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剛蒙蒙亮,秦白又被珠星尊叫到了頂樓。珠星尊站立在鋼鐵小舟上,盯著遠處微微泛白的天空默不作聲,秦白知趣的跳到了鋼鐵小舟上。
鋼鐵小舟輕飄飄的飛起,穿過雲層,向著極遠處飛去。約摸飛出去了上千公裡,東方已經大白,來到了一片密林的上方,密林中間有一處不太大的湖泊,清晨的風吹過湖面,泛起點點波紋,無數鳥雀在湖周圍的密林上嘰嘰喳喳的嬉鬧著。
這時鋼鐵小舟停止了前行,改為急速下墜,秦白正思索詫異間,站在舟頭的珠星尊已經拿出了破空魚竿,珠星尊右手一抖,破空魚竿劃過了湖面上的虛空,一道黑黝黝的空間縫隙出現在了湖面上,鋼鐵小舟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秦白早早的將無上妙碑穿在了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穿過一望無際的黑,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只聽噗通的一聲悶響,猶如掉到了湖水中一般。巨大的壓力瞬間籠罩過來,好在有無上妙碑的保護,秦白的胸腔才不至於被擠爆,無上妙碑籠罩住了秦白的全身,甚至還包裹住了不少的空氣,因此秦白不至於窒息。
當秦白睜開眼睛逐漸適應了周圍環境後才發現自己真是在一潭湖水中,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湖水,秦白試探性的揮了一下手,發現周圍的湖水不但密度極大,而且粘度極高,如同身處一片膠水之中。湖水中有著點點散發著藍光的浮遊生物,借著這些熒光,才能模糊的看到幾十米開外。
湖水不深,約摸有百米,不過巨大的密度帶來了龐大的壓力,即使是秦白當前的身體又有無上妙碑的防護也有點喘不過氣來。秦白雙腳踩到了湖底,湖底似乎是如鋼鐵一般的岩石,無比的堅硬。秦白看向前方,珠星尊的身影仍然站立在鋼鐵小舟上,不過鋼鐵小舟距離自己有二三十米遠。
秦白正摸索間,腦袋上方卻沉下來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秦白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起雙手硬生生的撐在了這個黑色巨物底部,這一入手,差點沒把秦白的老腰壓垮,這個黑色的物體竟然是一個鋼鐵打造而成的大甕,少說有上百噸,秦白咬緊了牙關才勉強站立了起來。
這時珠星尊的話語響徹在了耳邊:“這裡名叫泗水獄,充斥著密度極高的重水。跟著我一直往前走,否則你會慢慢的死在這裡,舉好你手中的翁器,後續有重要的用途。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們這一次來到的這個地方是輪獄界,這一界分為很多層,每一層對應著不同的獄界,相傳這裡是處決一些特殊罪犯的地方,當然這些罪犯指的不是弱小的人類。”
說話間珠星尊腳下的鋼鐵小舟已經向前移動,秦白急忙弓著身,舉著手中的大甕艱難的邁出了腳步。雖然很是艱難,但秦白勉強還能挺住。珠星尊的話語在秦白的耳邊不斷的回響,秦白卻仔細的思索著這裡到底是什麽地界,還有什麽更加強大的生物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秦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機械的邁著顫抖的雙腿,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周圍的湖水中影影綽綽,如同奇形怪狀的鬼魂在飄蕩著,秦白似乎還隱約看到高有十幾米如同骷髏一般的生物匍匐在地上,身上纏繞著粗大的鎖鏈,而鎖鏈的另一端垂在身後,似乎連接著一塊數十米大小的巨石,湖水不斷的腐蝕著骷髏的身體,淒慘的叫聲斷斷續續的響徹在秦白的耳邊,讓秦白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每當秦白感覺自己的身體要崩潰的時候,身體內部總會出現一股熱流,
瞬間就又恢復了狀態。當秦白再次感覺自己要倒下去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條巨大的懸崖,而周圍的重水一直盤踞在懸崖之上,懸崖外面是看不到盡頭的黑,一直走在前方的珠星尊毫不猶豫的從懸崖邊跳了下去,秦白無奈隻好跟了上去。 這裡的重力在不斷的變化,秦白感覺頭頂上的甕器忽重忽輕,也不知道飄落了多久,下方出現了一片觸目的紅色。珠星尊腳下的鋼鐵小舟輕飄飄的停下了,秦白舉著鋼鐵大甕重重的砸在了紅色的地面上。
秦白咬緊牙關終於站了起來,腳下是深紅色的岩石,看來也是堅硬無比,秦白砸下來竟然沒有留下一點點的痕跡,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撲鼻的血腥味道,秦白抬起頭,眼前是一大片望不到邊際的血紅色地面,而腦袋上方也是一大片血紅色的岩石組成的穹頂,整個世界仿佛被血浸透了一般。
這時腦袋上方傳來了巨大的轟隆隆的巨響聲,仍然站立在鋼鐵小舟上的珠星尊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飄去,空中淡淡的傳過來一句話:“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趕快往前走,不要忘了那個甕器。”
秦白本想多喘一口氣,但上方的巨響聲越來越大,秦白不由的往上多看了一眼,只見血紅色的岩石穹頂快速的往下墜來,秦白瞬間嚇的魂飛魄散,口中不禁的暗罵了一句:“你奶奶的,這天難道真要塌下來了。”秦白一哈腰,舉起那個巨大的甕器,邁開大腿向已飛出去幾百米的珠星尊追去。
“這個地方叫轉輪獄,其實就是一個大到極致的磨盤,不知道有多少生靈在這裡被磨的粉碎。”飄在前方的珠星尊冷冷的傳過來一句話。
秦白膽戰心驚的看了看上方急速扣過來的岩石穹頂,上面血紅色的紋路變的越來越清晰,望不到邊際的體積帶來了駭人的聲勢,這麽大的一片天地居然只是一個磨盤,自己這個小小的人類恐怕連隻螞蟻都算不上。不過既然珠星尊敢來到這裡,就說明肯定有逃脫的方法,生死攸關之際,秦白好像也忘記了自己的疲憊,雙腿奮力的跟上了珠星尊的身影。
上方的穹頂越來越近,血紅色的斑跡觸目驚心,秦白好像聽到了無數巨大生靈痛苦的哀嚎,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象著它們一瞬間被磨成碎末的場景。巨大的穹頂已經來到了頭頂,而且整個穹頂正在高速的旋轉,無比血腥的旋風呼嘯著吹蕩著。秦白顫抖著看向前方的珠星尊,在這平坦的岩石地面上不知道還有什麽方法可以避開?
正思索間,上方的岩石穹頂已經貼在了秦白舉著的大甕上,快速的旋轉在大甕上摩擦出了閃亮的火花。如山嶽一般滔天的重力通過鋼鐵大甕傳到了秦白的身上,秦白無力的弓下了背,彎下了腿。再這樣下去,十幾秒鍾後自己恐怕也要成為血水渣渣,想不到自己英年早逝,秦白悲從心來。
就在秦白要放棄之際,前面珠星尊的身影突然間沉了下去,一條不太大的裂縫出現在了面前,秦白趕緊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腦袋上的岩石穹頂轟的一聲重響,周圍地動山搖,岩石穹頂重重的扣合到了地面上,轟隆隆的巨響聲中,猶如幾萬輛火車同時從腦袋上駛過。秦白手中的大甕剛好卡到了縫隙的較窄處,秦白手腳並用攀在了一小塊岩石上。
周圍的岩石散發著淡淡的血紅色光芒,秦白看到這條裂縫不太深,珠星尊踩在鋼鐵小舟上好整以暇的靜立不動。無數岩石粉末從上方飄落下來,落在了裂縫的底部。秦白喘了會粗氣之後,見上方快速旋轉的岩石穹頂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閑來無事順著裂縫壁面前後查看了一番,除了岩石之外一無所有,秦白挑了一個好一點的落腳處,準備休息一番。
這時突然間發現右手摸到的壁面上似乎有著一截圓形的東西,秦白趴過去仔細看了看,是一截食指粗細如同觸須一般的樹根一樣的東西,這截樹根也是血紅色,隱藏在岩石中很難發現,樹根上密密麻麻的長著觸須,緊緊的貼附在岩石壁面上,秦白右手用力想將樹根抓起,不曾想樹根居然牢固無比,紋絲不動。
秦白仔細的辨認了一下,這個樹根應該是什麽植物的末端,從一條狹窄的裂縫中延伸了出來。秦白召喚出急刃碑,以刀代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樹根鋸下了一截。斷口處沒有液體流下,乾巴巴的。
秦白坐在岩壁上,這時才發現自己腹中空空如野,五髒六腑正在起義,秦白看著手中約有一尺來長的樹根,要死也不能做餓死鬼,秦白將樹根塞到了口中,輕輕的嚼了起來。入口如同曬了幾十年的老臘肉,乾煸無味,再嚼了幾下,感覺如同風乾的牛肉干,似乎有了一些風味,慢慢的那截嚼不爛的樹根中緩緩的釋放出了濃鬱的血氣,就好像千年老山參一般,秦白疲憊的身體為之一震。
濃鬱的血氣流淌到腹中,不斷的滋潤著秦白的每一個細胞,餓急了之後的果腹感原來這麽的美妙。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秦白口中的樹根已經索然無味,雖然意猶未盡,至少身體又恢復了力量。秦白又順著岩壁想再找到延伸過來的樹根,卻發現已消失不見了。秦白砸了砸嘴,早知道多砍個幾米長了。
腦袋上方的轟隆聲漸漸的弱了下來,扣合的穹頂向上慢慢的升了起來。一直站立不動的珠星尊腳踩鋼鐵小舟向上飄出了裂縫,秦白不敢怠慢,急忙頂起那個大甕,也跳出了裂縫。天地之間仍然是血色一片,除了緩緩離去的穹頂之外,與之前沒有不同。秦白邁開大步,緊緊的跟在了珠星尊的身後,嘴巴裡仍然回味著那截樹根的味道。
天上的穹頂來來回回落下來了六次,每一次珠星尊都能找到一條避開的裂縫。秦白舉著大甕也不知道在這裡究竟走了多遠,不過每到一處裂縫,秦白都急急忙忙的去尋找樹根模樣的東西,不過只在一處裂縫中找到了蹤跡,秦白毫不猶豫的奮力砍下了幾米長,剩下的樹根慌不擇路的縮到了裂縫深處,秦白隻好作罷。後面的路有了這條樹根作為零食,就好走的多。
當天上的岩石穹頂再一次落下的時候,前面出現了巨大的懸崖,珠星尊再一次飄了下去,秦白吐出了口中已被嚼爛的樹根,舉著大甕也追了上去。
在空中不知道飄了多久,下方出現了明亮的白色火光,熾熱的高溫升騰上來,秦白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悶在烤爐裡的鴨子,渾身的熱油隻往外冒。不過好在手中的大甕入手冰涼,帶來了一陣陣的涼意。
白色的火光下方是升騰的白色火焰,珠星尊腳踩鋼鐵小舟徑直落了下去,秦白舉著大甕隻好顫顫驚驚的跟了上去,看了這一趟出來是九死一生。雙腳終於踩到了白色的地面上,猛烈的火焰無風自燃,即使有無上妙碑防護,秦白也感覺自己的血液馬上就要沸騰。在前方的珠星尊面不改色,依然站立在鋼鐵小舟上向前駛去,秦白急急的咬了牙跟了上去。
秦白雙眼已經血紅,覆蓋周身的無上妙碑仿佛也要融化滴落到地面上了,當頭上大甕裡的重水也快要沸騰的時候,秦白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大片黑,在這漫無邊際的白色火焰中,居然出現了詭異的黑色。秦白看到珠星尊仍然是速度不減的向黑色區域駛去,秦白咬碎牙關又急速的跨了幾步。
白色的火焰後面居然是一望無際的黑色的火焰,氣溫急速的降低,刺骨的寒意像刀子一般穿透而來, 大甕中已經快要沸騰的重水這時摸起來卻是無比的溫暖。
“這裡叫陰陽獄,一半為白色的熾熱火焰,一半為黑色的冰冷火焰,兩團火焰互不相容,我們現在只是行走在兩個區域的結合處,好好體會一下這兩種力量吧。”珠星尊的話語從前方淡淡的飄過來。
聽了珠星尊的話,秦白才略有感悟,跟在珠星尊身後,大踏步的從兩種火焰中穿梭過去,不停的遭受著冰火兩重天的折磨。白色的火焰中時不時出現著巨大的生靈被燒成灰燼的幻象,而黑色的火焰中也時不時出現著被冰凍成碎屑的幻象,無數哀嚎聲隨著火焰向四周飄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終於走到了盡頭,又是一片懸崖,珠星尊毫不猶豫的飄了下去,秦白舉著大甕也跟了上去。
穿過空無一物的黑色空間,腳下方出現了一片綠色,似乎是綠色的火焰在升騰,秦白感覺自己身體周圍在吱吱作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蝕之力。
秦白雙腳落在了一片黑色柔軟的焦土上,周圍無數股綠色的火焰在焦土上流淌,如同火山噴湧出來的岩漿一般。珠星尊繼續向前方飄去,秦白舉著大甕小心的避開那些流淌的綠色火焰。
走了能有幾公裡,秦白發現這裡的地勢是向上的,那些綠色的火焰都是從上方不知道什麽地方流淌下來。腐蝕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即使鋼鐵大甕周邊也發出了刺啦刺啦的響聲。秦白努力支撐著無上妙碑,不過身體裡的力量已經快要耗盡,而且那股能修複自己身體的神秘力量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