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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街裡幽默多》電子死亡通知書
  古董收藏家金獲本收到一封電子死亡通知書,讓他做好準備,一周之內將被槍殺。金獲本四十歲過一點,外貌比較周正,為人也極善良,古董收藏實屬繼承父業,最大愛好則是攀岩。

  其父金泰已年近古稀,將古董店交給兒子後,又迷上集郵,為圖清靜,把家從鬧市區搬到郊區別墅,幾乎不出門,出門便與集郵有關。金獲本有一女兒,名叫金妮,正讀初中,其母五年前車禍身亡。

  正在我們全力查找電子郵件來源時,突然接到金獲本電話:金泰在金妮生日舞會上,遭人襲擊。我帶助手急忙趕去別墅。一樓大廳內,化妝舞會熱烈地繼續著。保姆帶領我們從備用樓梯走上二樓,進入金泰書房。

  金獲本守在這裡。

  金泰伏臥桌子上,因頭部遭硬物襲擊而昏迷。桌上一把鑷子、一冊集郵編目、一瓶揮發油、一支用於檢查郵票水印的滴管、一本郵集。我的目光從桌面移到金獲本臉上:“什麽時間發現的?”

  “二十分鍾前。”保姆說,“每天這個時間,老先生都開始研究他的郵票。我照常泡茶送來,進門就看見老先生這樣了。我走在樓梯上時,好像聽見書房有關門聲……”

  “老先生沒參加孫女舞會?”

  “舞會開始,老先生講了幾句,就上樓了。”保姆回答,“‘讓孩子們熱鬧吧,我玩兒不動了。’這是老先生原話。”

  我看著金獲本:“丟東西沒有?”

  金獲本搖搖頭。

  我走到窗前觀察下面跳舞的人,看到一位化裝成福爾摩斯的人,拿著放大鏡誇張地觀察化裝成狐妖的女生,馬上命令助手:“把‘福爾摩斯’‘請’上來!”桌上應該缺一樣東西,放大鏡。研究郵票的人,離不開放大鏡,而這個放大鏡還應是砸暈金泰的凶器。

  急救車到來,驚動了一樓大廳的人,開始出現慌亂。醫護人員剛將金泰抬下樓,助手跑來氣喘籲籲地報告:“‘福爾摩斯’不見了。”

  我懊悔地揉揉鼻子,感覺凶手熟悉別墅結構,便問金妮,參加舞會的都是什麽人。金妮說出幾個人名後,開始不耐煩了:“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誰是誰,我也不知道。”

  在醫院,金泰終於蘇醒過來:“聽見開門聲,以為保姆送茶,沒在意。來人在身後,突然抓起桌上放大鏡砸我後腦。我感覺一陣劇痛馬上昏迷了,沒看到凶手……”

  ——“福爾摩斯”毫無線索地銷聲匿跡了。

  我們只能繼續追蹤“電子死亡通知書”的來源。

  這天,金獲本又收到一封電子死亡通知書:距離死亡時間還有五天。我們追蹤到一家牙科醫院。剛進門,看到大廳牆壁上赫然寫著WiFi戶名及密碼,看到來來往往很多患者和醫護人員,便悄然退走了。

  發送第一封電子死亡通知書,使用的網絡用戶,是一家中型飯店的公用WiFi。這種情況下,發送者不用進入屋內,在外面佯裝等公交車的空閑時間,也能完成發送。電子郵件注冊亦非實名。看來,老思路行不通了。

  就在這天夜裡,金獲本家又出現狀況。睡夢中的金獲本,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有人開保險箱,看守保險箱的狼狗也發出異樣的躁動。他急忙起床抓起襯衣,一邊穿一邊衝向隔壁,果然有黑影蹲在保險箱前。他正要喝問“什麽人”,狼狗突然向他撲來,一邊怪叫一邊撕咬,黑影趁機奪門而逃。

  我們趕到時,金獲本身邊還站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生,

窈窕多姿,穿戴整齊,挽著金獲本一隻手,似乎在安慰他。保險箱沒有打開,地面上扔著一件帶有血跡的襯衣。金獲本身上已有多處被狼狗撕咬的傷痕。奇怪,狼狗怎會撕咬主人?  我撿起血衣看了看,遞給助手:“當時情況一定很緊急,你怎麽還顧得上穿襯衣?”

  “習慣了。”金獲本回答。

  “這隻狼狗,你養多久了?”我看一眼已被鐵鏈鎖住的狼狗,它依然有些躁動。

  “兩個多月吧。”金獲本看一眼身邊女士,“莎麗從寵物市場買回來,放在這屋專門看守保險箱的。”

  “莎麗是——”

  女士向我笑著點點頭。

  金獲本介紹說:“我女朋友。”

  我打量一眼莎麗,心頭微微一震:“當時你在——”

  “我今天來幫他洗衣服。”莎麗笑吟吟地回答,“因為天晚了,沒走,住樓上了。”

  “聽見我喊她,她才下樓。”金獲本補充說。

  我想了一下:“此外,還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金獲本想一下,“上午,我經過釘子口,看到路邊有擦鞋攤兒,停下擦了鞋。旁邊算命的女瞎子,非要給我算卦,說感覺我身上陰氣太重,近日有血光之災,會死在一個身材高挑、身穿黑色風衣的小夥子手中。我哪兒信這個,扔給她十塊錢就走了。不知這個算不算異常?”

  我又打量莎麗:“你,今天,什麽時間來的?”

  “下午,兩三點的樣子吧。”莎麗回答,“他午睡還沒起呢。”

  “家中還有什麽人?”

  “金妮一直跟爺爺住別墅。沒有別人了。”金獲本回答。

  “哦,告辭了。”

  回到偵探社,我讓助手立即檢測金獲本的血衣,發現一種並非來自人體的異味。雖然味道不濃,但對於嗅覺靈敏的狗來說,已足夠刺激。

  “刺激?”助手不解地看著我。

  “如果不是這種異味刺激了狼狗,它怎會撕咬主人?”我覺得有人不但要金家的財寶,還想要金家人性命。第一封電子死亡通知書發給金獲本,實際上是聲東擊西,目的是要除掉金泰,同時拿走他的集郵冊,只因保姆上樓的腳步聲驚擾了凶手,才沒有得逞。第二封電子死亡通知書,會不會也是聲東擊西?我急忙安排人潛入醫院暗中保護金泰,另外安排人暗中保護金妮,又派人秘密調查莎麗,然後和助手帶著血衣前往金獲本家。

  他已經去醫院處理好傷口回到了家。看過血衣,他突然驚叫起來:“這不是我的!雖然顏色、款式、品牌、型號都一樣,但我那件已經穿了半年,沒這麽新。這件是新的。”

  “唉——”莎麗埋怨一句,“你說你——他這人睡覺太死。睡覺被人換了襯衣都不知道。唉——”

  血衣作為物證,又被我們帶回偵探社。我突然對算命的“女瞎子”產生了興趣。吃夜宵時,我對助手說:“這個算命的,肯定是假瞎。”

  “為什麽?”助手疑惑地問。

  “一會兒,你把‘福爾摩斯’和莎麗畫出來。”

  夜宵過後不到一小時,助手已將兩張畫像放在我面前。我盯著畫像問:“這兩個人的身材是否相似?”

  助手一愣:“你懷疑莎麗?”

  “如果她穿上風衣,會不會像‘女瞎子’口中,那個身材高挑的小夥子?”

  “像是像……”助手猶豫了一下,“那個是小夥子呀。”

  我笑了一下:“苦於沒有證據呀!”

  次日早晨七點剛過,我和助手來到釘子口。擦鞋的已經在了,卻不見“女瞎子”。一直等到九點多,仍然沒來。從擦鞋的口中,得知了“女瞎子”家的大致位置。

  我們找到她家時,已經十一點多。她不在家。她母親正在病中,知道我們身份後,驚恐地坐了起來:“我閨女裝瞎算命,又騙人家錢了吧?這孩子,怎麽勸都不聽……”

  助手急忙安慰住老人家:“我們隻想知道,她今天怎麽沒擺攤。”

  “早上跟我說,中午不回來做飯,讓我吃麵包。”老人家總算不著急了,“我問她幹什麽去。她不讓我問太多。”

  “女瞎子”名叫竇寇梅。

  離開竇寇梅家,我們趕去金獲本家,莎麗不在。金獲本說,早晨,莎麗接了一個電話,說有急事,匆匆忙忙走了。

  返回偵探社,我讓助手依據莎麗形體,畫一張身材高挑兒、身穿黑色風衣的小夥子畫像。

  “如果不出我所料,這張畫像很快能用上。”我很為竇寇梅的生命擔憂,“或許,永遠也用不上了。”

  “您懷疑莎麗和竇寇梅在一起?”助手已經猜到我的心思。

  我沒必要再回答:“缺少直接證據,還不能驚動她。”

  下午三點過後,接到竇寇梅母親電話,說竇寇梅中毒住院。我們趕去醫院,醫生說竇寇梅胃液中含有一種劇毒物質,目前處於重度昏迷,但已脫離危險。三位年輕女士將竇寇梅送來,又給竇寇梅母親打了電話,然後都走了。竇母趕來時,三位年輕女士已經離開。她和我們一樣,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只能等。

  金獲本收到第三封電子死亡通知書那天下午,竇寇梅醒了。她與莎麗是三年前認識的好朋友。昨天一大早,莎麗邀請竇寇梅一起郊外野餐,同時還邀請了另外兩名女友。

  野餐時,莎麗和竇寇梅一起忙燒烤。另外兩名女友酒足飯飽去拍照時,只剩下兩隻雞腿。莎麗隻喝一瓶啤酒,然後也去拍照。饑腸轆轆的竇寇梅,把最後兩隻雞腿烤熟吃掉,還喝了半瓶啤酒……她突然感覺肚子疼,招呼女友幫忙。可她們已經走出很遠,根本聽不到她的叫聲。好在其中一人口渴回來拿水,發現竇寇梅已經昏迷,急忙瘋跑去喊回她們,開車將竇寇梅送往醫院,這才保住她的性命。

  “你認識金獲本嗎?”我開始問話。

  竇寇梅輕輕搖頭。

  “就是前天上午,你非要給人算命的那位。”助手一邊記錄一邊插嘴,“你說那人最近有血光之災,會死在一位個頭高挑、身穿黑色風衣的小夥子手中。”

  竇寇梅嘴角撇出一絲微笑:“那人身體一半隱藏在馬路對面公交車站牌後面。我看到了伸出的槍管。若不是馬路上人多,可能就開槍了。”

  助手拿出小夥子畫像給她看。她看了看,閉一下眼睛:“雖然一半身體隱藏著,但我察言觀色的本領超過常人,所以,認得出來,就是這人……”

  我讓助手將金獲本請到偵探社。

  “金妮生日舞會上的‘福爾摩斯’,夜晚偷你保險箱內古董的小夥子,和昨天要滅口竇寇梅的人,都是莎麗。”我開門見山說,“她也是發送電子死亡通知書的人。”

  “不可能。”金獲本頓時站起身,來回走幾步,“我們還沒注冊結婚,殺了我父親,殺了我,她什麽也得不到啊!”

  “她的目的不是你家財寶,更不會跟殺父仇人注冊結婚。”我示意他冷靜、坐下,“在除掉你之前,能偷便偷,偷一件是一件,即便偷不到也無所謂。”

  “更不可能。”金獲本又站起身,“我不可能和誰有殺父之仇。你們——我不信任你們了……”

  “二十年前。你和好友一起攀岩。好友繩子被磨斷,險些掉落山谷。是你一把抓住了他。然後,你們兩人使用你的一根繩子往上攀爬。他在你前面,發現你的繩子也被岩石磨斷一股,已經無法支撐兩個人的重量。他不願連累你一起喪命,松手掉落山谷。但莎麗一直認為,是你見死不救……”

  “更不可能。”金獲本又突然站起身,“我好友只有一個兒子,莎麗是女生……”

  “他是男扮女裝,而且惟妙惟肖……”

  “我們已經認識兩年了。他要殺我,機會太多了。”金獲本仍然不信。

  “你幫忙處理好友後事之後,莎麗跟隨母親改嫁到外地。兩年前回到本地,故意跟你邂逅。看守保險箱的狼狗,經過特殊訓練才送給你。帶有異味的襯衣,也是她放在你床頭的。這種異味,足以讓這隻狼狗‘六親不認’。發送死亡通知書,是讓你恐慌、害怕,是她復仇計劃中的一部分。至於以前有很多機會,我認為她還沒有條件保全自己。而現在,她認為條件成熟了……”

  “……”

  “還記得‘女瞎子’吧?她看到一把手槍瞄準了你。拿槍的小夥子高挑個頭,身穿黑色風衣。前天晚上,你當著莎麗面說出‘女瞎子’非要給你算命,昨天上午,莎麗與‘女瞎子’郊外野餐,吃了注入毒藥的雞腿,險些喪命……”

  “這些,都有證據嗎?”

  “根據我們的調查,做出的推理……”

  “哼!我的案子不用你們管了!”金獲本氣憤地走了。

  回到家,金獲本仍然氣憤難消,向莎麗“出賣”了我們。莎麗也發了一陣脾氣,生氣地離開金家,而且關了手機。

  金獲本聯系不到莎麗,心情異常苦悶,買了幾樣菜回家,獨自喝起了悶酒。午夜過後,金獲本已有幾分醉意。忽然,屋內出現一個人,一個胖乎乎的小夥子,雙手握槍,槍口對準了他。

  金獲本頓時酒醒了一半:“你要殺我?我們有仇嗎?”

  殺手搖搖頭。

  “你是殺手!雇你的人給你多少錢?我加五倍,買我這條命,怎麽樣?”

  殺手猶豫起來。

  金獲本倒一杯酒,將酒杯推到餐桌對面邊緣:“看你也挺害怕。喝一口,壓壓驚,慢慢想。”

  殺手果然端起酒杯,一口乾掉,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另一隻手握著的手槍,一直對著金獲本:“給我拿錢!”

  “好。”金獲本站起身拿出鑰匙,順便拿起酒杯,打開隔壁屋門走過去——狼狗已被賣掉。他打開保險箱,將鑰匙和酒杯放進保險箱,拿出一件古玩,然後鎖上保險箱:“沒那麽多現金。這件古董價值五十萬,夠了吧?”

  “放在地上!轉過身去!”

  金獲本慢慢將古董放在地上,轉身過去。

  “嘿嘿嘿……古董,我要。你,也得死!”

  “呵呵呵……”金獲本回頭看著殺手,“知道我為什麽把鑰匙和酒杯鎖進保險箱嗎?因為酒杯上有你的指紋。殺了我,你也跑不了。不如,拿著古董離開。我不報警。”

  “走不了了。”我和助手突然出現。殺手嚇一跳,還沒轉身過來,已被助手奪下手槍,戴上手銬。

  金獲本驚喜起來,還沒說出“謝”字,我的另外兩名助手已將莎麗帶來,扒掉她身上外套,摘除假發、假乳罩、項鏈和其它飾物,現出男兒身。殺手一陣絕望地大笑:“你……你說只要我殺了金獲本,就跟我結婚……你……你是男的……”

  “真……真……真是……”金獲本無力地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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