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因為林浩在祥記羊羯子內幫祖培升解了圍,所以祖培升特地約了林浩在聽松大酒店吃飯,聽松大酒店建國前就有,雖然只是個五層歐式小樓,但是歷史悠久,頗受皇城內達官貴人們的歡迎。 中午的時候,林浩打車來到了聽松大酒店門前,這裡門前名車不少,但是有一輛鮮紅的瑪莎拉蒂Quattroporte還是分外搶眼。搶眼的不是這車的價位,而是上面貼得到處都是的卡通車貼,從喜羊羊到《生活大大爆炸》裡謝爾頓招牌的笑臉,甚至是“僵屍出沒注意”的警示牌,貼得隨意又瘋狂,但不得不說,有一種凌亂到極致的美。
林浩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輛車,才走進了酒店。
“先生,請問您預約了嗎?”門前的大堂經理一看到林浩,就把他攔了下來,林浩一直穿得很普通,這次他出來,也沒有準備好的衣服,只有一個衝鋒衣外套,現在時下倒是流行這個,但普通身份的人來這裡的很少,更何況是一個獨自行走的少年。
“9號包間,人來了吧?”林浩問道。
“來了,先生裡面請。”大堂經理記得九號包間正好是祖培升一家,立即對林浩極其客氣起來,引導著林浩來到九號包間。
大堂經理敲了敲門,門立即就開了,一個和林浩差不多大的女孩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二人,才把門完全打開。林浩往裡看,祖培升和一個年紀比他略小一點的女人坐在一起,正在說話,看見自己,兩個人都連忙站起來,大堂經理第一時間就退出了房間。
“林兄弟也到了。”祖培升非常高興,他的臉上,在眼角和鼻梁上各有一個創可貼,左眼中還有一處烏眼青,傷得倒是不太重。
“介紹一下,這位是賤內李婷,林浩兄叫她李姐就好,這位是小女祖彩月,比你還小三個月。”
李婷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身材依然很好,臉上也有一種成熟女性的美麗,穿了個長裙,更顯風韻,她熱情地和林浩握了握手;祖彩月年紀雖小,但也是個美人胚子,可是塗著口紅和眼影,牛仔褲上有不少補丁,上面拴一個骷髏樣的大號的腰帶扣,勒著自己的小蠻腰。她也高興地過來和林浩握了握手:“哥們,謝你幫了我老爸。”
祖培升的臉色不太好看,林浩也黑線,想不到祖培升的女兒居然是一個小太妹。
“咳,彩月,人家林兄弟可是你爸爸的好兄弟,你怎麽能叫他哥們呢?至少也得叫他大哥。”
“大哥。”彩月戲謔地叫了林浩一聲。
“對不起啊,林兄弟,”祖培升頗有些無奈,“小女就是這個樣子,都怪我平時不太管她。”
“沒關系,年輕人嘛。”林浩說道。
很快,點上菜,叫上酒水,就等正式開吃了。期間祖培升自然是表達了對林浩的感激,又誇獎林浩的身手,最後話題不免落到二龍身上。
“老弟,這個二龍狠毒可是有名的,”祖培升說道,“聽說他一出道的時候,還只是他們幫派的一個普通小弟,因為能打、夠狠,當上了副手,最後原先的虎爺出車禍死了,他把另一個副手江哥關了起來,這才當上的老大。聽說虎爺的死也和他有關系,江哥後來也不知哪裡去了。”
這一些,聶三昨天都和林浩說了,聶三作為道上混的人,知道的比祖培升還多。林浩微微一笑,對祖培升說道:“升爺,你畢竟是個名人,二龍恐怕也不好做得太過,也許他會就此收手。如果他真的對咱們不客氣,
那咱們也不必對他客氣。古人說蛇打七寸,二龍也一定有他的七寸,掐住了,他就是真龍也得變成死蛇。” 祖培升對二龍的了解不夠多,不能摸透他的性情,對於二龍會不會真的跟自己死磕,他也說不準,但是林浩的說法也是有道理的。
這次黎陽並沒有幫林浩的忙,黎陽做事有自己的標準,先下手除去二龍這類事就是他不能接受的,當然,如果二龍對了林浩下死手,那就另當別論。事實上,林浩自恃也不需要黎陽的幫忙,就能搞定此事。
一邊說著話,菜已經上來了,四個人於是邊聊邊吃,一直到下午兩點多,才走出酒店。林浩一直沒見祖培升開過車,現在他發現祖培升正往那輛花枝招展的馬莎拉蒂走去,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都是小女的惡作劇。”祖培升老臉一紅,小聲地說道。
林浩恍然大悟,無論是祖培升還是李婷,都不可能像個少年人一樣有這樣的惡趣味,隻可能是祖彩月才會把車貼成這樣的花花綠綠。他也明白祖培升平時不開車的原因了。
林浩剛要回答,猛地從車旁站出個人,衝著自己就擠,一瞬間,林浩覺得小腹有一絲涼意,林浩下意識地快速側身,自己的衝鋒衣外套立即出現了一個口子,林浩駭然,抬頭看向之前擠向自己的人,還沒看清,接著就有一把刀揮向自己的面門,林浩急忙伸手抓住了拿刀的手腕,順勢往身邊一送,把那人拉了一個趔趄,林浩心下憤怒,反手一擰,就聽一聲脆響,那人的胳膊已經折斷了。
林浩一把扯住他的頭髮,看這人的臉孔,二十來歲的青年,個子不高,有點微胖,看見自己時也有些惶恐,又因為斷臂疼痛額頭見汗。
“黎陽,你也不提醒我!”林浩在心中抱怨道。
“太差了,有人湊過來,居然這麽近才發現。”黎陽有些憂慮地說,“如果我不在,你怎麽辦?這樣的小角色,要是都能碰到你,你的生存能力是不是就太弱了。”
林浩有些奇怪,不禁問道:“黎陽?”
“我想去看一個老朋友,要走近一個月,你總得讓為師放心離開你身邊啊。”黎陽無奈地說。
林浩兩世的人生經歷加起來也有四十多年,但對數百歲的狐狸來說還是如幼兒一般,黎陽當然會覺得林浩太弱小了。
林浩心下明白,自己的警惕性確實不夠高,便也不再多說話,冷聲問被擒的行刺者:“二龍派你來的?”
那行刺者呸了一聲:“你知道還問什麽!”
啪!祖彩月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你丫也不看看自己的處境,硬著脖子給誰看?”
行刺的青年半邊臉立即腫起老高,他憤恨地看著祖彩月,這舉動更讓祖彩月心中來氣,又是一巴掌:“看你妹!扇的就是你!”
“你滾回去叫二龍準備後事吧。”林浩奪走了行刺者的小折刀,松開手,把折刀在那個行刺者的屁股上一捅,那行刺者一下子跳起來,捂著屁股、帶著半截折刀跑掉了。
“聽見沒有?叫他洗淨脖子等著!”祖彩月狐假虎威,指著那個行刺者屁股上的刀說道。
祖培升很想笑,這家夥估計很長時間屁股不能挨凳子了,不過眼下的情景不能讓他笑,他明白,二龍對林浩出手,就意味著雙方不能善終此事。
不過林浩彩月兩個少年人倒真是年輕不知輕重,說要收二龍性命就和談吃飯睡覺一樣無所謂,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人命。不過祖培升早就不是年輕人了,更何況還有家人,不至於為了所謂的人道把自己放在死亡或者身敗名裂的威脅之下,反正二龍也是一手血腥,死了活該,想到這裡,他心裡也好過了一點。
“帥哥,記下我手機號吧~”祖彩月掏出自己的IPHONE5,林浩便和她交換了手機號。自己招了一輛出租車,看著祖培升一家人坐進那輛馬莎拉蒂絕塵而去。祖彩月還不忘1在車中揮手:“帥哥,加油~”
林浩告訴了司機去的地點,便在心中問黎陽:“你說你要離開我一個近月?”
“對,我想去看我的一個老朋友,他在終南山。我能幻化人形後就想去了,只不過你的事一件接一件,我脫不開身走這麽久。”
林浩沉默了,黎陽自從除掉黎谷,一直就在為林浩的私事忙前忙後,教他法術、幫他安排房屋的裝修、陪他去緬甸。黎陽雖然是鬼,但畢竟不是冰冷的機器,有朋友有追求有感情,他確實該去忙自己的私事了。
“你去吧,黎陽。”林浩說道,“我自己能照顧好我自己。”
黎陽說道:“但願。不過二龍已經對你出手,我既然作出過會保你人身全的承諾,現在就不能冷眼旁觀了,今天我先教你一個新的法術,你應該知道如何去用,至少能保個平安。之後怎麽了結此事,就看天意和你的造化了。”
回到爺爺奶奶家, 黎陽便開始傳授林浩新的法術,林浩學得很快。沒過多久,林浩就剪了兩個小紙人,在上面畫了符,掐訣念咒之後,兩個小紙人就變成活的了,除了都只有巴掌大,會哭會笑,分明是小一號的活人。
黎陽注意到其中一個明明是自己的樣子,無語地看著笑嘻嘻的林浩。
“去,到二龍那裡。”林浩一揮手,兩個小紙人就蹦跳著跑開了,雖然他們和活人相像,但是移動速極快,證明了它們不是活物。
林浩再一念咒,兩個剛跑開的小符人立即憑空消失不見,林浩對他們使用了隱身的咒術,他們去刺探二龍的消息時就不會被人看見。
殺死二龍,林浩用這兩個紙人就能做到,不過他不介意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讓二龍不露聲色地死掉。
“你去終南山吧。”林浩對黎陽說道,“有紙人在,我可以隨時了解二龍的一舉一動,他也沒法對我產生威脅了。”
“但願如此。”黎陽說道,“稍事準備一下,我就出發了。”
一分鍾後,西雙大街上跑過一輛馬自達6,裡面的二龍面色陰沉地聽著手機裡,手機裡,行刺的小弟把事情經過和他說了。
二龍是一個年近五十男子,面孔剛毅,披著一件大衣,一點也不胖,有著成功男士的氣度,但是眼睛卻陰沉異常,仿佛食肉動物。
“去找四眼領筆錢,你可以退休了。”二龍最後說道,隨後就掛掉了手機,不再去聽對面的苦求。
他根本看不到,此時正有兩個巴掌大的小人嘻笑著趴上了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