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7年,朱全忠廢除唐朝昭宣皇帝,自立為王,首都設在大梁城,立國號為梁。他本想讓自己戎馬打下的江山千秋萬代,可惜,只有十七年,梁國便在中國歷史上消失了。
這其中原由,還得從朱全忠說起。
打下一國江山,本屬不易。可是,驕淫成性的朱全忠卻不懂珍惜,更不懂治理國家,整日肉山酒海,幾乎荒廢朝政。他有七個兒子,還有一個養子康河。每人給他們一支部隊,從八個方向出兵擴展地盤。他以為這樣就可以穩坐江山了,便坐在皇宮內花天酒地。凡手下大臣有幾分姿色的的夫人,差不多都被召進宮來侍寢過。凡有不從的,不是嚇得逃之夭夭,就是被他砍了頭。不僅如此,他的八個兒媳也常常被召進宮來侍寢。
養子康河的夫人王氏不但貌美出眾,更是多才多藝,又能極盡狐媚之事,床上枕邊把個朱全忠哄得服服帖帖,有求必應。王氏要月亮,他決不給她摘星星。在王氏的努力下,朱全忠把太子之位傳給了康河。
王氏有了公公做靠山,又以為將來要做皇后,便在七個妯娌面前專橫跋扈起來。因此,她成了妯娌們的眼中釘。無論做什麽事,都有七雙眼睛盯著她。
一日,朱全忠病重,便讓王氏召康河回來即位。正好這天輪到七皇子朱有圭的夫人張氏暗中監督王氏,知道了內情,也沒有向其她妯娌說知,急忙派人傳信給朱有圭。朱有圭率兵返回,途中殺掉康河,並且一路進兵大梁城,殺掉父王及王氏,自立為梁王。可惜金鑾殿的椅子還沒坐熱,又被三皇子朱有貞殺掉。
朱有貞自為梁王。雖然他有匡扶國家社稷的美好願望,可惜能力實在平庸。當時,不但他的兄弟於各處造反,要奪王位,而且,又有多處英雄起義,要奪他江山。最可怕的是唐朝李氏後人李存勖的大兵,為了奪回大唐天下,所到之處無不披靡。朱有貞要穩固自己的江山,需要能人輔佐。可惜,能人多耿直。那些耿直的能人早在他父親朱全忠時代,不是被殺,就是逃亡別國,如今連一個能為他分憂的人也沒有了。無奈,他隻好讓人在各處張貼召賢榜。
卻說康河與王氏的兩道幽魂懷著血海深仇,飄飄蕩蕩,一直沒有回歸地府,正在到處漂泊。那一日,雙雙遊到大梁國,見到召賢榜,便急急躲到一個僻靜之處商議。
“江山本應是我們的,怎能讓他久坐?”
“那你說怎麽辦?”
“梁王不是召賢嗎?咱們給他推薦一個。”
“推薦能人?那不是穩固他的江山嗎?”
“呆子!不好給他推薦一個廢物!”
“廢物?他能要嗎?”
“要不要,可得咱倆說了算。這樣……”
兩道遊魂嘰嘰咕咕商議了一通,便向大梁京城飛去,要給梁王托夢。再說這幾天,天天夜裡梁王都做著同一個夢:一條飛龍從床下探出頭來,對他說:“出北門,簡直走,三千裡,肅州地,有趙岩,是能人……”
頭一兩天做這個夢,梁王還不怎麽在意,可天天夜裡如此,他便動了心思。這天,帶著一些隨從,便衣出訪。
趙岩住在塞外常突額勒克境內的肅州趙家莊。此人三十多歲,雖然也讀過很多詩書,但因得過腦炎,所以一時明白一時混,即使在明白時也是迂腐至極。他便是兩道遊魂為梁王推薦的能人。
梁王便衣來到趙家莊正是一天中午。梁王看到一所破舊的小房大門前,
有一個穿著破爛歪戴帽子的人,正從棉襖裡掏出棉花,往牆頭上放,便好奇地走上前去問:“老鄉,你這是幹什麽?” 這人正是趙岩。因為棉襖裡生滿了虱子,他不知道如何處置,便把棉花掏出來,正想扔掉。恰好二魂遊來,急忙附入趙岩身體,代他說話行事,這才把棉花放在牆頭上。聽梁王如此問,趙岩回答:“虱子在棉襖裡太悶了,我把它們拿出來透透氣。”
梁王心想此人好善良,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岩。”
梁王心一動:這就是我要找的能人?想想又問:“我可以在你家歇歇嗎?”
“請,請——”
趙岩邊說邊把掏出來的棉花再放進棉襖裡,熱情地把他們讓進來。趙岩一腳邁進屋裡就後悔了。不用說氣味難聞,就連滿屋地都是垃圾。又問:“你怎麽不把屋裡的垃圾清出去?”
趙岩答:“我的志氣是要清除天下垃圾。”
“啊——”
梁王果然開始對他刮目相看,又問:“你怎麽把帽子戴歪了?”
“啊,我的志向不在端正一頂帽子,而在於端正天下人之心。”
梁王心想:此人果然有鴻鶘之志,但不知才氣如何?便把趙岩帶到縣衙,想試試他實際能力。縣衙大堂上正在審理一樁案件:一女人狀告一男人強奸。那男人卻說是通奸。
梁王心想,這個案子絕對難審,正好能看出趙岩的實際水平,便讓縣太爺退後,讓趙岩審理此案。
趙岩坐在大堂之上,朝堂下看了看,見此女高大肥胖,且粗野,有一身蠻力,那男人卻十分單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想了想,問道:“那男子,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草民是個教書先生。”
“那女子呢?你平時都做些什麽活兒?”
“草,草民夫君早亡,不得不侍弄農田和,還要上山砍柴。”
趙岩看著一大個兒衙役,命令他說:“你去,把她的衣服給我扒光。”
堂上堂下聽了趙岩這話,個個驚奇,不知他葫蘆裡裝的什麽藥。就連梁王也大感意外。
那衙役答應一聲,上前去扒女子衣服。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女子外套衣服扒下來,卻怎麽也扒不下內衣。趙岩看衙役已經累得通身是汗,才讓他住手。
趙岩一拍驚堂木:“大膽刁婦,明明是通奸,為什麽要告強奸?”
女子偷看趙岩一眼:“大人,明明是強奸,大人怎麽說是通奸?”
滿堂之人也都覺奇怪:怎麽就斷定是通奸而不是強奸呢?卻聽趙岩不慌不忙地說:“好,本官就讓你心服口服。這位衙役和那個男人,誰的力氣大?當然是這個衙役。力氣大的都不能把你的內衣扒下來,力氣小的就能扒下來了嗎?再不如實召來,大刑侍候!”
那女子聽完,果然低頭認罪。
梁王不由得鼓起掌來,認定趙岩是個奇才,便把他帶回皇宮。梁王要重用趙岩,可是重要位置上都沒有閑缺,又不好隨意罷免哪個官員,就賜他為“天下第一狀元”,總領兵馬。
因為軍情緊急,趙岩第一天授封,第二天就帶領兵馬迎敵去了。也是這天夜裡,兩道遊魂從趙岩身上下來,躲到一處商議。
“我們可以離開了吧?”
“不行,我們要幫他打勝一仗,讓梁王完全信任他才行。”
“那好吧,我們再在他的臭身上呆幾天。”
說罷,兩道遊魂又回到趙岩身上。
自從朱有貞稱王,就沒缺少過戰事,而每一戰都以失敗而告結束。趙岩開兵第一戰,果然大勝。消息傳到京都,把個梁王高興得一夜沒睡著覺,第二天就帶人前往,要親自都師,助趙岩早日成功,自己也好做一個天平皇帝。
趙岩率兵在交州城外百裡駐扎。城內駐扎的就是李存勖的部隊。也就在這天夜裡,兩道遊魂悄然離去。而且快馬傳來聖旨:“皇帝十日後前來都師。”趙岩接旨後,不思進兵,讓手下大將做兩件事:一是打造百口上好棺材,一是把軍中二千余石豆子煮熟,放進倉庫備用。而他則躲在屋裡,成天寫著什麽。
這日梁王到來,一進大營就見百口棺材擺放在顯眼之處,便問原因。趙岩跪上前去回答:“打仗免不了死人。皇帝身邊都是高貴的人,死了不能象兵士一樣,隨便丟棄在什麽地方都行,所以,臣讓人專門打造了這百口上好棺材。”
梁王聽了差點沒把鼻子氣歪。要不是靠他帶兵打仗,為自己穩定江山,早把他碎屍萬段了。梁王咬咬牙,什麽也沒說,帶著一肚子氣住進臨時寢宮。
當晚,皇帝問趙岩有何進兵之策。趙岩把這幾天寫的東西拿給皇帝看。原來是一軸將軍令,寫了足有數萬字之多,最後一條才是進兵之策:“交州人多騎象,象怕豬叫聲。我軍士兵當養豬,然後以豬為前鋒。敵兵將不擊而潰。”
梁王看罷,氣得一拍桌子:“這就是你的進兵之策?”
“是……”
那個“呀”字還沒說出來,就聽外面一聲大叫:“報——”
接著,一名士兵衝進來:“報告天下第一狀元,李存勖開始進兵了。”
趙岩急忙傳令:“打開倉庫,把煮熟的豆子拿出來喂馬,準備抗擊敵人。”
敵人已經打到門前,才想起喂馬,豈不是天下第一大笑話?可是,梁王知他做事匪夷所思,常人難以理解,也領教過他的能力,想了想,壯壯膽子,心說:再信你一回。否則,也無他法。
那人答應一聲,出去不大一會又跑回來:“報告天下第一狀元,那些豆子不能吃了。”
“為什麽?”
“都爛了。”
“啊——”
趙岩正吃驚不已,又有士兵進來報告:“敵兵把我們包圍了!”
“啊——”
梁王急說:“我的天下第一狀元,快想抗敵之策呀!”
趙岩拍著腦門想想:“皇上,隻好這樣了。”
“什麽樣?快說呀?”
“臣,臣一面把玉璽送給敵人,求敵人暫緩進兵,一面派人回京城搬救兵吧?”
“能,能行嗎?”
“臣、臣試試看吧!”
趙岩帶著梁王的玉璽進了敵營,把梁兵情況通統告訴了李存勖。當夜,李存勖帶兵攻破梁國兵營。戰火紛飛中,梁王見大勢已去,慘叫一聲:“我兄弟八人若能同心協力,何有今日之敗啊!”
說完,便讓貼身太監將自己殺死。
太監一刀下去,梁王人頭落地。就在這時,梁王似乎聽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瘋狂的大笑聲。那笑聲雖然瘋狂,但卻開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