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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玉難斷》7 清風(1)
七 清風(一)陰暗的燈光,陳舊的樓道,孟乾邁步走入樓中,停在眼前那業已生鏽的破舊鐵門前。  吸了口氣,孟乾敲響了面前的鐵門。

  一個面色很差的中年胖子打開了門:“你是誰啊?”

  孟乾從開門時就聞到屋中的酒氣,看著對方油光的臉和混濁的通紅的眼睛,又長又油膩的頭髮,穿著一身髒汙的衣服,他皺了皺眉頭,冷冷地說道:“你是劉無雙?”

  “啊?啊,對,我是劉無雙。”劉無雙睜著迷糊的眼睛說道,酒氣衝天。

  孟乾拉開門,撞開劉無雙,推開門走入了屋中。

  劉無雙在身後拉住了他,直勾勾地看著孟乾,說道:“你,你是誰啊?別亂、亂往人家裡闖。”

  孟乾看出來,劉無雙明顯酗酒過度,神經機裡已經嚴重受損,還是不可逆的,孟乾冷冷一笑,抬手擋開他的手,進到了屋中,並關上了大門。

  屋內充斥著濃重的酒氣和渾濁的空氣,外面陽光明媚,劉無雙卻拉著髒破的窗簾,借著昏暗的光,孟乾看到屋內異常凌亂,煙頭和酒瓶到處都是,甚至丟在凌知怕床上,到處是汙穢的痕跡。

  而值錢的財物,室中一件沒有。單身男人的家孟乾見過,但這樣的真心不多。

  這是一個混吃等死沒有希望的男人,他因為酗酒已經失去了一切也不可能再得到失去的一切。注定他在人們或鄙視或同情的目光中,在這棟房子中孤獨地死去。

  孟乾順腳踢開地上的一個瓶子,想搬個椅子坐下,卻猛地看見椅子上有一團紙,他隨後把它彈開,看見旁邊桌子上有一卷紙,隨手拿起來撕了一些把椅子擦了一擦,這才準備坐下。

  “你,你到底是誰啊?不知道,不知道不能以擅闖,民宅的嗎?”劉無雙直直地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孟乾。

  孟乾轉過頭,冷眼看著張無雙:“十二次酒駕記錄,嚴重的酒精成癮,有家暴傾向,你現在老婆孩子也離你而去,你也失去了工作,更不要提被吊銷了駕照。”

  “他們離開我又怎麽樣?你又要管我什麽!”張無雙聞言,倒是激動起來,這讓孟乾多少有點意外。

  “我可不想管你,”孟乾冷笑道,“老婆跑了,工作沒了,誰都不想理會你、討厭你,現在你大概也隻只是在孤獨地等死了吧。”

  “要你管!”張無雙還奮力地想揮拳打孟乾,已經坐下的孟乾根本沒有站起來,抬手把他的拳頭一擰,已經被酒精蝕壞了身子的張無雙就摔倒在地。

  “張無雙,十六年前的8月4日,你在驅車經過廣州一處加油站時,隨意地把煙頭丟地地上,致使加油站爆炸燃燃起大火,你現在這混沌的大腦可還記得?”孟乾問道。

  “什,什麽加油站爆炸?”張無雙直著眼睛問道。

  孟乾看著張無雙,老實說,他覺得現在這樣的張無雙又可悲又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屋內的空氣讓人作哎,孟乾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點了一支煙來驅散了這樣的空氣:“你不要再裝了,那一天你隨手丟下的一個煙頭,要了九個人的命,七個人重傷。其中抱括我的父母,那時我才十二歲。”

  “你,你怎麽能證明是我乾的?”張無雙在地上說道。

  孟乾不耐煩了:“是不是你乾的,問你自己的良心,張無雙,你的良心是不是被就著酒吃了呢?”

  “你,沒有證據!”張無雙踉蹌地站起來說道。

  “我有。”孟乾冷冷地說,“當時還有幸存的目擊者,他們一定能指認是你。張無雙,一人做事,天知地知,,你走到今天居然還不知反省。”

  “我,我有什麽可反省的?我現在天天有酒,還,還有什麽不好嗎?”

  “再沒有一個願意理會你了,跟在你的身邊,你因為性格粗暴、酗酒,嚇跑了老婆孩子,我猜,當時開車的時候,你也在喝酒吧?你認為這是報應也可以。”

  “呵呵。”張無雙冷笑道,“什麽報應,他們都一些沒良心的,我早晚,早晚要報復他們。”

  “你想報復誰?你現在又能報復誰?”孟乾此時真有些可憐這個害死父母的凶手了,“你已經完了,你的人生也毀了,還有,要說起來,也是應該我報復你,我的父母是因為你沒有公德心才死的,你欠了別人九條性命還要恨誰?你有什麽權力去恨?”

  張無雙突然抱著頭大吼起來。

  孟乾冷笑起來:“看來,你果然是知道這事的,那麽你這些年過得安心嗎?”

  “你是要報案,還是要殺了我?你不會殺我的嗎?我,我不能死,我是過失殺人,我也不會被判死!”張無雙叫道。

  孟乾看著他良久,突然笑了:“你確實不會死。你會活著,繼續這樣非人的生活,這是你這樣的人該得的。讓你死,反而是解脫。”

  “那,那你來……”

  “只是想看看你是怎樣一個差勁的人。”孟乾站起來,又看了看眼前可憐又可恨的人,抬腳走到門前,開門離開了。

  死不是最簡單的,活在地獄裡才是萬劫不複。

  走出屋外,孟乾吸了口煙,又呼吸了一下外面清新的空氣,不由得回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個寓言故事。

  神帶一個人去參觀地獄和天堂。地獄裡的人們,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豐美精致的食物,他們的雙手卻都綁著一副異常長的刀叉,長得根本無法送到嘴邊,他們哭泣著抱怨著,人看到這樣的慘狀心裡很害怕。可是到了天堂,依然是這樣的一副景象,每個人的雙手同樣都綁著一副異常長的刀叉,面前擺著美食,可是人人臉上都是幸福安靜的笑容,神奇怪地問上帝這是怎麽回事,上帝笑著說:只不過是天堂裡的人們,懂得用自己的刀叉喂別人食物而已。

  所謂天堂與地獄,不過在人的一念之間。

  對張無雙來說,他活著也如同置身地獄。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繼續在地獄裡呆著好了。

  孟乾又想起林浩,他搖了搖頭,至此,他們也算互不相欠。

  平靜的一周又到了周末,按著約定,林浩應該去和周記珠寶公司的人見面。

  上午十點,陸虎準時停在了清風會館前,林浩和彭立行走下車,向會所走去。

  這是一家室內會館,以食物和各種周到的服務、以及極棒的SPA為特色,營造了一種老香港的感覺。一進大門,立即就有長相甜美的女服務生上前來問好。

  “二位先生好,請問二位先生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高級會所,會員都不會太多,服務生們對自己的服務對象也算熟識,因為看見林浩和彭立行臉生,他們才會問林浩二人是不是第一次來。

  “我們和周識道先生約好了在這裡見面。”彭立行開口說道。

  周識道,就是香港周記珠寶公司的總經理,今年五十多歲,周家的長子,二十多年前從父親手裡繼承的這家珠寶公司,多年來公司運轉也算良好。

  “二位先生可姓林?”

  林浩點了點頭。

  “二位先生稍等。”

  服務生說著,拿起來電話,過了一會放下了:“周先生有請二位先生,請二位先生跟我來。”

  於是服務生帶著林浩二人走入會所,這會所裡面很大,環境也很雅致,隱隱地還有香氣,大概是熏了什麽香,林浩聞著倒是很受用。

  與此同時,維多利亞廳內,接到電話的周識道放下了電話,冷笑著對身邊的公司副董事長、自己的弟弟周識德說道:“這家夥就快來了。”

  周識陪笑道:“好,一會的會面,大哥可以先試探一下這小子的底細,如果這人不怎麽樣,我們可以考慮打敗他們,否則,倒不如借機表示一下友好。”

  這也是他們此次和林浩見面的目的,如果林浩被證明確實有實力,他們樂意盡早和對方建立和平友好的外交關系,如果不是,他們只怕也會對一直看不順眼的木石緣下手。木石緣發展得太快,說沒有人對他們心生警惕是不可能的。

  “哼,”周識道輕蔑地說道,“曹汗我多少還敬他是個人物,不敢隨便看不起他們木石緣,可惜這家夥死得太早。可是這小子是誰,不過是曹汗養著的,因為沒人繼承遺產了才給的他,一個剛止大學的小孩,還真能有什麽本事?”

  “大哥,我聽說的,這林浩是曹汗的徒弟,多少應該是跟著曹汗學過一些本事的吧?”周識德想了想說道。

  周識道卻大笑:“有本事的會願意被人包養?”

  “周董事長,我繼承的是別人現有的成果, 您也是繼承的別人現有的成果,賣身的和賣藝的,哪個又多高貴冷豔了?”

  隨著一聲冷笑,門被推開,林浩走入維多利亞廳,眼睛微眯,看著周識道。他的身後,是一臉淡定微笑的彭立行。

  周識道看向林浩,略顯清秀的面孔,依然很年輕,但沒有自己想象的漂亮。終於他反應過來對方說的話,不由得血氣上湧,怒道:“我可是繼承的我父親的家業!”

  “一樣不是自己打下的江山。”林浩說著,大咧咧地坐到周識道的對面。如果說一開始,他還不想這麽強勢,那麽聽了對方私下的議論,林浩也對對方的眼光心中有數,既然不過是個庸材,林浩就不必因為顧忌周識道而對他客氣。

  “林董事長,您別生氣,我我們大哥他不過是開玩笑,您是曹董事他徒弟,老實說名師出高徒,實力又怎麽可能會差呢?”周識德連忙說道。和他大哥不一樣,周識德是一個精明的人,看見林浩的第一眼,他就意識到林浩不是個平庸的人,於是連忙賠不是。周識道是大哥,嫡出,而周識德則是庶出,是父親的二姨太所生,自小就學會低眉順眼,擅於迎逢,也正因如此,周識德才能坐穩公司副董事長的位子。

  林浩看了一眼周識德,倒是眼睛不易覺察地亮了一下:“這話倒是中聽,那麽,二位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呢?”

  “不為別的,我們希望和貴公司進行一次交易。”

  “什麽樣的交易?”林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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