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簡妤聽到兒子這樣講,腦袋竟短暫有些懵,回過神來後,顧為龍卻已掙脫了她牽著的手,跑到前方去了。
“你慢點,小心別摔一跤……”
張簡妤話音未落,顧為龍果真突然失了平衡,摔坐在地,卻也沒哭,只是嵐嵐自語著:“都是書包太重了……”
張簡妤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兒子面前,伸手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著,關切的問道:“摔哪兒沒?疼不?”
“沒事,不疼,就是書包太重了。”顧為龍倔強的回道。
有些不是滋味的張簡妤聽後,滿眼都是說不出的心疼,她寬慰道:“你現在還小,力氣不足,等你再長大了些,就可以摔書包了……”
顧為龍似懂非懂,只是覺得一定要快些長大。
母子倆掠過了緊閉的豔紅磚瓦房,那是顧家二房的房子,轉了一個彎,順著羊腸小道來到西寧大院的深處。
那像囚籠似的大院,周圍都是房舍,有的房舍一旁還有豬圈,而進入大院後,前方一排橫直的木質結構房屋連成了一片,屋頂都是飽經風霜的瓦礫。大院正前方,幾隻雞在木屋大門前的小壩兩側,堆滿的材薪上休憩,那間門口有雞的就是目前顧家大房的棲身之處了。
張簡妤帶著顧為龍來到大門前,松開了手,掏出了鑰匙,打開了大門。昏黃的落日余暉越過高高的門檻灑了進去,映入顧為龍眼前的是陌生中帶著絲絲熟悉的場景。
正前方時一段老舊青磚堆砌起來隔斷屋舍的橫梁,靠在橫梁一旁的是嶄新的青木四角方桌,桌旁三側各擺放著一根木質長凳。而在方桌的右邊是一張床,左邊是青磚搭建而成的土灶,灶裡卻還有點點通紅的余燼在起伏。
張簡妤將顧為龍背在背上的書包取下,放在床上,拿出了書包裡的作業練習本和鉛筆放在長凳上,又略顯吃力的從床下搬出來一個矮小的四角木凳放在長凳邊,招呼著顧為龍坐下,交代道:“你先擱這兒寫會兒老師今天教的字,阿媽一會兒做好蛋炒飯,就給你端過來。”
顧為龍略顯懂事的照做了,還沒寫幾個“媽”字,只見張簡妤用火鉗從土灶裡,變魔術式的掏出了一個面皮褶皺的紅薯出來。
張簡妤撕開了紅薯的皮,將冒著熱氣的紅薯肉擱在了碗裡,又拿了一個瓷杓將碗裡的紅薯肉搗碎,並不停的吹著紅薯肉散發的熱氣。待熱氣散發得差不多了之後,將碗杓交給了顧為龍,並囑咐道:“龍啊,你先吃點紅薯墊墊肚子,上了半天學,鐵定餓壞了吧?吃的時候記得自己再吹吹,別燙著了。”
“嗯!呼……呼……”顧為龍在長凳上掌著碗杓,學著張簡妤吹氣的樣子,煞是可愛。
土灶坑裡燃起了大火,鍋熱下入凝固的豬油,擱點食鹽,打了兩個雞蛋進去,待蛋液凝固定型,鐵鏟翻面,感覺差不多了就開始攆碎,放入冷飯,按壓攪拌均勻,再來點食鹽,撒點味精,翻炒入味……
兩碗冒著熱氣的蛋炒飯,就這樣被張簡妤做好了。
“好了,龍,先不寫了,來吃蛋炒飯吧!”
張簡妤招呼著顧為龍收起了作業練習本和鉛筆,兩人並坐於長凳上,有說有笑的開始吃著……在落日余暉的照映下,這卻是別樣溫馨的場面了。
炒飯在一聲聲溫言細語中,一杓一杓的減少著,即將迎來光盤的時刻……
大門外傳來了一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