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裡面,一千隻眼睛同時睜開,它們轉動視角,看向荒川五月。而陰影之中,形似墓碑的王座上,形似“楚子昂”的生靈,不存在的神明,微微偏頭。
“你犯了錯誤。”
“沒有下次了。”
嘩啦一聲,現實之中,荒川五月突然放開了抓住了伊蓮娜的手,他不斷向後跌退,黑色的線條從心臟處開始蔓延,眼中含有驚恐,聲音歇斯底裡。
“難怪你無法被煉成,原來,原來你觸碰了禁忌!”
“你打開了什麽東西!你從那裡面放出來了什麽東西!”
他的話沒有說完,他身下的影子瞬間擴大,自影子裡伸出的無數觸手隨風搖曳,它們纏繞在荒川五月的身上,如同來自地獄的鎖鏈,將他送向死亡。
而這時,楚子昂突然抬頭,他好像聽見了天上的聲音。
“你想知道嗎?”
這樣的聲音是異常的清晰,跟之前響在腦海的聲音不同,祂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特殊的韻味。
“知道什麽?”
“關於你留下的東西。”
“我留下的東西?”楚子昂覺得這個聲音在尋自己的玩笑,可是那個聲音繼續響起。
“你不覺得你的記憶很奇怪嗎。”
“有什麽奇怪的,一直都是一個人的生活,到現在……”
“一直都是。”還沒說出口,楚子昂突然愣住了,因為他的記憶確實缺失了,他現在十八歲,可他對那十五歲的記憶根本沒有一點印象。
好像那記憶一直都是不存在的,就像是時間的推進中落下了他一人,然後在十六歲的時候時間突然想到了自己便又撈上了自己。
可那是不可能的,記憶怎麽會和自己一樣不存在……
“想知道嗎。”祂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的意味,可楚子昂卻一直低著頭,然後抬頭。
“不想知道。”
可這個回答一點都不出乎祂的意料,祂只是回答,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
“你會想知道的。”
“沒人會一直活在記憶裡。”
“你會想知道的。”
祂的話讓他很反感,就像是在強調這是一種宿命,是無法拜托掉的。
“為什麽?”
“因為她。”
楚子昂轉過頭去看著伊蓮娜,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緊接著他說:“我想知道。”
“但我不想告訴你了。”祂的聲音略帶笑意,但卻讓楚子昂有些惱火,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祂的說法總像是在尋自己開心。
“請不要生氣,這是你同我的約定……或者說是過去的你同我的約定。”
楚子昂眉頭跳跳,但是他明明一直生活在藍星,又怎麽可能與這裡的某位存在達成某種約定,可是祂的聲音充滿了一種奇怪的氣息,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祂。
“但是說實話,約定出現太多叉子了,為了幫你擺平這些叉子,浪費了我很多精力。”
祂的話讓楚子昂一個激靈,他警惕地道:“你想說什麽。”
先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存在,一出現便說自己的東西,與祂的約定,還有一開口便是要自己付出點什麽的,絕對太奇怪了。
“爆米花!我要爆米花!”
腦袋裡憤怒的聲音有如平地驚雷,楚子昂被這聲音炸地愣住了。不是對方的條件太苛刻,而是對方的條件充滿著某種喜劇的意味,但是……
“我沒錢。
”楚子昂擺擺手,這幾天的生存他已經明白了這世界的金錢是一種名為“歐迪”的貨幣,但因為伊蓮娜的關系,他的日常飲食都是由教廷供給,所以也就用不到錢。 。
黑暗如同蟄伏的野獸,壓抑的氣氛就像是想要擇人而噬。
波斯頓靠在牆角咳著血,何其可笑,那天布拉德也是這樣咳血,但是更可笑的在後面。
靠近波斯頓的男子全身白淨,就連手上的劍都是涅白色的,而更詭異的是,他那白淨的鎧甲的肩膀上,有赤著腳,戢翼,打著哈欠,頂著金環的生靈。
天使。
能與天使達成契約的只有聖殿與中庭,但中庭的契約方式是無法攜帶天使的,所以對方是來自聖殿,而且對方這張臉,不正是在動亂之際沒有出現的布拉德嗎。
“是你,你居然是聖殿騎士,你是十二輪騎士中的一位還是十四席。”波斯頓寒聲道,如果這時候他還認為眼前這位是同原來那個布拉德一樣,那他就太過愚蠢了。
“你居然還知道這個。”布拉德撫劍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的亮色有些變化。
聖殿是聖保羅沃克的唯一官方組織,也是聖保羅沃克的直接統治機構,雖然和中庭一樣它也教導聖光的使用,但它更器重天使的力量。
羈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十四席,新月騎士,布拉德。”布拉德沉沉地道,而那打哈欠的天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布拉德的肩膀落下,靜靜懸浮。
這時肯定有人要問,按照月亮的變化不是只有八席嗎,確實,十四席這個稱呼並不準確,或許稱之為“八與六”更準確,因為十四席騎士中,八位是人類,六位是天使。
而天使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守護天使這一說法,天使自己就夠強了,而且那些守護天使遠遠不如其他天使,畢竟都是戰略級的存在,為了防止造成太大破壞,都是加了一層封印的。
“黑德爾!”波斯頓一聲低吼,影子就好像被燒開的沸水,不斷冒著氣泡。
對於波斯頓影子裡的氣息,天使異常熟悉, 它那對燦金色的瞳仁瞬間一凝,而後潔白的羽翼撲棱,瞬間向波斯頓的影子襲殺而去。
那個波斯頓的管家慢慢從波斯頓的影子裡冒頭,但對於襲來的天使,他好像沒有感到什麽意外,雙手微微張開。
錚!
他那張開的雙手變得猙獰,甚至在空氣中摩擦出了火花。
“惡魔?!”布拉德也沒想到那個管家居然會是惡魔,那種猙獰恐怖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惡魔附身一樣,可是他能感覺到身軀並沒有排斥那個惡魔,所以並不是惡魔附身,而是那個管家本身就是惡魔。
波斯頓家族能和惡魔簽訂契約?
匪夷所思。
雖然是這麽想著,但他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在他的體內,勁氣不斷旋轉。
這又是一種不同於魔法的力量,每一個熟悉聖殿的人都知道這東西的存在,這東西被聖殿稱為“鬥爭”。
當勁氣纏繞劍身向黑德爾斬去的時候,黑德爾的內心慕然一沉,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不安。
為什麽,惡魔血脈會對這個感到恐懼,惡魔血脈不是只有對高位的存在才會感到恐懼嗎,而且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恐懼。
怎麽可能會有東西讓惡魔情願死亡也要得到對方的原諒!
黑德爾面目猙獰地強行對抗那股恐懼,然後燕尾服被撐爆,巨大的尾巴如同長鞭一樣向布拉德甩去。
啪!
不是尾巴甩中了布拉德,也不是尾巴甩到了地上,而是尾巴落在了地上,還在跳動,斷裂部分還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