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黑色廂房內,一檀香木床上,躺於其上的老者已是氣若遊絲,然而那年輕人卻依舊不肯放棄,繼續將自己的內力輸入後者中
約莫半炷香後,那老者蒼白臉色有些紅潤起來,隨後神色難受咳出了幾口鮮血,這不禁讓後者心下一慌
“呃呃,辛小友,算了吧……別白費你的內力了,老夫……我已經快不行了,現在隻想見見念雪丫頭……最後一面”蘇太公有氣無力的咳了幾聲後,弱弱道
“我在,爺爺,孫女在這呢,雪兒不孝,沒有保護好爺爺”
蘇念雪此時卻已是恢復過神來,迅速跑進室內,握著老者的枯手道,眼中卻是一股酸紅
“雪兒……呃呃,傻丫頭,別哭哈……乖,你沒有錯,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爺爺都沒還沒看到我家孫女成婚呢,呵呵……”
隨後,蘇太公笑容綻放,撫摸著那弱嬌娘的酸溜俏臉,一陣安撫,似是回光返照般
“辛家……小兄弟啊,呃——呃,老頭子我就要……不行了,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念雪她”
“還有,莫要辜負了這丫頭……呃呃……”
待得老者正在想說什麽時,雙目忽的一閉,枯手下垂,竟再也醒不過來了
蘇家的大山就此隕落了
“爺爺!不!爺爺你不能走啊……”蘇念雪扶著老者的灰袍,玉手愈發加緊,再次不爭氣的流出一行清淚,場面甚是淒楚
“為什麽不救他!他是我的老丈人啊!狐娘”辛凡一臉不好受的暗自朝內心問道
“哼,臭弟弟,你懂什麽?那寒陰掌……”
“並非不是我不救,那丫頭的爺爺早已毒入心臟,寒陰掌之毒就毒在能侵入人之心脈,現在他中毒已深,已是無力回天了!”
“別問姐姐了,姐姐又不是神仙!”
聽到這般無語的解釋,辛凡也是無可奈何,眼見老者身旁的嬌娘已經哭成淚人,心下一軟,隨後從身後抱住了後者
“嗚嗚——以後我該怎麽辦,都沒了,嗚嗚——”
“辛哥哥,你不會也要離開念雪吧”
“不會,傻丫頭,我不是還在嗎,辛哥哥會一直陪著你一直走下去,一定,直至青絲成白發”辛凡對著嬌娘點了點頭認真道
此時的蘇念雪楚楚可憐般嚶嚶哭訴道,最後嬌娘也隨之轉身,抱住了後者,依偎在男人懷中,久久不肯放手
待的空氣停滯許久,隻留幾滴未乾澀的清淚打落在男人肩頭,卻也順著後者,因為他知道,他是她這個世界僅剩的唯一的親人了
……
三日後,天空陰雲密布,把人壓不過氣來
江寧郡東城,花滿樓街巷
處處熱鬧非凡,好像沒有因為天氣的變化就此影響了所有街坊的商貿來往,賣布的布商依舊和客人笑談風生,猶如吹牛不打草稿般,就要敲出幾碎白花花的銀兩,賣油的老翁也是苦口婆心的勸著路過的一個書生,就只為了幾兩銅錢以圖米炊……而那不遠處的花滿樓就不一樣了,處處花香四溢,彩繡招展,門外的客人們更是被裡面的姑娘扯扯拉拉間終究還是掉落了美人窩
“唉,若是小生能與其中一位佳麗一度風流,縱使折煞我十輩子壽命又如何?”一位書生緬甸笑道
“張公子,此言差矣,人哪裡有那麽多輩子呢?還不如珍惜當下絕色美人,不虛此生啊!”另一位富家公子哥打扮的人搖了搖頭邪笑道
“人生自是有情癡,
此恨不關風與月” 待眾人聽到這句妙詩時,這才依次轉頭望著那位青衣書生
只見他,長著一幅國字臉,卻不失幾分英氣,容貌幾分俊俏,舉手投足間散發一陣儒雅氣息,猶如鶴立雞群般,而人群自然也是炸開了鍋
“好詩啊!妙,妙極!”
“咦?這書生,不是歐陽遠嗎!聽說此人寫詩每首必定叫絕,今日一聞,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中一個書生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隨口說道
“哪裡,不敢當,這是歐某有感而發罷了,不值一提”
那青衣書生見有人如此誇獎,再見眾人向他圍觀而來,倒是一臉不好意思,謙虛道
這番熱鬧直接吸引了眾嫖客,懷中的女人不逗了,反而細細品味這兩句詩了,直惹的那些花癡女和財迷女又怒又愛
三樓一間靠樓梯口的廂房內
“吵什麽吵,真的是,吵死人了,”一個略微猥瑣的人鼠眉一睜,便已是從美夢中驚醒
望了枕頭旁衣衫不整的美人一眼,一張瘦弱的大手,暗自上下捉弄了一番,直讓後者嬌哼不已,這才作罷,待的出了房門,卻和迎面而來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哪個不長眼,該死,盡毀本大爺的雅興!”
開門後,鼠眼男怒罵道
“說誰不長眼呢?嗯?”那人陰沉的臉呵呵問道
“啊?是大哥?呃呃,大哥早,小弟給你陪個不是”
來人顯然是蘇威,蘇家大少爺,依舊還是那副弱弱的身板,只是那人臉色卻又隨即帶著幾分憂慮,隨後在蘇簫的帶路下進了室內
“大哥來這裡,是有事要和你說”
蘇威淡淡的望了一眼帳床中懶散的睡美人,便開口道
“但說無妨,只要不是翠兒的事都行”似乎看到了那後者偷瞟的眼光,慌忙回道
“都什麽時候了!哼,還想著女人?知道嗎?昨夜大哥我做了噩夢,我夢到父親被辛家那個小子殺死了!”
“什麽?這……這怎麽可能?家父一定不會出事的”蘇簫顫抖的搖頭道
“我早說過,父親之所以先帶我們撤離此地,肯定別有目的!也許他是為了保護我們蘇家的最後希望吧……”
緊接著,那蘇威慌張的後怕補充道
“大哥,你不是說了這是夢嗎?,這是噩夢啊,夢不是一般都是假的嗎?”
此刻的蘇簫哪裡還有之前的胡亂心思,也是一慌反問道
“所以我才說是噩夢啊!唉,但願父親他老人家沒事吧!”
蘇威弱弱的身子不禁也顫抖了幾分,故作安慰道
“啊——”隨著一聲尖叫,床單被掀翻在地,而那床上的風塵女也瞬間驚醒
“二弟,這女人是在裝睡,她知道太多了,動手吧”蘇威嚴肅道
“大哥……我……”
然而後者卻一直吞吞吐吐,猶豫不決
此時,突然變故又生
嘣——
花滿樓的房頂瞬間被破開,恰好一男子悄然落地,而後幾名蘇府的仆人也衝散人群跟了上來,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皆是白衣縞素,頭上的白帶隨風搖曳
花滿樓四周嫖客被這一幕驚嚇到了,但那歐陽遠卻並不驚慌,而是一臉讚歎的看著這些來者
“啊,晦氣啊!”
其中一個嫖客見到喪服立馬暗罵道
“快滾,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對,就是,”
四周罵聲一片,而那為首的人卻不為所動,這讓歐陽遠連忙拍手叫好,暗自道:這就是大俠嗎?
“呵呵,聒噪!都閉嘴吧!”
辛凡內力外放,借用宗師之力,春秋功法已是將近大成之勢,這般操作直讓周遭眾人,無論嫖客還是花魁又或者食客,各自倒退幾十步,慌忙中連忙遮住眼睛,哪裡還有半點囂張氣焰
隨即,辛凡抬頭一望,這下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卻見那二位蘇家敗類聞此動靜正想探頭打探下面
這下子,倒是讓後者直接目光和辛凡對視起來,但那眼神卻讓那二人不寒而栗,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恐怕他們二人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
“蘇威,蘇簫!蘇家敗類,勾結魔門!今日起,貶為庶人!”
待得辛凡說完後,不再猶豫,閃身飛來,片刻功夫,人就已至三樓,隨即擋在那二人眼前
“怎麽,還想跑啊?嘖嘖,還準備殺人滅口呢?”
眼見那二人正放下刀具,胡亂丟床棚前,正又想翻窗逃跑時,後者卻早已飛身趕來,
“有話好好說哈,你不是說了貶我們為庶人嗎?你難道還要說話不算數不成!”
蘇簫眼見此人殺氣騰騰,心下慌亂問道
“還有,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
蘇威滿臉不甘心道,也是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你們什麽時候又說話算數了?同族陷害就已經是大逆不道,加上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你們不會真以為能逃過一劫吧?”
“至於我為什麽能知道你們在這?得問問你們那顆齷蹉的心了”
等那二人再想辯解為此開脫,辛凡一臉不耐煩,立馬心念一會,手中兩道劍指氣勁一掃向二人脖頸撲飛而去,還未反應過來,已是身首異處,而蘇家的的後代算是徹底絕了……
“我錯了嗎?呵呵,蘇家的蛀蟲敗類,除了我有資格清理,還有誰呢?”
長吐一口氣,辛凡猶豫了一頓,由於下手太急,不禁反問自己道
“呃呃,嗚嗚,少俠,多想出手相救,奴家以後就跟著大俠吧……”
“不用”辛凡淡淡的開口
“奴家什麽都會做,反正這花滿樓妾身已經待膩了,整天給那些嫖客賣弄風情,若是公子不嫌棄,奴家為公子當牛做馬都願意”
只見那翠兒立馬跑下床, 一手扯著後者的腳袖子,跪下哀求道
可辛凡是哪樣的人?前世不會對風塵女感冒,今世亦然不會,何況家中還有嬌妻等他回來呢,提氣揮掃掙脫了後者,便不再理會,獨身出門而去
隨即,嗖——嗖的一聲,辛凡瞬即飛躍下樓,驚的人群連忙撤退,慌忙中讓出一處空位
後者輕功早已練的出神入化,幽冥鬼步已是登堂入室,卻也是讓人覺如鬼魅,從上樓到下樓不到一柱香功夫,事情便已處置的乾淨利落,如果果斷也是沒誰了
“走吧,該回家了”
辛凡對著等待多時的蘇家仆從道
“喂喂,等等,大俠可留姓名?”
歐陽遠見此人欲離去,無奈急忙喊道
“平凡狂人”道了一句後,正欲想離去,誰知一道嬌聲喝止住了眾人
“為什麽,難道我不夠優秀?公子你為何如此薄情!”
只是淡淡的回望了那聲音方向一眼,便再也不顧後者的嘶吼和眾人的滿臉不解,閃身便向蘇家莊奔去
“公子,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讓你看上我的”
望著媚眼中漸漸消去的俊公子,三樓樓杠前,那小翠心下狠狠道
“可惜了,這樣的俠客難以結交上啊!”
隨著歐陽遠的這句話一出,眾人早已散作一團,哪裡有心思流連這風月之地,到時候官府要是來查案,他們自然也擔當不起
然而誰都不知道的是,那個小翠卻因那位叫“平凡狂人”公子的出現,而改變了她這不堪回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