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第二間是鍾乳石林,繼續向前就到了最後的位置。
石頭砌成的血池裡,獸人祭祀睜開雙眼,眼中一片血紅。
“沒有用的,我們已經回來了。”
他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然後用小刀割開了自己的脖子。
被割了脖子的祭祀還能繼續活動,他舉起骨頭杖,口中念叨起神秘的語言。
鮮血在沸騰,一湧而上的血液將祭祀吞噬乾淨。
“這是在幹什麽?”
卡爾無法理解,約克同樣如此。
從血池底部緩緩升起的血肉混合物組建成一個三米高的巨人。
無法窺見五官,紅色的筋脈撐起暴走的肌肉,它在咆哮。
肉眼可見的紅色音波席卷而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紛紛流出了血水。
“撤退!”
好在通道的高度只有兩米多,估計是為了方便獸人的進出,結果成功的限制了血肉巨人的追擊。
再次逃過一劫的士兵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那是什麽?”
“我的耳朵!!我感覺什麽也聽不見了!”
卡爾雙手撐著腿,蒼白的臉上,順著耳根流下兩道血痕。
洞穴在震動,那個怪物並沒有放棄。
最接近洞口的士兵被驚嚇得連連後退:“那個怪物要衝出來了!”
還能行動的人立刻轉身開跑,有兩名士兵沒來得及,被血肉巨人一手一個,塞入口中。
前面的人跑,後面的怪追,這個時候,速度成了活下去的前提。
“啊啊啊!”
慘叫一直在洞穴中盤繞,頭頂的石壁出現了不穩。
約克率先衝出洞口,卡爾緊隨其後,然後整個洞穴轟然垮塌,將一切埋葬。
卡爾捶打著地面,破口大罵:“該死!我的戰利品和騎士團都沒了!”
約克撇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這個酷似紈絝的貴族反而是騎士團裡最強的存在。
“至少你還活著,一切都還能繼續。”
卡爾回過神來,向約克問道:“是你帶我們來這裡的,對於那些怪物,你肯定知道些什麽的吧?”
約克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知道一些,但也不多。”
“可以將那些綠皮稱呼為獸人,我唯一知道並且確信的是,它們對人類擁有很大的惡意。”
約克和卡爾返回了最開始的伐木營地,出發的時候還是一大堆人,返回時卻冷清了不少。
約克基本已經確定了克塞尼亞的死亡,繼續留在這裡也沒了意義。
他在最後一層的血池洞窟裡確切的看到了三叉劍的家族徽印,那就是納爾家族的標記。
而那裡,已經沒有活人了。
“回去後,我不準備再弄騎士團了。”
夜晚的篝火旁,卡爾閑聊著。
“我要去尋找獸人,去尋找那種超凡的力量。”
他略作停頓,補充道:“是最後那種,召喚恐怖怪物的力量。”
“也許神話傳說裡也存在真實的部分,精靈,魔法......”
貴族的遐想飛上了天際,此刻他忘了自己的高貴身份,就像一名虔誠的信徒,懷抱著對神秘的期待和向往。
“你挺憨的,還是弄個騎士團出來幫你擋刀吧。”
“平民,注意你的身份。”
“實話說罷了。”
互相守夜的二人度過了安全的一晚,第二天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也許以後還有再見的日子。
返回加布奧多的約克去找納文交了委托,他只能說確認了克塞尼亞的死亡,沒有屍骨也沒有任何的證據,並且凶手大概率也已經都死掉了。
敷衍的回答沒有得到納文子爵後續的獎賞,反而被憤怒的納文趕走。
不太成功的完成了一份委托後,約克騎著新買的馬匹準備返回哈達鎮。
加布奧多的城外到處都是開墾的農田,農民在田中耕作,將收成上交一半給自己的莊園,剩余的就是他們自己的收獲。
哪怕是春天,農民們也會弄些春季生長的植物在土裡,豐富市場上的水果種類,也是為了積累更多的錢,好離開莊園的范圍,去購買屬於自己的財產。
莊園領主就像是前世的資本家,瘋狂的壓榨著手下的員工來為自己創造收入。
約克沒有推翻這種制度的力量,他只是一個刀尖上舔血的雇傭兵罷。
返回哈達鎮的路格外的不太平,反抗的農民和莊園領主軍隊的對抗,埋伏在道路上搶劫過路商人的劫匪,向加布奧多逃難而去的平民。
世界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秩序在崩壞,混亂在滋生。
等約克返回哈達鎮的時候,他最不想見到的場景還是出現了。
破敗的房屋和逃難的居民。
“你說是誰乾的?那群怪物燒了我的家,抓走了我的妻兒,我能幹什麽?我連他們的一條大腿都無法撼動。 ”
“快跑吧,他們還會回來的,領主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連對面一個怪物都沒殺死。”
絕望與悲觀讓這裡的居民選擇了背井離鄉。
約克回到酒館,這裡還保持著整體的完整,但內部空無一人。
經過門口的大叔對約克說道:“大家早走啦,酒館也關了,不過我聽說老板好像加入了討伐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討伐軍?”
“一個賈科莫貴族發起的雇傭,招募士兵準備去尋找綠皮怪物的老巢。”
大叔嗤笑道:“在我看來,他們就是去找死罷了,那種怪物,除了正規軍,誰打得動?”
這一年,塞納公國和艾薩斯帝國宣布停戰。
這一年,綠皮之災開始席卷各國。
威爾默男爵與約克在破敗的哈達鎮裡相遇了。
“約克?是嗎?”
“威爾默男爵大人,好久不見了。”
約克微微躬身,對男爵表示尊敬。
這位男爵大人的身上纏著不少繃帶,手下的士兵大多都是傷痕累累,在和獸人的戰鬥中吃了不少苦頭。
“聽說你當了雇傭兵,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工作啊。”
威爾默由於伊西絲的關系,曾經關注過約克一段時間,直到徹底確定了約克對伊西絲沒有想法才放下戒心。
“危險與機遇並存。”
威爾默笑了笑,“我這裡有個委托,想不想聽聽看?”
約克左手按右胸,同時再次點頭致意。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