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秦白趕在晚上八點鍾之前又來到了映山古居的大門外,仍然是一身運動衣褲的打扮。
秦白看到門口處的安保人員至少增加了一倍,古堡上方還有數架無人機一直在盤旋,不用說定是一星期前秦白順手牽羊後的結果。
門口處的檢查更加仔細,好在秦白除了映山延壽道場的入場憑證和一部手機之外,渾身上下沒啥玩意,過了幾道掃描用的機器,又被兩個工作人員渾身摸了個遍後,秦白終於過了安檢。
進了大門,自有一位身穿旗袍、漂亮大方的美女工作人員引領徑直進了古堡,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上了二樓後進到了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地面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坐滿了人,美女工作人員將秦白引領到了最後一排角落的一處蒲團處,示意秦白在此坐下,隨後便立即走出了大廳。
秦白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大廳,大廳最前方有一個貌似畫架之類的東西,不過上面空無一物。距離畫架三米處有一個鋼筋防護欄,將後方一排排的人隔離開來。此外大廳內部就沒有了其它裝飾品,周圍的窗戶也密閉並拉上了窗簾,天花板上幾盞照明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大廳裡老者居多,甚至還有幾位一直坐在輪椅之上。雖然人很多,但是都默不作聲,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前前後後又來了三四個人之後,牆上的時鍾正好指向了八點。秦白身後的房門輕聲的關上,前方側面的一處角門打開,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員躬身低聲喊道:“恭迎墓一祖。”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精神卓越,頭髮花白的老者闊步走了進來,此老者身穿一身玄色衣袍,眼神不怒而威,雙手握著一幅畫軸。
墓一祖目無表情的在大廳裡掃視了一眼,身後的那名工作人員低聲說道:“墓一祖,三位老祖已經在旁邊的富山廳等候。”雖然聲音很微弱,秦白距離又比較遠,但秦白還是聽的真真切切。
名叫墓一祖的老者面容抽搐了幾下,轉身將手中的畫卷遞給了那名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小心的握在手中,在墓一祖的注視下徑直走到了畫架前,小心翼翼的將畫卷展開卡在了畫架上。
隨後墓一祖和那名工作人員從另一側的角門離開了。
秦白身下十八塊介子碑快速的融入到了地板中,十幾分鍾之後,秦白便收到了信息,在距離這個大廳的不遠處,還有一個不太大但是比較隱蔽的偏廳,廳正中有三把舊式的太師椅,上面端坐著三位形容枯槁、閉目養神的老者,而他們前方分成兩排跪著其他共六位老者,剛才的墓一祖跪在第一排,而之前拍賣會上的燈二祖跪在第二排。
探明了方位,一塊塔羅碑融合到了那個偏廳的牆壁上。
做好了這一切,秦白才回過神來,大廳裡的燈光慢慢的調暗了,周圍所有人都以打坐的姿勢端坐於蒲團上,雙眼緊閉、心神合一。
秦白看向前方,那一幅展開的畫卷自帶微微的熒光,畫面上的痕跡看的一清二楚。畫面很簡單,是一棵高大的普通白楊樹,碗口粗的樹乾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葉,樹下種著幾株不知名的小野花,不過在秦白看來,滿樹的樹葉雖然綠油油的,但是已經有了變黃的跡象,那幾朵野花也有幾絲將要凋零的趨勢,楊樹旁邊書寫著四個大字“四季輪轉”。
漸漸的有一絲絲清新之氣在大廳裡彌漫開來,周圍所有人似乎身形一震,端坐的身形又挺了挺。
這副畫倒是真的很奇特,
秦白端坐於蒲團上心裡卻嘀咕著,雙眼仔細的向那棵楊樹看去。秦白瞬間覺得畫面好像恍惚了一下,就像是一個風平浪靜的湖面,被人突然間扔進去了一顆石子,湖面上頓時蕩漾起了波紋。 秦白透過波紋好像看到了兩團紅白顏色的液體,這兩團液體似乎水火不容,相互之間推擠旋轉著,慢慢的形成了一個圓盤,很有點太極兩儀圖案的意思,不過看上去白色液體佔的面積似乎多上一些。
秦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那紅白兩色的太極圖案又閃爍了幾下,震蕩出了一層層的波紋,透過波紋,秦白不由的在心底驚訝了一聲,他好像看到了兩個模糊的巨大的身影,一個身影為紅色,一個身影為白色。這兩個身影足足有數千米之高,正在赤身肉搏,如山一般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胸口或頭部,散發出似雷霆一般的巨響。
秦白仔細的觀看著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巨人,能看出來白色的巨人要略佔上風,不過紅色的巨人正在積蓄力氣。一股股清氣伴隨著巨人拳拳到肉的互毆,從白色巨人的身體裡散發了出來,秦白模模糊糊的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麽。
這時秦白身體裡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了一股涼涼的氣流,匯聚在了秦白的身前,那股氣流在秦白面前緩緩的旋轉,漸漸的形成了一個不太大的旋渦,旋渦產生的吸力瞬間就將大廳裡的清新之氣吸引了過來,不但如此,那副四季輪轉圖也受到了影響,無數股清氣從白色巨人身體中被拉扯出來,通過旋渦,然後到達秦白面前。
秦白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猶如大旱逢甘霖一般,絲絲清氣進入肺部,快速的散注於四肢百骸之中,說不出的滋潤舒服。秦白閉上了眼睛,心神合一,如同入定了一般。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突然間“咚”的一聲響,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無比的大廳裡面非常的清晰。許多人從打坐中醒來,秦白卻是懶洋洋的,實在不想睜開眼。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有人死了!快開燈、快來人。”
所有人被這一聲響震醒,無不是心頭一顫,秦白睜開了眼睛,昏暗中好像看到一個人已經倒在地上,周圍幾個人站起身不知所措。剛才咚的那一聲響,應是那人倒地的聲音。
大廳裡的燈光很快就亮了起來,幾名值班的工作人員快速的衝了進來。本來都在打坐的人都站起了身,不過前面幾排的幾位老者卻是一動不動,那幾位一直坐在輪椅上的也似乎失去了意識。秦白掃視了一圈還發現,周圍的人似乎都變老了許多,特別是最前方靠近畫卷的那些人。
“快去請墓一祖。”不知是哪位工作人員高喊了一聲。
很快那位身高有兩米的老者奔了過來,看到大廳裡面的情形,面露震驚之色,猛然間他回頭看向了那副四季輪轉圖,不由的大喊了一聲:“所有人快快離開此處。”
秦白這時也看到畫卷上的楊樹樹葉已經完全變黃,似乎一陣風出來,便會散落,樹下的小野花也已經枯萎敗落。墓一祖飛身而至畫卷面前,大手一揮,畫卷重新卷成了卷軸,墓一祖抄起畫軸,奪門而出。
秦白趁著慌亂,不急不慢的收回了塔羅碑。一頓嘈雜之後,眾人紛紛離開了古堡,不曾想外面天已掛亮,眾人已在這古堡中待了七八個小時,秦白沒有多留,趁著天色還暗,飛奔回了宿舍。
塔羅碑放置於手頭,一段影像映射了出來。
偏廳中三個正端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老者還沒有睜開眼睛,下方跪著的六人大氣都不敢出。秦白看到中間太師椅上的老者身材高大,雖然已經皮包骨頭、顴骨高聳,但面色紅潤,左邊太師椅上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頭,滿臉皺紋,右邊太師椅上是一個身材還有些臃腫的老嫗。
過了一會三人才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下方六人齊聲喊道:“恭迎三位老祖蘇醒。”
中間的老者開口問道:“燈一,這映山拍賣會已由你負責舉辦多年,此次為何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這幾天來可擒獲匪首?”
下方第一排右側一瘦小、頭髮花白的老兒埋頭不起,回答道:“回稟墓老祖,晚輩無能,搜尋多日,未查到絲毫痕跡,請老祖責罰。”
“墓一、鉤一,映山拍賣會由我三族共同組織,此次事故,你們兩個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墓老祖繼續說道。
“請老祖責罰。”第一排剩下的二人齊聲說道。
這時旁邊的那位老嫗開口道:“這三個晚輩分別掌管家族事物已不下百年,這百年裡倒是一直勤勤懇懇,沒出現過大的差錯,此次發生如此離奇的事件,恐怕不是尋常毛賊所為。”
那跪著的燈一終於抬起了頭,哭喪著臉回答道:“燈老祖明鑒,晚輩遍查了各個角落,實在是沒有找到任何痕跡。這次真是見了鬼了。”
那個名叫燈老祖的老嫗面無表情,深陷的眼球轉了轉,又閉上了雙眼。
中間的墓老祖擺了擺手說道:“也罷,此次事件影響重大,一定要做好善後工作,特別是那幾個不好對付的家族一定要好好安撫,好了你們幾個下去吧。”
下跪著的那六個人卻沒有起身,墓老祖眉頭一橫,朗聲問道:“怎麽,你們幾個還想讓老朽親身恭送你等不成?”
燈一祖抬起了頭,仿佛下定了決心後開口說道:“墓老祖,晚輩不敢。只是有一事……。”
“吞吞吐吐怎麽回事,有事說有屁放。”墓老祖瞪了一下眼珠子說道。
“此次被盜走的物品晚輩都已用等價的物品進行了代替,相關買家均已安撫到位,只是還有一尾三彩錦鯉,之前已被沙特皇室所預定,此物恕晚輩無能,一時無法弄到,所以晚輩鬥膽想請鉤老祖出手。”
墓老祖看了看旁邊的那個矮小老頭,鉤老祖睜開了眼,說道:“真是一輩不如一輩。鉤一拿破空魚竿來。”
下方第一排左側的瘦小老頭急忙起身,轉眼間從外面捧回來了一個黑金色的木質長盒,恭敬的擺放在了鉤老祖面前,那個長盒外表古樸厚重,不知道裡面存放的是什麽珍貴之物。
鉤老祖起身,打開了那個木質長盒,只見裡面放著一根三米來長碧綠色的竹竿,猶如玉石一般,竹竿頂端系著細細的五彩絲線,絲線末端有一顆金色的魚鉤,只是絲線上卻沒有浮漂。
鉤老祖深吸一口氣,雙手拿起了那根竹竿,大喝了一聲,原本枯瘦的雙臂上竟有肌肉隆起,那碧綠色的竹竿急速的在面前的虛空中劃過,就像豬油被熱刀劃過一般,虛空中裂開了一條兩尺長的縫隙,股股烈風從縫隙中吹出,鉤老祖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劇烈的飄蕩,矮小的身體卻顯得無比高大。
那虛空中的縫隙剛被劃開就已經開始慢慢的彌合起來,鉤老祖不敢怠慢,右手一揮,竹竿探入那道縫隙。秦白看到縫隙中隱隱有白光閃過,似乎是一片奇特的天地,幾株花草附近有一個小湖,金色的魚鉤被甩到了湖中。
鉤老祖雙手緩慢的搖動,虛空中的縫隙很快就合攏到了不足一尺長,這時竹竿陡然間彎成了半圓,鉤老祖又大喝了一聲,雙手握住魚竿,雙臂重重施力,魚竿迅速的彈起,一道彩光從縫隙中劃出,卻是一條鯉魚。
虛空中的縫隙快速的彌合到了一起,看不出任何的痕跡。地面上一條不到一尺長的鯉魚在活蹦亂跳,這條鯉魚通體黃色,尾巴上有黑紅兩種顏色,看來是一條雙彩錦鯉,不過對比被秦白大快朵頤的那條三彩錦鯉,這條是大大的不如。
看到這條尺寸不算太大的雙彩錦鯉,鉤老祖面子上有些難看,揮揮手說道:“都還不快趕緊滾蛋。”下方的那六個老者急忙撿起了那條鯉魚,收拾了魚竿,屁滾尿流的退出了那個房間。
鉤老祖喘了兩口粗氣, 坐回到了左側的太師椅上,房間裡只剩下了這三位老者。
燈老祖有些沉不住氣,問道:“墓老鬼,這麽急急忙忙的將我和鉤老鬼叫醒,究竟所為何事,如果只是為了那些晚輩所犯的錯誤,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如果這些晚輩確實不太得力,全殺了換一批就是了。”
墓老祖緩緩的吐了一口長氣說道:“幾天前,那位大人來了。”
“哦?”鉤老祖詫異了一聲:“那位大人有幾百年未蘇醒過了吧。”
墓老祖終於又睜開了雙眼,皺著眉頭看向房間的角落處,似乎在惆悵,說道:“那位大人說,吾皇要醒了。”
“什麽?”鉤老祖和燈老祖不約而同的驚訝道。
“從現在起取消所有沉睡計劃,一切以吾皇蘇醒為第一要務。另外收攏所有家族子弟,放棄所有不必要的產業,清理掉所有不靠譜的人員。一切行動隱藏於暗處,小心這個世界上冒出的所有勢力,我比二位早蘇醒幾日,已經了解到這一年有一個名叫九霄雲天宮的組織,招募了一批重瞳能力者,拍賣會上的盜竊之人不排除是能力者所為。所以請二位慎之又慎,不說吾皇之怒火,單是那位大人的責罰我等三人這老骨頭就難以吃消。”說完墓老祖神色嚴峻的走出了這個房間。
剩下的燈老祖和鉤老祖相互對視了一眼,也起身離座,腳步輕快的離開了這個房間,甚至連弓著的脊柱骨都挺直了一些。
秦白收回了手上的塔羅碑,神色嚴肅,窗外的太陽已經慢慢的升起,黃色的光輝散在了秦白緊鎖的臉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