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都特殊行動處總部,這是市政府建築群邊緣一座不起眼的大樓。位處於一片湖的中間,周邊還有起起落落的小樹林環繞,旁邊的大路上偶有的行人就算路過也看不到這裡的情況。
卡特琳娜來到了五層角落裡的一個辦公室,這裡是走廊的盡頭,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辦公桌正對著大門,坐在辦公桌之後的人抬頭便能將整個辦公室收入眼底。
此刻這個人正在伏案書寫著什麽,直到卡特琳娜的敲門聲響起,此人也沒有抬頭。
“進,有什麽事情直接說。”走近看,這人身穿一身深藍色聯邦軍裝,這是聯邦彭加海軍的軍裝,特殊行動部並不歸屬於任何軍隊,奧斯都特殊行動部自己的行動服裝則都是黑色風衣加上防護特製馬甲。
另一面,這個人是吸血鬼塔爾的偶像,光頭是這個人的特點,塔爾為了效仿自己的偶像,也給自己整了個光頭。在上一次食屍鬼大戰的第一線,這個人頂著一個光頭將對方一路軍隊直接殺穿並且宰了對方的一個食屍鬼大頭領使得那一方戰線在推進過程當中非常順利,戰後論功更是從一個普通的海軍士官直升奧斯都特殊行動部實權最大的副部長。這個光頭男人叫雷迪,雖然出身自一個勢力強大的吸血鬼世家,但是年輕的時候不受家族重視,自己一個人離開奧斯都去往彭加加入了海軍,在那兒遇到了教導雷迪一身本事的師傅這才成就了他。而雷迪的師傅終身忠誠服役於聯邦海軍,為了紀念他,雷迪一直在工作時間穿著海軍的作戰服。
“報告長官,我是奧斯都特殊行動部後備作戰小隊17隊隊長卡特琳娜。現在上報案件1106573克魯事件調查情況。”卡特琳娜站的筆直以極快的速度將話說完。
“嗯,繼續。”雷迪還是忙著處理自己手裡的文件,並沒有抬頭。
狼人小姐也知道雷迪的性格就是這樣。
“警衛隊昨天才將克魯事件屍體汙染清除完屍檢,屍檢報告指出男性屍體不是我們認定的男性屋主鄒雲良,克魯真實身份應該是鄒雲良,這是屍檢報告。”邊說邊遞上從警局得到的屍檢報告。
雷迪接過報告仔細的閱讀起來
“嗯?也就是說我們這一個月以來的調查工作白做了?”按了按桌子上一個按鈴,進來一位秘書。
“唔,舒莉,給克魯事件調查員們防三天假,然後再讓他們改變調查對象,三天后開始調查鄒雲良。”
秘書舒莉沒有多說其他的話語,點了點頭然後走出雷迪辦公室。
吩咐完之後,這一次雷迪總算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抬起頭看向卡特琳娜。雷迪長的濃眉大眼,嘴唇較厚,看起來是個很老實的人,而且眼神也一點都不犀利,非常的和善,或許是跟他作為低級士官服役有關。但是只要見過他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人都會對這個老實人獻上一份尊敬。
隨著雷迪又想起了什麽“最初是怎麽確認受害者身份的?”
“那是我的錯,長官,有克魯的夥伴在現場給了我們錯誤的消息,而我沒有察覺分辨出來才導致我們對於屍體身份的判斷出了問題沒有及時追蹤到克魯身份,而我們也沒有抓到那個同夥。”
“是這樣麽,那麽接下來怎麽做你有什麽想法?”看著報告的雷迪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
“有的,長官。因為鄒雲良家裡工作室有汙染,陰差陽錯之下我們已經將整個工作室所在的整個樓層都收管起來,
現在那些東西正在我們的特殊行動處的後勤部存放等待清理呢,我已經和警衛隊的警長馮剛聯系過了,我們兩部一起搜查會更有效率。希望我們能夠從鄒雲良的這些東西裡找到有用的信息。” “嗯,這樣啊。我記得那家人不是還存活一個小孩嗎?現在在那兒呢?”雷迪疑惑的問了一句?
“是的,長官,鄒末,十七歲,馬上十八歲要參加成人儀式了。根據我在調查史密斯醫生的同時,他應該是無辜的。而且他在克魯事件當中受重傷殘疾,昨天剛出院,現在已經回家,應該是在等待參加成人儀式。”卡特琳娜回答的很快。
“唔,根據你的觀察,天賦怎麽樣?”雷迪沉思了一會兒才問。
“根據我調查史密斯醫生期間的觀察來看,他在雙親身亡自身殘疾的情況下,沒有完全的情緒崩潰,在心理醫生的乾預下,一個月不到就已經能夠正常出院,他的抗壓能力極強。和醫生的治療當中可以知道他對走上追逐超凡力量道路的信念也很堅定,我認為會是一個極好的苗子。”在雷迪這個頂頭上司面前,卡特琳娜毫無保留的將自己對鄒末的看法
“這樣啊,我知道了,回去吧,不要擔心,人人都會犯錯,下一次做的更好就是。”
雷迪對卡特琳娜揮了揮手。然後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是,長官。”
卡特琳娜離開了這一層辦公室。很快到了這一層建築的地下室,找到了後勤部工作人員蒂姆。
“嘿,蒂姆。上個月克魯事件收管的那些物品清理汙染了嗎?”
蒂姆是一個帶著厚厚的鏡片的高個子年輕人。和千葉一樣是機械方面的天才,早早的就被蒸汽教會收為正式成員,千葉和蒂姆在蒸汽教會內部的活動中相識並且成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蒂姆現在更是成為了特殊行動處後勤部汙染清理主管。
蒂姆穿著一身白大褂坐在修理台上正在修理一個正方形盒子一樣的黃銅機械製品。因為千葉的關系,蒂姆和卡特琳娜小組成員也算得上是熟悉。聽到卡特琳娜的聲音,蒂姆就知道今天的自己有麻煩了。
轉過身透過厚鏡片看著卡特琳娜,蒂姆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又有什麽事,卡特琳娜。之前不都偷偷幫你們把落在現場的偵查儀從收管室中拿回來了嗎?”
偵查儀是這兩年才新出現的新式靈械,能夠有效偵查到二級以下的所有汙染,現今所有實驗都已經證明沒有任何方式能夠讓二級以下汙染阻擋偵查儀的探查。而蒂姆是製作偵查儀的關鍵研究人員。因為千葉和蒂姆的關系好,才給卡特琳娜小組以研究的名義開了個後門多做了一個給卡特琳娜小隊使用。不然即便是正式小隊,也需要執行任務前先申請才能使用偵查儀。
而上上次卡特琳娜小組的行動時遇到了敵人支援,戰鬥來的太快,雖然最後小隊四人沒有傷亡。但是加裡特受傷嚴重,四人忙著把精靈送去醫院。結果就在現場落下了偵查儀,之後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又將偵查儀收管。最後是蒂姆幫卡特琳娜小隊從收管室偷偷拿出來才沒有鬧大。不然要是遺失了偵查儀,卡特琳娜小組絕對會被記上一筆大過。
“蒂姆,蒂姆,千葉和你可是好朋友啊,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那可太傷千葉的心了。”
蒂姆臉抽了抽。歎了一口氣“唉”。
“行了,有什麽事直說吧,能辦我盡量辦,不能辦的這次我可不會幫忙了。”
“放心,這次的事情肯定不會讓你難做,上個月克魯事件收管回來的汙染物,加急清理,加急噢。”
“這還叫我不為難?事件汙染的清理都已經排到三個月之後了,我這直接提到第一位得有多少人背後罵我啊。”
蒂姆聽到卡特琳娜的要求,都有些急了。不知道出現了什麽情況,奧斯都這半年多以來,各地出現的奇異事件越來越多,事件汙染清理本來就慢,就導致了清理這一塊的工作積壓的越來越多。而汙染清理不結束,任務就不算完成。這就導致了很多人對汙染清理已經有了不小的怨氣。蒂姆如果直接將卡特琳娜小組的汙染清理提到第一位,無疑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卡特琳娜也知道硬來只會讓蒂姆為難,還是解釋了一下
“放心,放心,這次清理提前是和雷迪副部長打了招呼的,你盡管推到副部長頭上去。還有,我會幫你在千葉那邊多說些好話的。”卡特琳娜笑嘻嘻的對蒂姆說。
“嗯!你說什麽呢?”蒂姆聽到最後卡特琳娜說的話,臉有些微紅。
“不過嘛,既然有雷迪副部長抗鍋,那我讓他們今天就開始清理,應該兩三天內就會清理完畢。”蒂姆最後還是答應了卡特琳娜無理的要求。
“好的,好的,多謝蒂姆了呀,你果然是好人。那我走了啊。放心,我會和千葉好好的給你表功的。”說完卡特裡娜說完和蒂姆揮了揮手作拜拜就轉身離開。隻留下一臉埋怨的蒂姆在原地看著她離去。
蒂姆喜歡千葉,對於小隊隊員來說已經不算是新消息,除了塔爾對這方面有些笨笨的完全沒有察覺以外,就連千葉本人也能感覺到蒂姆的喜歡。只是兩人一個比較害羞,一個心思完全不在這一方面所以才沒有點破,雙方自欺欺人一般的就這樣像普通朋友一樣相處了下來。
另一邊,離開警局的鄒末已經帶著建築公司的經理回家評估完整棟樓的修繕費用。經理要三納爾,鄒末最後把嘴皮子磨破才降到兩納爾五十五克令。
和經理敲定價格之後鄒末被告知明天開始會有工人運送材料和上門修補。大概需要一周時間才能修繕完畢。
第二天早上八點不到,鄒末就被駕著馬車送建築材料的建築公司雇傭的工人敲響大門的聲音吵醒。連早餐都沒得吃的鄒末跟著這些工人上上下下忙碌了一整個上午才將需要的東西全部搬上二樓。搬完東西之後,工人們便開始做起了自己的工作。
與此同時,主教傑弗裡正好上門,在確認二樓其他臥室是鎖好的之後鄒末回到了一樓接待傑弗裡。
“鄒末你好,我是史密斯的祖父傑弗裡,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一聊。”今天的傑弗裡顯得格外的蒼老,即便是鄒末也能感覺到傑弗裡身上那股子暮氣,前日的那個獅子一般的氣魄的傑弗裡永久的留在了那一天,他的須發顯得越發的枯白,眼神也看不到往昔的銳利。
第一眼鄒末就對這個穿著一身黑色常服佩戴著希望教會太陽高照徽章的老人頗有好感。雖然鄒末的父親是蒸汽教會的工程師,也信仰蒸汽教會。但是鄒末的媽媽算是希望教會的信徒,很多次新年裡,鄒末的父親獨自前往蒸汽教會參加工程師大會,鄒末就會和媽媽一起去希望教會的教堂禱告然後吃一頓聖餐才會回家。鄒末曾經問過媽媽為什麽會信仰希望教會,媽媽回答過他那不是信仰,那是喜歡,僅僅是喜歡希望教會的這個教義——在聖安蒂的照耀下,不要放棄希望。
“噢,您是史密斯醫生的祖父嗎?怪不得一看到您就覺得很熟悉呢,史密斯醫生的眼睛和鼻子都很像您啊。”聽到傑弗裡說的話,鄒末對這個老人的印象越發的好。
“對了,您喜歡喝茶還是咖啡。”
“那就來杯茶吧。”本來隻想來說兩句話送完信就走的傑弗裡決定留下來多聊兩句。
鄒末起身來到廚房燒水,然後找出父親的茶罐,拿出乾淨的茶壺倒入茶葉。直到燒好茶水還找到了幾塊餅幹才回到大廳。給傑弗裡倒好茶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您今天是為了什麽來的呢?”
“叫我傑弗裡就行,我今天是為了給史密斯送一封信來的。”說完取出了長袍裡的信遞給鄒末。
等到鄒末接過去,傑弗裡接著說
“這是史密斯去世前吩咐我交還你的,出於對史密斯的尊重,我沒有打開過。他還讓我給你說一句對不起。”說這話的傑弗裡神色間多了許多的落寞。
“啊?史密斯醫生怎麽就?”突然聽到這個消息,鄒末手一抖,沒接住傑弗裡遞過來的信。信掉在地上,鄒末趕緊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至於史密斯醫生為什麽要說對不起鄒末倒是沒有在意。
“史密斯,他是前天早上死的,我親自動的手。”
鄒末住院一個來月時間,可以說是史密斯醫生幫助他抗過去的。而他和史密斯醫生,表面上是醫生與病人的關系,但是實際上,兩人算是成為了朋友。這一點上史密斯醫生確實違反了職業道德。也正是史密斯醫生不在乎職業道德,才讓鄒末對史密斯的認同更多的是他是一位朋友。
鄒末沒有說話,他在等待著傑弗裡的解釋。如果說和史密斯醫生一起交流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冷靜。他並沒有激動、生氣、憤怒的反問傑弗裡為何要殺害自己的孫子。而是冷靜下來之後理智的分析,史密斯讓傑弗裡送信,那就說明起碼兩人的關系即使在面對你死我活的情況都還算不錯。再就是傑弗裡神色間透露出來的悲傷是真的。鄒末能感受到,那是和他一樣失去至愛親人相同的悲傷,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鄒末在等,等傑弗裡解釋。
“史密斯,史密斯和克魯事件有關,他已經被汙染了,而且是最高等級最嚴重的汙染,你應該知道,墮落是聯邦最大最嚴重的罪名。而史密斯染上的那個級別的汙染,沒有辦法的,他自己也清楚,所以致死他都沒有反抗。”
傑弗裡的話鄒末對傑弗裡暗自醞釀的敵意消散。 但是也讓鄒末心底的傷痛勾了起來。
“和克魯事件有關?莫非是治療我…對,對不起”鄒末一瞬間想到的是不是自己連累了史密斯醫生,難不成是因為治療我才讓史密斯醫生受到汙染的。心中有了這樣想法的鄒末,心中湧上來的是一陣陣的害怕、內疚、難過夾雜在一起。
傑弗裡聽出來鄒末的想法。在鄒末話都沒有說完就直接打斷他。
“不,不是的。鄒末,不是你的問題。史密斯…他,他不是因為治療你才受到的汙染。他早就被汙染了,只是到現在才表現出來墮落的狀態。你,不是原因。”
“真的嗎?”鄒末很難過的問道。
“真的,那畢竟是我的孫兒,我親自動的手,怎麽可能跟你在這方面開這樣的玩笑呢?”
“怎麽會這樣呢?史密斯醫生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也被汙染了呢?”鄒末不由的喃喃道。
“也許這就是命吧!不要難過,史密斯走的時候一點兒也不痛苦。”
鄒末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傑弗裡。我和史密斯醫生應該不算一般意義上的醫生病人,我更多的是覺得我們兩個像是朋友。我相信史密斯醫生也會這麽認為的。您也很難過吧,我這樣失態想必會讓您也難受,實在是對不起。”
“噢,沒關系。鄒末,我看得出來,你真的拿史密斯當作自己的朋友。所以,可以和我談一談他嗎?我和史密斯已經疏遠了很久,一直沒什麽機會能讓我多了解了解他。”這個時候的傑弗裡眼底滿是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