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民望聽說情況不對,就趕緊一邊跟著馬香琴往雞場裡走,一邊詢問,“什麽情況不對?”
馬香琴就說,“目前,至少有兩個情況不對!”
“那兩個情況不對?”邵民望已經有了明顯的焦急情緒。
當下,正是蛋雞下蛋的旺季,如果有什麽異常,也就有斬斷財源的風險。
馬香琴就很不情願地對邵民望說,“我昨天發下去的食,以往都搶吃光了,可是,今天早晨我去一看,還有不少隻吃了一部分,沒有吃完!”
“有死雞的情況嗎?”邵民望迫不及待地追問。
“目前還沒有。”馬香琴說。
“第二種情況是什麽情況?”邵民望又回過頭來詢問。
馬香琴就說,“第二種情況就是,蛋雞下的蛋也明顯地少了許多。”
“這個肯定跟進食有關!”邵民望就推斷,“雞不吃食,或少吃食,就自然會少下蛋!這個應該並不奇怪!”
馬香琴本來還要說得更具體點,可心裡一急,就說不出來了。
二人來到雞場一看,果然就有不少的雞進食不多,甚至還有極少數的雞食,基本上沒有怎麽動。那雞蛋,也明顯的少了許多。
作為頗有經驗的養雞專業戶邵民望,就認真查看那些雞的狀態。
只見那些雞中,雖然還沒有出現死亡現象,但已經有不少的雞,精神沉鬱,委靡不振,一些雞的體得已經明顯下降。
甚至,還有雞出現咳嗽,打噴嚏和大量流淚的現象。一些雞還有腹寫,另一些雞像是得了什麽病,神經紊亂,像人要發瘋病似的。
養雞這些年,邵民望因為非常重視雞瘟的發生,特別注意,而且都是提前采取措施,早打疫苗,因此並沒有出現這種嚴重的情況。
更不要說,這批雞也是提前打了雞瘟疫苗的。
雖然目前還沒有出現死雞現象,但還是引起了邵民望的足夠重視。
他馬上對馬香琴吩咐,“我這就去找獸醫站醫生來看情況,你在雞場把這些雞看好!注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否則帶進了新的病毒,多症並發,就更麻煩了!”
“知道了!”馬香琴連連點頭。
邵民望就趕緊騎著那輛破摩托車,直接去找獸醫去了。
邵民望前腳走,李小桃和邵愛姑後腳就趕到了雞場。這些天的工作比較忙,邵家基本上是全家出動。就連手殘的邵小牛,也偶爾來幫一些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從馬香琴嘴裡得知了這個情況後,李小桃就急著問,“你爸呢?他知道這個情況嗎?”
“知道!”馬香琴說,“我最先告訴他的,他現在已經去了獸醫站。”
聽說邵民望已經去找獸醫去了,李小桃更是覺得情況嚴重。剛剛放下思想包袱的他,又一次急出了眼淚。
更不要說,眼下正是這些雞天天下蛋的非常時期,如果出了問題,就等於是讓邵家倒大霉了。
一家人正邊做事邊問情況的時候,邵民望的破摩托車響到了面前。
緊接著,從車後座上下來一個挎著包的李獸醫。
這個李獸醫,也是跟邵家簽過合約的,這些年的養雞場,基本上都是他在管理邵家的雞瘟問題,也是邵家的事故負責人。
一家人見到這個李獸醫,就像是見到了戰場上的救兵。
李獸醫挨著雞籠,一路看了雞的情況,然後直言不諱地對邵民望說,“你這個情況有點特別,
恐怕你要采取特別行動!否則,讓公家的人知道了,你最終還是要采取特別行動!” “什麽特別行動?”邵民望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撲殺!”李獸醫直言,“你這批雞,感染的不是什麽平常雞瘟,而有可能是禽流感!”
“禽流感?”邵民望一聽到這個話,頓時腦子裡就一片空白。
“是的!”李獸醫繼續說明,“是不是禽流感,現在還不能確定,只有叫縣級獸醫部門的人來檢查,才能確定!如果是的,撲殺無疑!”
“不對呀!”邵民望一聽那李獸醫的推卸責任的口氣,就非常生氣地說,“我們之間,可是簽了合約的!如果是因為你沒有及時處理,是要負責賠償的!”
“沒有沒有!”李獸醫趕忙申辯,“我們之間是簽過合約,但並不包括禽流感這個情況!”
“怎麽就不包括?”邵民望就說,“那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一切雞瘟的發生,都由乙方負責提前處理,如因處理不當或不及時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都由乙方無條件賠償!況且,我可是年年都跟你簽了約,年年都交了錢的!”
“這個不包括在內!”李獸醫進一步申辯,“禽流感是個特殊情況,一般不包括在內的!如果這個也包括在內,那我可就虧大了!”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有擔當?”邵民望立刻火了,“這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你還想推脫責任?”
“這上面寫有禽流感三個字嗎?”李獸醫開始找理由了,“如果這合約上面,寫了禽流感三個字,並說明要負責賠償,我肯定當賠不避!”
邵民望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意外情況,竟然不在獸醫的賠償范圍之內,也第一次開始感覺到,這個白向他交了這麽多年的李獸醫,居然是一個扯皮拉鉤的人。
早在一旁聽著就不耐煩的邵小牛,就衝過來揪住李獸醫的一邊膀子,大聲訓斥,“出了問題就想溜,你當我們邵家是傻子呀!”
因為事情還沒有正式確定,沒必要現在就搞得那麽僵,李小桃就說,“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
邵民望聽李小桃這樣一提示,就暫壓了心頭之氣,質問李獸醫,“你能不能現在就確定,這些雞是不是得了禽流感?”
“我確定不了!”聰明的李獸醫就打退堂鼓,“你還是趕緊去找防疫站的專業人士來鑒定吧!”
李獸醫走人後,一家人都毫無主張地看著邵民望。
邵民望想了想,說,“按照目前這個從未出現的情況,不排除禽流感的可能性!如果真是禽流感,恐怕事情就非常麻煩,這些雞就要全部撲殺,一個也不能留!”
“那怎麽辦?”李小桃說,“這豈不是毀滅性的災難?”
“那沒辦法!”邵民望說,“禽流感還會給人帶來疾病傳染的危險,有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麻煩!”
聽邵民望這樣說,一家人更是心情沉重。
邵民望不敢含糊,馬上又騎了摩托車,直接去了縣獸醫主管部門。
很快,縣獸醫主管部門的人開來一輛車,並下來了幾個檢查疫情的人。
下來的都是幾個行家,他們一看雞的情況,就直接對邵民望說,“你這個情況,禽流感無疑,你必須趕快采取撲殺行動,一個也不能留!而且,被殺的雞都要深埋,不能流落到社會上,否則出了問題你要負責!”
一聽到責任二字,邵民望就問,“我這個雞場是跟下面的獸醫站簽了合約的,現在出了這問題,乙方是不是要承擔賠償責任?”
“應該要承擔!”管理負責人說,“只要你們跟獸醫站簽了約,他們就要承擔一定的賠償!”
“可他扯皮!”邵民望說,“他說合約上沒有出現禽流感三個字,他就不賠!”
“這!”負責人就猶豫著說,“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也就不能亂發言,而且,我也沒有看你們合約,就更不能亂表態了。”
邵民望正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那負責人又對他吩咐,“雞要迅速撲殺!撲殺之後,還要進行一次大面積的消毒!否則,由此造成的後果,你們還要負責!尤其是如果造成了人的傳染之後,責任更重大!”
邵民望剛剛點頭,另一個負責人對他說,“你要主動匯報你們的雞蛋交付情況,而且要迅速回轉!否則,由此造成的重大後果,同樣是要你們負責的!”
一連串的責任和後果,把邵民望差不多壓昏了。
邵民望作為這個雞場的主要負責人,他必須接受這些責任。
邵民望正要點頭接受這些說法時,李小桃走過來,對那些人說,“把雞都殺光了,又沒人賠償損失,那我們不就倒了大霉?全完了?”
說著,就掉下淚來。
一個負責人看到李小桃如此著急不安的樣子,就對他說,“如果是因為禽流感造成的損失,政府可能會有一個相對的補助性賠償。”
“那會有多少?”李小桃追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負責人說著,就像是躲瘟疫似的躲著李小桃。
一行人走後,一家人就毫無主張地看著邵民望這個大當家的。
“怎麽辦?”李小桃就說,“全部撲殺,我們不活命了?”
“要不看情況再說?”邵小牛試探著說。
“總不能讓我們白倒了這個大霉吧!”邵愛姑接著說。
“要不先要求一下賠償?”馬香琴同樣試探著問。
“廢話少說!”邵民望頗有擔當地說,“禽流感不是小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必須趕緊撲殺!一個也不能留!而且,還必須深埋!”
“損失怎麽辦?”李小桃隻想到後果。
“再說!”邵民望果斷地回答。
“再說恐怕遲了。”李小桃繼續堅持自己的看法,“要說就先說好,說好了再行動!”
“不行的!”邵民望大聲嚷道,“這不是小事,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出了問題,我們都擔當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