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的違法犯罪已經是事實了，僅憑那枚玉嬋，就能讓他在牢裡蹲上十五年以上，不管他承不承認。

　　買賣國家文物，這是重罪。

　　但沈棠卻知道，這家夥身上一定背著人人命，所以必須要想辦法讓他開口。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做臥底時，用過的一些刑訊手段，或許可以試一試。

　　雖然手段有點兒那啥！

　　但他敢保證，這絕對不是刑訊逼供。

　　沈棠對著李明川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李明川疑惑的往沈棠身邊靠了靠。

　　沈棠放低聲音，試探性的說道:“要不，用點兒見手青試試?”

　　“見手青?”

　　李明川皺眉，這東西他太知道了，這玩意兒就是滇南省的特產，而他就是滇南省的人。

　　那是一種淡紅色的牛肝菌，口感非常好。

　　之所以叫見手青，是應為這東西有毒。用刀切開，或者用手撕開後，會迅速變成靛藍色，故名見手青。

　　只有經過高溫油炸或者爆炒之後，才能去除毒素，一旦沒有炒熟，就會中毒。

　　少量中毒不會致命，但卻有強烈的致幻作用，這也是沈棠前世經常來審訊人的手段。

　　由於這東西的口感非常好，即使許多人知道是有毒，也要冒險食用。尤其是滇南省的人，特喜歡吃這種見手青。

　　即便是屢次中毒被搶救，也不會承認是見手青有毒，只會找出各種借口來解釋，比如切的太厚了，沒有炒熟，油溫太低了，炒的時間太短了，喝酒了，吃蒜了。

　　反正種有各種借口來為見手青開脫。

　　“這東西……違規吧！”李明川有些遲疑，

　　雖然在滇南省，吃這個東西並不奇怪，大家早就習以為常，大到高檔酒店，小到蒼蠅小館，基本上都有爆炒見手青這道菜。

　　但把它用到審訊上面，就連他這個滇南省的人，也還是第一次聽說。所以他不確定這東西違不違規。

　　“因該不違規吧！”沈棠也不確定，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

　　“這只是一道菜而已，你們滇南人不也是經常吃麽。現在只是恰好到了飯點而已，恰好你去買飯，恰好飯店裡有你愛吃的爆炒見手青，恰好你就買了幾分爆炒見手青蓋飯，恰好把其中的一份給他吃了而已，又恰好那一份裡面有幾片見手青沒有炒熟而已。”

　　“所以這一切都是恰好！”

　　沈棠的這一套恰好把李明川都聽歪日了，你這恰好也有點兒太恰好了吧！

　　恰好到實在是太恰好了！

　　“不好吧！”

　　李明川還是對這恰好有些異動，但畢竟他身為刑偵隊長，如果帶頭這樣做，心裡過不去。

　　雖然，這的確算不上是刑訊，畢竟在滇南省，也有警察和嫌疑人因為吃見手青中毒致幻的案例。

　　但那不是主觀意識上的，而他們現在就是主觀意思上的，所以李明川才有些抵觸。

　　雖然一切都是恰好，但總歸是思想上過不去。

　　見李明川有些異動，沈棠繼續說道:按我的直覺，這家夥一旦交代，至少都是死罪，而且這事兒你知我知，量少一點，問題不大，致幻效果沒有那麽強烈，都不用進醫院搶救，反應也和正常人一樣，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

　　“而且，我們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打擊罪犯，捍衛法律尊嚴，有時候正規手段行不通，稍微劍走偏鋒也是可以的。”

　　李明川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棠一眼。

“你怎麽對這套流程如此熟悉，老實說，乾過幾次?”　　沈棠立即說道:“你莫冤枉我，我從警才多久，只是在網上看到的一些經驗而已。”

　　李明川點了點頭，笑道:“我大概是明白了，為什麽你明明被保送公安大學，卻在畢業後才開始參加公安聯考，而且還被分配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了，按理說，你這種人才應該有更好的去處才是。”

　　從沈棠來狀元橋之後的種種表現，李明川大概猜到了沈棠的思想和腦回路或許和其他人不一樣。

　　倒不是懷疑沈棠的忠誠度，而是他這種性格，在某些方面很容易走極端。

　　這是一種缺點，但也是一種優點。

　　他的腦回路非常清奇，往往不會在一個地方死磕。

　　這就是所謂的窮則思變，便則通透。

　　這種腦回路在刻板的制度裡，往往會起到不一樣的效果。

　　他猜測這也是為什麽沈棠明明是保送生，卻被放到基層歷練的原因。

　　很難說這家夥在大學期間沒有乾過什麽出格的事情，畢竟他是因為黑客技術被保送的。

　　這一類人，也是最容易犯錯的。

　　而且這家夥連從蘋果籽裡面提取毒素的方法都知道，知道見手青能致幻也就不奇怪了。

　　其實嚴格來說，李明川和沈棠是一路人，兩人都是那種雷厲風行， 且不太刻板的人。

　　畢竟刻板的人，做不了刑偵隊長這個位置。

　　沈棠早就看出這一點，李明川也看出了這一點。

　　所以沈棠才會給李明川出主意，讓他用見手青，李明川在聽到沈棠的主意後，也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和呵斥。

　　沈棠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麽。

　　李明川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這個時間，也正好是飯點兒。

　　“我去買點飯回來，晚上加個班，爭取把郭明棟拿下來。”

　　沈棠點了點頭，兩人算是心照不宣。

　　有些事情，不說出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說出去，可能就是一件大事。

　　一小時後，李明川買飯回來。

　　眾人都很驚奇，今天竟然是李明川親自去買飯。

　　李明川的解釋是，大家都辛苦了，晚上還要加班，他親自去買飯來犒勞大家。

　　吃完飯後，李明川就投入到工作之中，繼續審問郭明棟。

　　兩個小時候，李明川走出了審訊室，拿著筆錄料以及錄像資料走向了趙漢學辦公室。

　　“趙所，突破了，那家夥全都撂了！”

　　說完，李明川就把一摞筆錄資料遞給了趙漢學。

　　趙漢學有些驚訝，“這麽快就突破了，那家夥不是嘴很嚴麽?”

　　“再嚴還能嚴得過我們，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李明川撬不開的嘴。”

　　“你就吹吧，小心哪天把牛批吹破了。”

　　趙漢學調侃了一句，就拿起資料翻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