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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落到楚歌身前。
雲修剛準備說話。
便聽身邊的葉蘇妤率先開口道:「你來了。」
嗓音恬靜自然,又透著一絲喜悅。
如同多年老友間的問候,又如親密情侶間的日常。
雲修直接石化。
他猜到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尾。
這楚歌果然是聖女的追求者,也果然不是來幫戈檢校帶信,而是為了來找聖女的。
可聖女師妹這態度......
雲修感覺自己道心受損,急需回去閉關。
一直對異性不假顏色的聖女,為什麽會對這個男人與眾不同,難不成上清山的女神,要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
看著空靈中又帶著一絲煙火氣息的葉蘇妤,楚歌微微笑道:
「是的,我來了。」
葉蘇妤淺笑著走到楚歌身邊,而後在雲修不敢置信的眼神中。
竟然主動向楚歌伸出了素白的纖手。
楚歌微微愣了一瞬,不過,很快便自然的伸出了右手,牽過對方伸出的手掌。
葉蘇妤為了大離,在人前扮演了十數年的聖女。
如今在這件事上,她隻想要表達最真實的自己。
就像楚歌在第一次見到她時便知道,這並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而是一個率真熱情的女俠。
葉蘇妤笑道:「來得有些晚了,今天得你請我喝酒。」
楚歌點頭道:「好。」
楚歌看向一旁呆立的雲修,
抱拳道:
「雲修道長,那我們便先告辭了,下次再找道長一起喝一杯。」
說完後,楚歌牽著葉蘇妤,飛往上次他們去過的那座湖泊邊,余下雲修在山風中凌亂。
聖女啥時候跟這個楚歌聯系上的?
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要是他知道,楚歌跟葉蘇妤,加上這一次一共才見過三次面,交談也是極少。
恐怕會直接高呼不可能。
不過,有些人便是這樣,一眼便有可能是終身。
並不需要任何情話和經歷。
時機到了,那便自然成了。
楚歌感受著手中的柔荑,雖不清楚葉蘇妤今日為何會直接跟自己挑白,但誰又在乎呢,結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
兩人來到上次楚歌與她辭行的小湖邊。
楚歌找了一塊平整的巨石,揮手間將須彌袋中,準備好的酒菜擺了上去,其中單是酒壺,便有近百種不同樣的。
楚歌取出兩隻酒杯,而後選了一個瓷白的大肚酒壺。
給葉蘇妤倒了一杯道:
「你閉關的這段時間,我遊歷了大半個大離,將各地的美酒都收集了起來,這壺是蜀洲的逍遙釀。」
葉蘇妤笑著接過酒杯,品了一口道:
「幽雅細膩、酒體醇厚、回味悠長、空杯留香,確是好酒。」
而後狡黠一笑道:
「你這家夥騙了我這麽久,待會兒藏酒至少也得分給我一半。」
楚歌再給葉蘇妤倒了一杯薔薇露,打趣道:
「要是讓別人知道,自己崇敬的聖女,居然還是個酒鬼,恐怕會失望至極呢。」….
葉蘇妤將薔薇露一飲而盡,輕哼一聲道:
「喝醉的才是酒鬼,我這是酒仙。」
「對了,你還沒老實的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呢,見我三次,用了三個身份,還有,你這兩具肉身是怎麽回事?」
楚歌道:「在你面前我可真是無所遁形呢,我其實是大離的
一個小小九品司樂官,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些機緣。」
「戈儲是我的分身,其實也算是我的另一個真實身份,算不上欺騙。」
葉蘇妤喃喃道:
「楚歌,戈儲,不得不說,你這取名字的技巧,真是有待提升。」
楚歌搖頭笑道:「當初就是隨意一子,身份隨時準備拋棄,可沒想到......最後分身的身份卻越走越高,卷入了一件件重要的事情當中,受到越來越多的人重視,變得越來越重要了。」
葉蘇妤揶揄道:
「大離年輕武夫第一天才,順德帝身邊的紅人,鑒察院內聲望最高的檢校......卻只是一具分身。」
「若是別人知道,真期待看到他們的模樣呢。」
楚歌笑道:「這其中可是有你父親鎮北王呢。」
葉蘇妤皺了皺挺翹的瓊鼻道:「看運籌帷幄的鎮北王,鑒察院院長震驚,不也是件有趣的事嗎?」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說著話。
不過,基本都是楚歌在說,葉蘇妤則是安靜的聽著。
從石洲講到蕃洲,從再度稱帝的乾元,講到協助渡海羅漢的神秘道門一品。
連真身分身的事情都告訴了葉蘇妤,楚歌除了長生道胎,以及還沒想好怎麽處理的一堆紅顏以外,對葉蘇妤沒有任何隱瞞。
當聽到楚歌居然領悟了雙武意,葉蘇妤雖然吃驚,不過也很快接受。
畢竟楚歌都有兩具肉身了,雙武意似乎也很合理。
聽到渡海羅漢在蕃洲犯下的罪孽,葉蘇妤也是銀牙緊咬,對那些本就沒好感的禿驢,更感厭惡。
在得知楚歌壞了那渡海羅漢數年的謀劃,而且最後還截胡了血奉丹後,則是大呼痛快。
不過,在知曉楚歌體內居然擁有大離的氣運之力,並且青成掌教在蕃洲曾見過楚歌的分身後。
葉蘇妤蹙起了黛眉。
楚歌問道:「怎麽了?」
葉蘇妤道:「你說我師尊後來,還讓火陽師叔,將那頭三品的黑虎送給了你是吧?」
楚歌點點頭,也是有些疑惑的道:
「我也不知道為何青成真人會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我與其也並未接觸過啊。」
葉蘇妤道:「大離內的道門和儒家,都與大離的氣運息息相關,若論對氣運之力的研究,這兩家的掌教絕對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多。」
「恐怕當初我師尊已經看出了你身負大離氣運,不過,他老人家並未出手收回,穩固大離江山。」
「反而送了一頭護身靈獸給你,護你周全......」
楚歌瞪大眼睛道:「難道......青成真人想要我取代順德帝?」….
「我可不想當皇帝。」
葉蘇妤撇了一眼楚歌,沒好氣的道:
「別人都搶著當皇帝,你還不樂意了。」
楚歌無奈道:「當皇帝有什麽好的,能有我逍遙的遊歷各地舒服?我現在都挺後悔當初去追乾元,把這氣運之力收入了體內,現在送又送不出去。」
葉蘇妤看著苦惱的楚歌,噗嗤一笑道:
「放心吧,我師尊應該不是想讓你當皇帝,師尊的想法我也猜不透,不過你放心,有我罩著你,師尊絕對不會對你不利的。」
楚歌裝作惶恐感恩的道:「那在下就謝過聖女大人了。」
而後楚歌又將大劫的事情告知了葉蘇妤,現在他主身的身份不方便與鎮北王等人接觸,但這個信息又極為重要的。
讓葉蘇妤轉達給鎮北王,大離早做準備,百姓們也能少受一些苦難。
妖族大
祭司的預言。
作為大離最高層,想必都知曉妖族大祭司的能力,只要消息準確便不會懷疑其準確性。
葉蘇妤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今日便會回府,將消息帶給鎮北王。
自己女兒的話,鎮北王還是信的。
......
日落黃昏。
在湖畔旁交心半日的兩人分開。
楚歌將自己從林相那裡得到的藥材交給了葉蘇妤,葉蘇妤七日後便可將丹藥煉製出來。
離開湖畔的楚歌心情異常舒暢,沒想到這次重逢,會讓兩人的關系直接突飛猛進,甚至讓楚歌差點措手不及。
但唯一有些苦惱的是,自己的紅顏知己有些多。
不過,楚歌相信。
她們都是些懂事的女孩子,只要自己足夠優秀,她們一定可以和睦相處的。
回到京都城。
此時已近戌時,天色漸黑,正是教坊司每日繁忙的日子。
兩年沒有回來的楚歌,準備剛好去教坊司內喝杯酒,見一見故人。
輕車熟路的來到京都最熱鬧的胡同口。
四牌樓下,粉子胡同,姑娘胡同,演樂胡同,本司胡同,一個個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
楚歌入了本司胡同。
兩年的時間,這裡並未有什麽變化,更談不上什麽物是人非。
不過,因為穿著便衣,再加上兩年未見。
接待的小廝並未認出楚歌,只是將之當作是來教坊司玩樂的富家公子。
楚歌也並未表明身份,讓小廝帶著他直接去了沉香苑。
沉香苑從不接受包場,所以自然不會去不了。
小廝將楚歌帶到院外後,楚歌獨自入了院子,由苑內的丫鬟,將楚歌帶到了苑內的酒閣中。
此時的酒閣內。
數名身著清涼的舞姬,正在跳著妖嬈的舞姿,卻並未看到楚歌想要尋找的那道倩影。
三三兩兩的賓客,正在酒閣內應酬喝酒。
教坊司中,專程來睡姑娘的客人只是少數,大多都是來應酬,順帶睡姑娘。
見到有丫鬟帶人進來,屋內大多數人都扭頭看來。….
來花魁院子裡喝酒的,一般都非富即貴。
不過,在場的人一時間卻是沒能認出楚歌,但不少教坊司以前的熟客又覺得有些眼熟,又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這時,酒閣後的院子中。
一名丫鬟帶著一穿著紅色長裙的明豔女子,走進了屋內,正是楚歌兩年未見的花魁凝香。
凝香嫵媚的眸子中,透著一抹抹不開的愁思。
就算是此時面帶笑容的應對賓客,那雙眸子深處依舊憂愁。
可當凝香注意到酒屋內,剛剛走進來還未落座的楚歌時,一雙美眸先是愣了片刻,而後閃過害怕,震驚,喜悅等等複雜的神色。
其面容僵了一瞬,眼中忍不住浮現水霧。
但是卻強忍著立馬撲上前,投入眼前相思了數百個日夜之久的男人懷中。
她害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覺,也害怕自己逾越的舉動,引來對方不滿。
畢竟楚歌之前一直便隱藏著身份,此時酒閣內這麽多賓客在,自己若是撲上去,定會讓有心人注意到楚歌。
凝香畢竟是鑒察院二組的暗子,生生將心頭的激蕩壓了下來。
而後對屋內的賓客們道:
「各位客官,小女子今日身體不適,特意出來給各位客官道個歉,還望各位海涵。」
凝香花魁在教坊司內數年,卻依舊保持著處子之身,並且長紅至
今。
來這裡玩的人,自然都猜測到其背後不簡單,不可當尋常花魁看待。
聞言自然不會刁難。
凝香盈盈一禮後,返回裡屋,屏退下人。
果然,沒過一會兒後。
楚歌便推門走了進來。
以其現在的實力,想要悄無聲息的進一個花魁的房間,實在是輕而易舉。
將格子門關上,楚歌往內幾步。
看著眼中水光蕩漾的凝香,楚歌心中也是有些自責,或許當初就該將其也帶走。
凝香忍住撲入其懷裡的衝動,聲音顫抖的盈盈禮道:
「大人,凝香見過大人。」
這名因受家中牽連,落入教坊司,由楚歌一手拉起來的女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楚歌上前幾步,張開雙臂將之抱入懷中。
凝香終於忍不住,淚水湧出,無聲的抽泣了起來。
就算是想哭,也要發出動靜,給楚歌帶來麻煩。
楚歌輕撫著其柔順光滑的長發,柔聲道:
「沒事,哭出來吧,我已經屏蔽了這個房間的聲音,沒事的。」
楚歌說完,這名堅強卻又脆弱,家破人亡後,短時間內成熟起來,心中壓著各種愁怨委屈的姑娘。
終於失聲痛哭了起來。
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人肝腸寸斷。
原本楚歌在的時候,楚歌是其心中唯一的光。
但後來楚歌離開了教坊司,音信全無。
甚至有人說,楚大人說不定在外面遭遇了意外,不然怎麽會這麽長時間都沒回來。….
凝香沒有上去跟人爭辯,她只是在心中肯定。
楚大人一定不會有事,一定會回來的。
果然,她堅信的是對的。
楚大人回來了,而且來找她了。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楚歌扶著懷中的人兒,到軟榻旁坐下,右手放在其後心,一道道精純的翠綠色能量,從手心緩緩渡入其體內。
在領悟長生武意後,楚歌也能主動的利用一些長生道胎的能量了。
利用長生道胎精純的生命能量,楚歌替凝香緩緩梳理著身體。
長時間的憂愁,對身體還是會產生一些影響的。
不過,還好凝香之前有受過楚歌長生領域的滋養,再加上之後楚歌引導其修煉,如今也已快要達到先天境界了。
這還是因為受心情影響,修煉放緩的緣故。
不得不說,長生領域滋養後的肉身,在武夫一道的修煉上,確實得天獨厚。
楚歌再拿出一些血奉能量,便可助其順利突破先天。
良久,待得凝香心情平複下來後。
楚歌道:「這次回來我會為你贖身,鑒察院那邊我也會替你安排好,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不用再分開了。」
凝香聞言,梨花帶雨的俏臉看向楚歌。
「大人安排便可,只要讓凝香待在公子身邊侍奉,為奴為婢,凝香都心甘情願。」
楚歌心中默歎。
日後修羅場該怎麽辦呢?
.......
喵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