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在武當山開創武當派後,家住昌圖境內的好朋友將愛子李濤送去學藝。張三豐對這個聰明的孩子格外喜歡,不但在傳授武學方面對他要求嚴格,而且無論下山訪友,還是參加武林界的大小聚會,都帶著他;目的是讓他多見世面,積累經驗,多認識一些武林中人,為將來行走江湖打好基礎。
一次,張三豐帶李濤去拜訪峨嵋派掌門,下了武當山不遠,去一戶人家找水喝。李濤看見那家後院種了一園子葡萄樹,上面已經綴滿了一嘟嚕一嘟嚕的青果,不由得有幾分垂涎欲滴。他長這麽大只見過葡萄,聽說過葡萄好吃,還從來沒吃過,心想成熟的葡萄說不定有多好吃,可惜現在還都沒熟,不然非得償償不可。
張三豐帶著他從峨嵋山回來,可他怎麽也不能安下心來學藝,那一嘟嚕一嘟嚕的甜葡萄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天天都想著怎樣才能大飽一番口福。那天夜裡,他實在無法忍受葡萄的誘惑,趁師兄弟們都在熟睡就悄悄溜下山,翻進那戶人家的後院,坐在葡萄樹下大吃起來。
這戶人家姓麻,本是武術世家,主人麻老頭兒已經六十多歲,其武學造詣足以在江湖上稱雄,但卻隱居此處一輩子,從來沒在江湖上露過面,所以也沒人知道他的底細。那天夜裡,他正在熟睡之中,忽然聽到衣服破空之聲,一個人直落進後院的葡萄園,就爬起來從後窗向外望。夜空雖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他那雙眼睛卻能視物如白晝,見是張三豐那天帶著的徒弟,想了想沒有驚動,回到床上繼續睡覺。李濤哪裡知道早被發覺,美美地大吃了一頓才悄然離去。
第二天,麻老頭兒選了兩筐上好的葡萄,親自送到武當山,對張三豐說:“雖然你們住在山上,我住在山下,可我們也算是最近的鄰居了。這些孩子在山上學藝太辛苦,有的可能還沒吃過葡萄。我們一家人也吃不了多少,就送給孩子們解解渴吧。”
張三豐不知其中原因,欣然把葡萄收下,還讓徒弟們把山上的特產給麻老頭兒裝了兩筐。過了兩天,麻老頭兒送來的葡萄吃完了,李濤又下山去偷;自然沒有瞞過麻老頭兒的眼睛。麻老頭兒還是沒聲張,第二天又送去兩筐上好的葡萄。張三豐仍然不知就裡,隻當是鄰居往來欣然收下,又讓徒弟裝了兩筐山貨給麻老頭兒帶回去。
麻老頭兒以為有了這兩次警告,李濤不會再去偷吃葡萄了。可李濤哪裡知道麻老頭兒是在向他警告,還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剛過了兩三天,又悄悄溜進麻老頭兒的葡萄園。他正坐在樹下美滋滋地品味鮮美的葡萄,忽見人影一閃,麻老頭兒已站在他面前“嘿嘿”一陣冷笑。
剛開始見有人疾飛而來,李濤隻感到驚訝,當他看清是麻老頭兒時,簡直驚愕得連氣都喘不出來了,張大的嘴裡一粒粒葡萄掉了出來。他驚愕的不是自己偷葡萄吃被主人發現,而是麻老頭兒的那身武功。他還在驚魂不定,麻老頭兒已伸出瘦如枯乾的五指,象老鷹抓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一縱身形如
臨空一般向武當山上縱去。
山上五個巡夜弟子忽見兩個身影鬼魅一般襲來,急忙拽出寶劍攔在前面,齊聲斷喝:“什麽人闖山?”
“賊窩!叫張三豐出來!”麻老頭兒長袖一拂,五名弟子手中寶劍“倉啷啷”一聲全部落地,用內氣送出的話語傳出百裡之遙。張三豐的武功本已到極高境界,雖在酣睡之中卻如何能聽不到?一個縱身躍到外面,
手中早多了一把寶劍;見面前之人竟是麻老頭兒,手中抓著自己的愛徒,一雙怒目鄙視著自己,又驚又疑:“麻老前輩果然是位武林高人,只是,不知小徒因何事得罪了您老。” 麻老頭兒便把李濤三入葡萄園的事全盤說出來。張三豐這才知道兩次送葡萄的原因,又氣憤又羞愧,當即召來所有徒弟,要當眾把李濤逐出師門。麻老頭兒一聽張三豐並不袒護徒弟,原來他並不知道自己兩次送葡萄的目的,而且還是位嚴師,就急忙把他拉到一旁,小聲說:“世上的孩子哪有不犯錯誤的?你的處罰也太重了。剛才我抓他來時,發現他的骨骼還真是學武的料,要是把他逐出師門真可惜了。”
張三豐哪裡真想把李濤逐出師門?只是想借此機會教育一番他的弟子們,同時給麻老頭兒出口氣,但他也決心要好好懲罰一下李濤,只是還沒想好方法,聽了麻老頭兒的話,試探著問:“您老的意思是──”
麻老頭兒說:“山北面有一山洞,洞中的石壁上有一種武功秘笈。不如把他關進山洞三年,他準能學有大成,同時又懲戒了他。”
張三豐一聽哪有不願意之理?第二天就把李濤關進山洞。麻老頭兒搬過一塊巨石,正好把洞口死死堵住,然後退後七步運氣出掌,只見一道白氣從掌心撞出,把巨石穿出一個碗口大的洞。這也是麻老頭兒的良苦用心,此洞一來做通氣之用,二來每日有人送吃的東西也能從這個洞口放入。
洞內漆黑,只有這個通氣口才有一點光亮流進去;洞內氣溫很低,李濤剛進去沒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在裡面大喊大叫,心說隻偷吃幾回葡萄,怎麽也輪不到這麽重的處罰,便開始在心裡恨張三豐,恨麻老頭兒,發誓有著一日出去,一定要找這兩人報仇。可是,無論怎樣恨怎樣發誓,都無
法消除洞內的寒冷,他隻好起來練功;當身上有了一絲熱氣時,他定住身形,眼睛也稍稍能適應洞內的環境了。他向四周張望,發現裡面有一點點微弱的光線,就用手摸著用腳試探著往前走,拐過一個彎是一個大殿,正中頂面有一個孔,陽光從那個孔照射進來,比別處明亮了許多。他開始打量大殿,發覺四周石壁上都刻著人物圖形,走近了細看才知是一套武功動作圖。他一幅幅看過去,見末端有一行文字:“留得《青蛇功》,傳給有緣人”。再看後面幾行文字,都是修練此功的方法和秘笈解釋。心想此功一定非同小可,何不就修練此功,三年日滿出得山洞就找這兩人報仇雪恨。
自此,李濤在洞內勤學苦練,功力日增千裡,兩年時間剛過,已練到第八層。那日,他在洞口處接了師兄送來的飯食,吃過後想試試自己的青蛇功,便運氣發掌,只聽轟然一聲,那巨石被他掌力震得粉碎。他心中頓時豁然開朗,走出洞長出一口氣,就想去找張三豐和麻老頭兒報仇,但又一想,目前自己的功力還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就在石壁上留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八個大字,悄悄溜下武當山,開始行走江湖,一路上行俠仗義,殺富濟貧,做了很多被人稱頌的好事;因他總是穿著一身青衫,故被稱為青衫大俠。後來經過青蛇山,見山勢險峻,又重了自己的武功之名,就在此開山立祖,創立了青蛇派,廣收門徒。不出十年,他調教出近百名弟子,各個都是武功高手。他見報仇的時機已經成熟,才帶著弟子們殺上武當山。
張三豐自從看到他留下的幾個字,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是,青蛇功實在霸道無比,張三豐帶著他的幾百名弟子協同迎戰,仍然不是他的對手。正當武當派面臨危急的時候,麻老頭兒突然出現, 連出險招才把情勢扭轉,指著李濤大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不住手!”
李濤哈哈大笑:“我正愁找不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很好。”
麻老頭兒:“怪你有眼無珠。自從十年前你離開武當山,我就沒離開過你。”
“什麽?”李濤即驚愕又疑惑。
麻老頭兒繼續說:“你以為你的‘青衫大俠’都是你自己創出來的?那麽多作惡多端的武功高手,就那麽容易被你除掉?”
李濤突然想到剛出山那段時間,因為缺少經驗,有幾次同敵人搏鬥遇到危險時,都能突然轉危為安,早懷疑有人暗中相助,原來竟是麻老頭兒,便問:“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麻老頭兒笑呵呵地回答:“因為我和你師父都想造就出一個武學奇才,你又是一塊學武的材料。你偷吃葡萄,如果我們不管,你可能養成偷盜習慣,如何能成為‘青衫大俠’?恐怕要成為‘青衫大盜’。而且,你師父明知古洞大殿中刻有青蛇功秘笈,所以才將你關入此洞。如今你成為一代宗師,美名遠播江湖,居然回來找你師父報仇,你說這不是忘恩負義嗎?”
李濤聽罷這才知道師父的良苦用心,慚愧地跪在地上請師父責罰。
張三豐將愛徒拉起來:“你已經長大了,不用師父責罰了。”
李濤更加感到慚愧,當即解散了青蛇派,重歸師父門下。後來,他將武當派絕學和青蛇功柔和一起,創立了武當北派,成為一代武學大師,並且經常回到家鄉傳授武功絕學,還在家鄉創辦了武術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