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五月,春意盎然。
傍晚,隨著西寧城鼓樓上傳來陣陣鼓鳴,長青道院終於下課。
一時間眾多身穿白衫長裙的少年少女們迫不及待地走出授課大殿。
有呼朋喚友準備去酒樓喝酒的,有拉上好姐妹準備逛街的,還有一心撲在課業上,匆匆回家修煉的,當然,也有小情侶約定好準備偷偷私會的。
就比如魏子學,他婉拒了幾位好兄弟同去酒樓的邀請,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道院。
“快看,是魏子學!”
“不愧是長青道院的門面,長得就是好看。”
“真想和魏子學結成道侶雙宿雙飛啊!”有少女一臉癡迷。
“別做夢了你,魏子學可是魏家大小姐的人。”
少女們悄然議論。
魏子學離開長青道院,並沒有回魏家,反而讓書童駕著馬車,一路往城外奔去。
約莫半柱香時間,馬車就到了西寧城以北三裡的彩鯉湖。
魏子學下車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湖邊等待的少女。
“淡雪!”
魏子學輕喚一聲,面帶微笑地走了過去。
“子……子學。”
湖邊的少女一看到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的少年,心頭的怨氣立馬煙消雲散。
“淡雪,對不起,久等了吧。”魏子學一臉愧疚。
“沒……沒關系,我也剛來,沒等多久的。”
劉淡雪心頭歡喜,雙頰嬌紅地低垂臻首。
“哎。”魏子學忽然歎了口氣。
“怎麽了?”劉淡雪擔心地問道。
魏子學露出一抹苦笑:
“沒什麽,只是我的境界停留在煉氣境九重已經整整一年多了,如果今年還是不能突破築基境,恐怕就要被長青道院強行勸退了。”
劉淡雪聽聞此話,忙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丹盒遞給了魏子學。
“這是什麽?”
魏子學詫然地打開丹盒。
只見丹盒內靜靜地盛放著一枚淡黃色的丹藥。
陣陣藥香瞬間彌散開來,令人心曠神怡。
“築基丹?”魏子學滿面驚喜,“這麽貴重的丹藥,你哪來的?”
劉淡雪見魏子學高興,心裡也跟著喜悅。
“我賣了首飾,又偷偷從家裡酒樓的帳上支了一萬靈晶。”
“一萬靈晶可不是小數目,你爹發現的話……”魏子學擔心道。
“沒關系,我爹向來寵我,就算發現,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劉淡雪柔聲道。
“淡雪!”
魏子學一把將少女攬在懷中,緊緊擁住。
少女雙頰羞紅地將腦袋靠在了魏子學的胸口上。
卻在這對小情侶享受著甜蜜的幽會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
“好你個魏子學,沒想到你還真和泰和樓劉掌櫃的女兒搞在了一起。”
魏子學悚然一驚,猛然推開劉淡雪。
劉淡雪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這才看到樹林中走出一群魏家家丁來。
為首者,正是魏家大小姐魏紫涵。
“紫涵,你聽我解釋。”
魏子學露出一抹討好諂媚的笑意,迎了上去。
啪!
魏紫涵伸手甩給魏子學一個耳光,美眸含怒。
“你這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求著爹爹把你留在魏家的,這麽多年來又是誰供著你上長青道院修煉的。”
魏子學捂著通紅的臉頰,
陪著笑臉。 “是你,是你。”
“就連你的姓,也是姑奶奶賜給你的,就這麽的,你還敢背著我和其他女人私會!”
魏紫涵揚手就要抽下第二個耳光。
“不要打子學。”
劉淡雪忽然衝上來攔住了魏紫涵。
“都把你這個賤人給忘了。
劉淡雪是吧,你也真是夠蠢的,你以為魏子學是真心喜歡你?
他只不過是想脫離我們魏家的掌控,才想找一個沒有背景的富商吸血而已!
不然你以為他會瞧得上你,一個酒樓掌櫃的女兒?”
魏紫涵鄙夷道。
“你……你說謊。”劉淡雪不由看向魏子學。
她原本想要一個堅定忠貞的回應,卻看到魏子學滿面疏冷,好像一瞬間和她劃清了界限。
“魏子學,你告訴我她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魏紫涵雙手環胸,目光譏諷。
“真的,真的。”
魏子學連連點頭,旋即不等劉淡雪反應過來,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臉上。
“一身的銅臭味,要不是看你們家的泰和樓能賺錢,就你這點姿色,也配和我魏子學談情說愛?”
劉淡雪捂著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盯著魏子學,淚如泉湧。
“子……子學。”
“別叫我名字,惡心!!”
為了能得到魏紫涵原諒,魏子學面目猙獰地朝劉淡雪拳打腳踢。
劉淡雪不過是個普通人,三兩下就被魏子學給打得奄奄一息。
“給我送去泰和樓,讓泰和樓的劉儀明天跪在魏府門口請罪。”
魏紫涵隨意差使一名家丁道。
那家丁露出一絲戲虐的笑意,拽著劉淡雪的頭髮,將其隨手扔上了馬車。
處理完劉淡雪,魏紫涵才將目光放在了魏子學的身上。
“跪下!!”
魏子學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給我把鞋底舔乾淨。”
魏紫涵抬起鞋底。
魏子學竟真想條乖順的家狗般,將魏紫涵鞋底的泥土舔得乾乾淨淨。
“哼,再有下次,我讓你一輩子都跪在地上當狗!”
魏紫涵拍了拍魏子學的臉。
魏子學“汪汪”叫喚了兩聲,哄得魏紫涵嬌笑不已。
……
夜,正是泰和樓生意最好的時候。
一名魏家家丁卻拽著不成人形的劉淡雪走了進來。
“劉掌櫃!”魏家家丁氣焰跋扈地喊道。
不久,一個身穿長褂,看起來胖乎乎圓滾滾的中年男人就從二樓飛奔而下,正是泰和樓掌櫃劉儀。
“淡雪!”
劉儀看到女兒奄奄一息,眼睛瞬間通紅地衝了上去。
魏家家丁一腳將劉儀踹飛三米,隨手將劉淡雪丟下:
“劉掌櫃,你女兒下賤地勾引我們魏家公子魏子學,我們大小姐說了,讓你明早跪到魏家府門前請罪!”
劉儀怒氣衝心,當胸又遭了一腳,頓然噴出一口悶血,臉色煞白如紙。
只等魏家家丁轉身離開,他才連滾帶爬地到了女兒劉淡雪身旁。
“淡雪,淡雪!”劉儀失聲痛哭,淚如雨下。
劉淡雪恍恍惚惚間聽到父親慟哭,艱難地睜開了眸子。
“爹……女……女兒對不住你……”
臨近氣絕,心灰意冷,劉淡雪才想到愧對父親的養育之恩。
小時候劉家舉家西遷,臨到西寧城外遭逢大難,娘親當場慘死,那時她還只是個娃娃。
幸好父親堅強能乾,不僅將她拉扯長大,還一手將泰和樓經營成了西寧城最好的酒樓。
但外人只看到父親日進鬥金,卻看不到父親每天對著那些借著各種由頭前來敲詐的大人物卑躬屈膝。
她不該……不該動了妄念,給父親惹來此等大禍!!
魏家是西寧城的頂級旺族,族內不僅供奉著三名築基修士,還和西寧城駐城金丹大修沾親帶故,人脈廣闊,根基雄厚,背景強大。
而魏家大小姐魏紫涵是出了名的飛揚跋扈,得罪她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淡雪,你放心,爹不會讓你有事的,爹……爹不會讓你有事的。”
劉儀老眼通紅,抱起劉淡雪便上了樓。
他先將劉淡雪小心安置好,旋即打開房中暗室,從裡面拿出了續命的靈藥,和一隻漆黑如墨的信鴉來。
喂女兒喝下靈藥後,劉儀便寫下一封密信塞入了信鴉腳上的信筒中。
信鴉從泰和樓三樓包房的窗口展翅飛出,往著安瀾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噗通。
乾完這一切後,劉儀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
那邊到底會不會有回應,他不知道。
但,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