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聞到了燒雞的味道,可我怎麽也夠不到那隻雞,我感到很生氣,一生氣夢就醒了。
我一醒就看到了一隻燒雞,一隻又大又肥的燒雞。
燒雞就放在我的面前,我想都沒想拿起來就啃。
安天雪在我背後說,吃慢點,別噎著。
我一回頭,嚇了一跳,安天雪竟然坐了起來。
我問他怎麽坐起來的,他說他就像我一樣坐起來的。
他給我演示了躺下和坐起這兩個動作,我把燒雞砸到他的臉上,他撿起燒雞說不要浪費這都是他辛辛苦苦偷來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他雖然受了一點傷,但偷點吃的還是可以的。
我問他這幾天為什麽一直躺著不起來。
他說他懶。
我又問他今天怎麽能起來了。
他說餓的睡不著。
我已經氣糊塗了,撲過去撕他的嘴,我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他將我按在地上,跟我講大道理。
他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講過自己不能動,是我想當然的以為他不能動。
在那種情況下,我竟然反覆咀嚼他的這一句話,我竟然發現他說的有些道理。
於是我氣消了。
我指著門外,對他說,請。
他問我請是什麽意思。
我說請就是請他出去的意思。
他說他不想出去,他已經將這裡當做了他的家,為此他願意每天出去偷東西給我吃,乞求我不要趕他走。
我想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不行,於是我拿過燒雞又啃了起來。
真香啊。
我問他怎麽不吃,他說他路上已經吃過了,還幫我帶了一點果子。
我問他傷口是不是真的沒事。
他說不要緊,闖蕩江湖的人受這麽點傷一點事都沒有。
我半信半疑,他又開始給我表演躺下和坐起,我受不了,轉身不去看他。
他默默說了一句,阿苗,你真是個好人。
我說我不是好人,好人不長命,你不要咒我。
他笑了笑,說,阿苗,我會看相,你是那種可以活很久的好人。
我說真的嗎?
他說真的,安大師從不騙小孩子。
我說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經十二歲了。
他說對對,阿苗已經十二歲了,已經可以當我大哥了。
我說當你大哥有什麽好處?
他說當他大哥可以每天吃大包子,偶爾還能吃燒雞。
我說那我從今天起就是你的大哥。
安天雪說大哥你渴不渴,這裡還有果子。
我問他為什麽不偷一點水。
他說偷東西是不對的,所以他只能偷一點燒雞和果子。
我說你還挺講道義。
他說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講道義。
我終於在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廢話裡吃完了一隻燒雞,還吃了兩個果子。
果子很甜,現在想起來也是,那種味道我在之後的很多年都沒有嘗到。
我和他躺在一起,問他為什麽要裝傷。
他說出來混,要留一手,免得別人害他。
我說早知道餓死他算了。
他說我知道大哥不會的,大哥是個好人,現在大哥還小,等長大了就是個大好人。
天還沒有大亮,我感覺很困,又要睡過去。
安天雪笑道,大哥你睡吧,我幫你把風。
我笑了笑,說,小弟,你也是個好人。
我睡得很香,又一次夢到了包子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