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的病,因為堅持吃藥,暫時得到了緩解,只是秀姑,並不知道自己患的是白血病,而一直以為是普通的病。
藥吃多了,秀姑就產生了懷疑,他禁不住問母親,“娘!我怎麽要吃那麽長時間的藥?”
李小桃說,“雖然你是一般的病,這藥既然醫生開了,你還得按時吃,一直到吃完為止。”
“那要吃到什麽時候?”秀姑就問,“總不能一直吃下去吧?”
“這個我不知道。”母親就有些緊張,他害怕秀姑對此糾纏不放,更怕秀姑追問他患的是什麽病,便試圖轉移目標,“藥是你爸拿回來的,問他就知道了。”
秀姑就跑到父親邵民望面前問起了這事。
邵民望很驚訝地看了女兒一眼,掩飾著說,“我又不是醫生,哪裡知道這藥還要吃多久?反正醫生開了藥,我就必須點回來!”
早就有預感的秀姑,見沒問出個名堂來,心裡就悶悶的。
倒是李小桃,有事沒事就監督著秀姑吃藥,天天如此。好象,該吃那藥的不是秀姑,而是他自己。
李小桃自己的病情,因為前段時間住了院,暫時有所緩解,但仍然要堅持吃藥。只不過,女兒吃的是西藥,他吃的是中藥。
一個家裡,娘兒兩個都在堅持吃藥,讓這個家裡,長期彌漫著一種藥的味道。
邵民望和兒子,是這個家裡的兩個健康人,他們一個忙雞場,一個忙加工廠,如兩台機器一般地運轉著。
娘兒兩個隨時都有可能惡化的病情,讓邵民望感覺到這個家裡的日子,如履薄冰,稍不注意,就會捅出一個大窟窿,甚至會讓人掉下去。
李小桃前思後想,就對邵民望說,“日子不能這樣下去,我們該要想辦法解決兒子的成家事情了。”
邵民望就說,“兒子才過二十,緩幾年沒關系。”
“不行!”李小桃說,“秀姑的病,現在還算穩住了,等過幾年,恐怕他的病就很難說!到時候,你我都急著跟他治病,哪裡還有錢和精力,去考慮兒子成家的事情?”
邵民望細想想,也覺得妻子的話說到了點子上,就沒回應,算是默認。
李小桃又接著說,“趁現在這個家裡還有口氣喘的時候,趕緊讓兒子成個家,到時候也好一心一意地給秀姑治病了。”
邵民望再次默認了李小桃的說法。
李小桃見丈夫沒有回應,就有些焦急地說,“女兒有這個情況,我們就不能考慮更多,如果兒子也因此而錯過了這個機會,將來我們這個家,恐怕就有斷香火的危險。”
“那行!”邵民望說,“我這就開始考慮這個事情了!”
李小桃卻說,“其實我早就特色了一個姑娘,只是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誰?”邵民望有些驚訝地看著李小桃。
李小桃卻並不驚訝地說,“那頭的馬香琴,長像也好,心腸也善,他不僅有事沒事常來看我們的秀姑,還有事沒事地去加工廠,跟我們的兒子小牛幫幫忙,說上幾句閑話。”
李小桃這麽一提,倒讓邵民望也想起了這個情況,他有些高興地看著妻子說,“要不,我找個媒人去問問?”
“那倒不急!”李小桃說,“稍後,我讓秀姑去把他找來,我親自試探一下,他要有那意思,就再找個媒人上門去說說!”
“也行!”邵民望說著,就去了雞場。
想到兒子成家的事情有了眉目,
他這個當父親的,也禁不住有些喜悅。 邵民望一走,李小桃就把秀姑叫到面前,吩咐道,“秀姑!你去把馬香琴找來,我想跟他說幾句閑話。”
“找香琴做什麽?”秀姑帶著疑惑問。
李小桃見女兒也不是外人,就直接對秀姑說,“我想操心一下你弟弟的事情。”
秀姑頓時就明白了,就說,“香琴倒是跟我玩得好,只是這種事,他有不有這個意思,卻不敢說。”
“我覺得他像是願意。”李小桃說,“他看起來跟你走得很火熱,其實一半心思,也許是在你弟身上!而且,他每次來家裡玩,總要等到你弟從廠裡回來,見上一面,說幾句話,他才願意離開的!”
“那倒也是!”秀姑說,“只是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這一點!”
李小桃又接著說,“他不只是經常來我們家裡玩,我還經常看到他往那加工廠裡跑,有事沒事,還幫個小忙,甚至要向你弟問那些機器方面的事情。一個姑娘家,哪裡會對機器這種事感興趣?他分明就是因為愛上你弟了。”
“行!”秀姑就很激動地說,“我現在就去把他叫來!”
一面說,一面轉身就要走人了。
“秀姑!”李小桃當即吩咐,“這事不太適合你問,更怕你不會問,讓人家不好回答,你只是把他叫到家裡來玩,讓我來問。”
“嗯!”秀姑轉身就跑,高興的樣子,讓李小桃看了不覺倍加傷心。
秀姑如果不是有病,早就該給他考慮終身大事了。
更讓李小桃放心不下的是,秀姑的病,還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治,這個家裡,是否拿得出那麽多的錢來給秀姑治病。
還沒等李小桃放下這個不愉快的心事,那個馬香琴,已經來到了李小桃的面前,並笑著問,“姨媽,你找我?”
“嗯。”李小桃也不含糊地問,“姑娘,我想問你個事,不知道你是否有這個心思?”
“什麽事?”馬香琴這樣問的時候,那臉已經紅起來了。
李小桃就很直接地說,“我覺得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只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們家的小牛!”
一語道破,馬香琴那臉更是紅得像一張紅紙。
少頃,馬香琴點了點頭,雖沒開口,也算是認可了。
“我兒有福!”李小桃就很高興地說,“只要你願意到我家來做這個媳婦,我就把你當女兒一樣的愛著!”
“姨媽!”馬香琴低著頭,盤弄著手裡的辮子,說,“還不知道人家願意不願意呢!”
“這個你放心!”李小桃說,“能娶上你,就是他的福氣,他那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馬香琴既激動又害羞的樣子,讓李小桃看了,暗自欣喜。
馬香琴調頭就跑,分明是不好意思了。
李小桃正滿心歡喜時,兒子小牛回來了。
看到母親滿心歡喜的樣子,小牛就笑著問,“娘!看你這樣子,像是撿了個金元寶!”
李小桃就笑著說,“不瞞你說,我比撿了個金元寶還高興!”
“那是什麽好事?”小牛就有點好奇地問。
“跟我說了個媳婦!”李小桃按捺不住,脫口而出。
“跟我說媳婦?”邵小牛並不高興地說,“娘!你隻管好養你的身體,我的事,不要你瞎操心!”
“這怎麽叫瞎操心?”李小桃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婚!雖然這年月時興自由戀愛,但跟你介紹一個,也是好事!”
“不!”邵小牛說,“我要自由戀愛!不要介紹!”
“你想戀哪個?”李小桃故意試問。
“這個你不用管!”邵小牛說,“反正我要自由戀愛,不要別人介紹!”
李小桃就笑著說,“那媽要是跟你介紹的,正是你想的那個人,你還願意嗎?”
“這!”邵小牛瞪大眼睛看著母親說,“這不可能吧?”
“怎麽就不可能?”李小桃一針見血,“你以為你做得很保密呀!老實告訴你,你那點心思,娘早就看破了!娘要沒點把握,還做這瞎操心的事呀!”
邵小牛終於有了預感,他原本是打算水到渠成的時候,再既給父親母親一個意外的驚喜,又能讓父親母親少操心,沒想到,母親現在就要捅破這道窗戶紙。
但邵小牛還是不太放心母親為他操心的那個人,是否就是他正在戀愛的那個人, 便笑著對母親說,“娘!如果你弄錯了呢?”
“娘不會錯!”李小桃說,“娘要是錯了,娘就不配是你娘!”
邵小牛就有些性急地說,“娘!那你直接說出這個人的名字!”
“馬香琴!”李小桃脫口而出。
“娘!”邵小牛也脫口而出,“我要告你!”
“告我?”李小桃反問,“你告我什麽?”
“我告你侵犯了我的隱私!”邵小牛笑著說,“我的愛情果子還沒成熟,你就摘下來了!”
“果子總要摘下來的!”李小桃也笑著說,“果子吊在樹上,總叫人不放心,不如直接摘下來!”
“可還沒有成熟呢!”邵小牛說。
“先摘下來成熟得更快!”李小桃說,“再說,等到成熟了,你就不怕別人搶了奪了嗎?”
邵小牛鬥不過母親的那張嘴,也隻好在母親面前認輸了。
但李小桃卻說,“這事我雖然確認了,但還要請媒人正式出面,事情還八字沒有一撇呢!”
邵小牛卻很自信地說,“這事只要我們同意,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李小桃說,“他們家大人這一關,還沒開始呢!”
邵小牛幾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便母親一提這件事,他心裡反倒沒底兒了。每次在路上見到馬香琴父母的時候,馬香琴的父母,總是故意不答理他。
“你先去吧!”李小桃說,“這事我來操心!”
邵小牛離開後,李小桃就直接讓人找來了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