子可能是個乞丐。
乞丐又怎能一下子拿出300黑克令或者3銀克令錢幣呢?
“一部分吃,一部分種,只是您能否教教我怎麽種土豆?”宇痕禮貌詢問。
“當然可以!”
老頭答應,“60公斤土豆很重,我還可以幫你送回家去,順帶教你如何種。”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您!”
……
支付完土豆的錢,老頭找來了一輛手推車,將60公斤土豆裝到推車上。
身邊的黑狗悶聲悶氣地也跳了上去。
別人家的狗子都是四條腿跟在人屁股後,或者前面撒歡地跑。
這條黑狗倒是好,直接趴在車上閉目養起了神。
“孩子啊,你叫什麽?”老頭笑著問道。
“我叫宇痕!”
“那你住在哪裡呢?”
“東邊外城區,路程有點遠。”
宇痕不好意思地說道,
“但是爺爺您放心,您幫我送土豆,還教我種土豆,我會支付您費用的,雖然不是很多。”
“哈哈,不用這麽客氣,我家啊剛好也在東面外城區,這並不麻煩,順道的事!”老頭和藹笑道。
“對了,之前沒見過你,你是誰家的孩子呢?”
老人推著車走。
“不是誰家的孩子,我是孤兒!”宇痕如實說道。
老頭心有所料,並不覺得意外,但仍舊好奇地問道:
“那你家具體是在什麽附近?東邊外城區的人家沒有我老李頭不知道的。”
“就在一間倒塌廢棄的破房子那!”
宇痕沒有隱瞞,老李頭等會也是要將土豆幫忙送到住處那裡的。
老李頭蹙眉,若有所思。
待兩人朝前走了一會兒,老李頭這才說道:“那個地方不適合住人,你還是盡快換個地方吧!”
“為什麽?”
宇痕疑惑,自己和胖虎他們在那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老人會如此勸說自己?
老人看樣子也不是什麽壞人,他肯定是出於好心。
“那個地方荒廢了很久,如果合理利用起來,比如建建房,種種地都是可以的,但一直都沒人敢去,是真的不敢啊!”
老李頭說得一點也不輕松。
“唉,別說是建房種地了,就是經過那裡都是提心吊膽,一陣後怕,那個地方妖邪得很!”
“妖邪?可我和我的夥伴在那裡住了快一個多月了,並沒有覺得妖邪啊!”
宇痕詫異地看向老李頭,老李頭則滿臉的驚懼。
“你說什麽,你們在那裡住了一個多月?”
“是的!”宇痕緩慢點頭。
老李頭如此的反應,讓宇痕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你不會害我吧?”
老李頭咽了咽口水,身體不自覺發起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