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股磅礴的氣息中,李旭仿佛看見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大河。
仔細感受,甚至耳邊還出現了浪花拍打的幻聽。
這與汙染不一樣。
據聞接觸汙染後,人只會陷入無盡的絕望情緒中,最後演變成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但,就算不是汙染,如此恐怖的氣息同樣也能摧毀人的意識。
李旭感覺自己好像成為了江河中的一朵浪花,一滴水滴。隨波逐流地在河流中流淌。
慢慢地,意識化作虛無,腦海逐漸變得空白。
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人的心神都會被這條洶湧的江河同化。
發現不對後,李旭第一時間抱元守一,使心神寧靜,並且默默地運轉玄陽訣,在腦海中觀想太陽。
這時候,胸口膻中穴那股熾熱的氣息開始不由自主地遊走,主動保護泥丸宮的識海,將李旭從精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當李旭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的景色變得不一樣了。
保安室內冰涼的牆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廣闊的江河。
李旭發現自己站在岸邊。
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往前看,看不見江河的源頭。
往後看,也看不見江河的盡頭。
江水滾滾地由西向東流淌,仿若亙古未變。
李旭抬頭望向天空,天上碧空如洗。
這是他從未在現實中看到過的景色。
自從天裂之變後,汙染佔據了天空。
除了在影視劇與其他的虛擬作品裡,現實世界就再也沒有露出過藍天。
令人心曠神怡的碧空上,還掛著一輪暗淡的太陽。
太陽若隱若現,仿佛隨時要消散一般。
看著這輪太陽,李旭感覺自己與它心神相連,好像是一體的。
他心中有所明悟。
這是他腦海中觀想出來的太陽。
在李旭觀賞著這片壯麗景色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人靠近。
回過頭,只見一名身穿無袖勁裝的中年男人靠近。
他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長發披肩,扎著發髻。
簡直就像活脫脫的從古裝劇走出來的人物。
“原想你會承受不了老夫的氣息洗刷,正打算出手庇護你的心神,現在倒也省事。”
這中年男人一邊走來,一邊自我介紹說:“老夫江興龍,不過想來你們年輕人也不曾聽聞老夫的名字。”
與中年男人想像的不一樣,李旭聽聞他的名字後,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
在接了溪城市黏藻怪的清剿任務後,為這個任務做準備,李旭曾經查閱過溪城市的資料。
在溪城市的建立和覆滅過程中,都繞不開這個江興龍這個名字。
他是溪城市曾經的大宗師。
他一手主導了溪城市的建設。
憑借著絕頂的武功,他尋找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
然後利用近乎移山填海的威能,將原有的地下溶洞擴展數倍,變成直徑數十裡之大的地下空間。
現今的溪城市,就是後續的工人在這一處地下空間建造而來的。
在他的庇佑下,溪城市迅速發展。
而在他死去不到一年後,溪城市就遭到覆滅。
汙染下滲、魔門入侵、黏藻怪失控……溪城市裡的各種災難近乎同一時間發生。
失去了大宗師的溪城市無力應對。
倘若江興龍還存在,溪城市也不至於落得個全市覆滅的慘劇。
他是溪城市的定海神針,也是溪城市的守護神。
現在,這樣一位死去了上百年,如同神明一般存在的大宗師出現在自己眼前,李旭如何能不驚訝?
這一刻,李旭終於知道沈師夢口中所說的,這座研究所的幽靈管理員是誰了。
愣了一會兒後,李旭終於回過神來,恭敬地說:“小子李旭,見過大宗師。”
對於江興龍這樣的大宗師,李旭是由衷的敬佩。
在天裂之變後,人類得以存續,離不開這些大宗師們的奮力搏鬥,在上天手中爭奪到一線生機。
況且,面對這些擁有移山填海威能的大宗師,沒人敢不尊敬。
至於江興龍的身份真假,李旭一點都不懷疑。
在死後,還能散發出如此磅礴的氣息,除了大宗師外,他也想不到有其他的存在。
“你能聽說過老夫,倒是難得。”江興龍站在李旭不遠處,饒有趣味地看著李旭,然後問:“長虹派的那群莽夫都死絕了沒?”
大約是察覺到李旭身負的玄陽功,江興龍將他當作了長虹派的弟子。
但李旭自家知自家事,他壓根就不是長虹派的弟子,能獲得玄陽功純屬意外。
不過在神識敏銳的大宗師面前,李旭也不敢撒謊, 隻好老實地說:“小子只是機緣巧合下獲得玄陽功,並不是長虹派的弟子。”
“哦?非長虹派弟子居然能在那群莽夫手中得到玄陽功,這倒是有趣。”
聽聞李旭不是長虹派的弟子,江興龍也不在意,他看著天空的那輪淡淡的太陽,搖頭說:“你玄陽功的修為太低,在老夫的異象中無法久留。
“老夫已經上百年不曾見過活人了,難得有此機會,你心中若有疑問,亦可說出來,老夫也可以給你解答一二。”
聽到江興龍願意解答自己的疑問,李旭當然不肯放過此機會,於是立刻問道:“大宗師閣下,小子想了解一下這座研究所。”
說真的,居然連死去的大宗師都現身在這座研究所中,這不由得使李旭對於這座研究所更加好奇了。
“這座研究所是老夫下令建造的。”
江興龍緩緩說道:“天裂之變之後,老夫經歷了無數的戰鬥,在體內留下了許多暗傷,等溪城市建設完成後,老夫自知大限將至,於是便想到建造這樣的一座研究所,專門研究老夫的屍體。
“研究一名大宗師的遺體,探究大宗師的奧秘。只要能取得一點兒的成果,無論是推廣全民武道修煉,還是對抗汙染都十分有益。
“只可惜當時教授不在了,要不然他肯定會興奮地參加這項研究。在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活著的時候,他就不停地打我們屍體的主意。可惜他終究沒我們活得長。”
也不知道是不是陽了,喉嚨好痛,靜不下心碼字了,今天就一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