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和雁門關相繼失陷,各種搪報迅速傳到了京城兵部衙門,皇帝也被太監王承恩吵醒,崇禎帝正在打盹,王承恩慌慌張張的跑來,喘著長氣道:“萬歲爺,不——不好啦,萬歲爺——”
半睡半醒的崇禎帝被他這一頓喊聲給驚醒了,他睜開眼,淡淡道:“愛卿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王承恩跪下,然後又平息了一下喘息,道:“皇上,太原,雁門關相繼失陷,反賊李自成又在猛攻寧武關,京城危在旦夕啊!”
崇禎道:“寧武關失陷了嗎?”
王承恩道:“沒有,周遇吉寧死不降。”
崇禎帝淡淡道:“寧武關沒有失陷,後面還有宣化府,居庸關,昌平府,這一路還有數萬天兵,京城三大營還有四十萬天兵,闖賊就算攻了過來,朕也會讓他有來無回!”
崇禎帝太相信自己軍隊的戰鬥力了。由於欠餉嚴重,許多軍隊只能去民間搶劫,這些缺衣少食的士兵哪裡還有戰力和士氣?更何況崇禎帝為人刻薄寡恩,袁崇煥、盧象升、孫傳庭這些能征善戰而又對他忠心耿耿的大將,不是被他殺掉就是被他派人陷害至死,孫傳庭為大明流下最後一滴血,竟然沒有得到贈蔭,天下將士早就寒心了。
王承恩道:“皇上,下旨讓各地總兵進京勤王吧,各地總兵出兵緩慢,早下旨可以避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崇禎帝道:“朕說過要南遷,可是大臣們反對,說BJ城防堅固,而且三大營有四十萬禦林軍守護,比南京要強,而且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是祖宗遺訓,不得違備。”
王承恩不以為然地道:“這些大臣勸皇上您守京城,是因為他們的家眷和產業都在BJ,唯恐南遷他們受損失,還有就是他們不願背違備祖宗遺訓的罵名。”
崇禎帝恨恨道:“這些庸臣弄臣,竟然借國事打自己的小九九。”
王承恩道:“皇上下旨讓各地總兵進京勤王吧。”
崇禎帝道:“再等等,闖賊連寧武關都攻不下,朕何苦勞師動眾調他們進京,幾百年來,蒙古滿洲不下十次圍攻BJ,都失敗而歸,朕不信這一次挺不過去。”
崇禎帝以過去推算現在,顯然是錯誤的,北元和滿洲進攻大明,那時候天下歸心,大家同仇敵愾,自然能趕走敵人,現在人心盡失,軍心渙散,再多的關隘和軍隊都是擺設。
周媛在建極殿外停留了許久,只見紫禁城突然間鍾鳴鼓響,各路官員經過建極殿,急匆匆向乾清宮走去。周媛曾聽人說過,皇上有急事招見文武大臣,就會敲響景陽鍾和朝陽鼓,今日莫非是皇上有急事要招集群臣商議?這樣的話她更加要等了。
寧武關本來是為防北方胡人入侵京師而設,如今卻成了防禦義軍進攻的關隘。寧武關易守難攻,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山西總兵周遇吉在太原和雁門關失陷後,調重兵在此防守,由於他寧死不降,士兵們士氣高漲,闖軍久攻不下,損失官兵數萬人。
總兵府內,周遇吉正在來回踱步,苦思退敵之策。突然間,軍師走了進來,拱手道:“大人,如今闖軍不計代價,鐵定了心要拿下寧武關,大人不如順應天意,獻關歸降。”
“獻關歸降。”周遇吉狡黠的目光一瞬即逝,可還是被軍師捕捉到了。周遇吉笑道:“軍師,這一次我就采納你的建議。”
軍師拱手道:“若能因此而平息乾戈,那是我軍將士之福,也是天下人之福啊!”
周遇吉道:“軍師,
你去休息吧,本將軍還要吩咐將士們商討獻關事宜。” 軍師走出書房時,心道:“看他的目光,他似乎有詐降的動機,詐降給闖軍造成損失,必定會遭到闖軍的報復,我必須趁早逃走,免得到時侯跟著遭殃。”打定主意後,軍師準備好金銀細軟,帶領家小悄悄逃走了。
周遇吉招集眾將面受機宜,眾將都含笑領命而去。等一切準備妥當後,周遇吉派人到闖王大營獻上降表,闖王大悅,等信史走後,軍師李岩道:“皇上,要謹訪有詐,周遇吉為人剛烈,突然間獻關投降,這很反常。”
牛金星搖頭晃腦地道:“軍師多慮了,周遇吉能識時務,是兩軍之福,也是我大順朝的福氣啊!”
闖王笑道:“這一次就聽牛臣相的吧,接受他們獻關歸降。”
第二日晨時,周遇吉命人大開關門,並派人喊話:“周將軍順從天意,歸降大順朝劉宗敏權將軍,請將軍進關受降。”
劉宗敏正要帶領眾將前往,李岩拉住他衣袖,小聲道:“將軍,謹防有詐,先派小股人馬進去試探。”
劉宗敏命前營六千人馬騎馬進關。 前營人馬浩浩蕩蕩通過了寧武關大門,待眾將士到達甕城時,突然間,城門關了,甕城上面萬箭齊發,周遇吉的將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進關的數千人馬團團圍住。闖軍準備奪門而出時,明軍武士蜂湧而上,殺得闖軍人仰馬翻。等弓箭射完後,周遇吉又命人用棍木雷石打擊甕城下的闖軍,闖軍雖然作戰勇敢頑強,給了明軍重大殺傷,但由於處於不利位置,加上眾寡懸殊,闖軍在這一次詐降伏擊戰中全軍覆沒。
權將軍劉宗敏氣得咬牙切齒地道:“這一次攻下寧武關,一定要將周遇吉那老小子千刀萬剮,將屠盡全城抵抗之人。”
李岩道:“將軍一定要慎用屠城之策,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屠城容易誤殺無辜者。”
劉宗敏下令道:“將士們,殺盡明軍將士,我給你們加官晉爵,士兵們殺盡貪官汙吏,我給你們豐厚的獎賞!”將軍們聽到命令,回各營組織人馬,秩序井然地對寧武關發動了猛烈的進攻。
挖牆腳是闖軍的一大發明,這和強行爬牆相比,減小了損失,增強了攻城效率。
闖軍有的爬梯強攻,有的挖牆腳,井然有序。
明軍居高臨下,不斷的朝城下放箭,而且還將滾木雷石扔下去,打得闖軍血肉橫飛,闖軍不怕死,他們前仆後繼往上爬。闖軍士兵認為,推倒了明朝,殺死了貪官汙吏和地主惡霸,就沒有苛捐雜稅和三餉了,百姓們不會再有人敢欺壓殘害了,能讓天下人過好日子,死了也值。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們才會冒死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