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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唐夢》第136章 隔山打牛
  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武承嗣必須認清。裴炎自持是托孤之臣,處處阻撓皇帝整飭國務,君臣之間的矛盾,已然產生了間隙且無法調和。

  知道內情的,人家會說裴炎為臣不誠,居功自傲;不知道一定以為,是太皇太后在幕後指使他的。

  作為武氏在朝的主事人,太皇太后的親侄兒,武熙月的父親。不管是武家,還是他自己,都得做個了斷,明確自己的立場。否則,不等裴炎倒台,他就得先倒霉。

  別說的他這尚書,武氏當家人做的不穩當。一旦行差踏錯,惹得太皇太后、聖人不喜,他就得一夜回到“解放”前。而且,連帶著他的女兒,也得被拋棄。

  他的那些兄弟們,爭強當家人猶恐不及,哪裡會管他這兄長的死活,就比如武三思,是吧!

  瞅了瞅聖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武承嗣把心一橫,叩頭道:“臣一身一命,為陛下馬首是瞻!”

  呵呵,微微一笑,李守義笑道:“好,朕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

  話間,拿起禦案上一封旨意交給武承嗣,繼續道:“回去把你的差事交給劉納言,就新官走馬吧!”

  展開一看,裡面清楚的寫著:著晉禮部尚書-武承嗣,為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參知政事。

  老實說,他的腦袋此刻一片空白,巨大的幸福感把他搞得連謝恩都忘了,還是武熙月拉著他一把,才緩過來,叩謝主上隆恩。

  武承嗣一直以為,受朝局、名聲、身份等因素,他拜相是件挺難的事。但沒有想到,裴炎這一弄權,倒是把他成全了。

  喜極而涕下,武承嗣哭了起來:“聖人,臣是沒想到,您這麽看重臣,您放心,臣到了門下省,絕對不讓那老小子好受了。”

  意思是這個意思,可這家夥弄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太惡心了。再瞧瞧武熙月那張俏麗的臉,李守義真懷疑,他這閨女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在宮宴上,生了一肚子氣,灌了一壺酒,胃裡翻江倒海的。讓這麽惡心人,那胃口也得倒了,所以象征性的寬慰兩句,讓他們父女趕緊下去。

  而武承嗣這家夥,也忒沉不住氣,出門就把旨意跟劉景先宣耀了一番,惹得老劉火大,進殿的時候,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這不難理解,宰相乃國家重臣,武承嗣這貨與當年的李義府、許敬宗有什麽區別,與這種同列宰相,劉景先這等重臣當然覺得可恥。

  “劉相,你得明白借力打力的道理。武承嗣對裴炎,正好一副對對胡。”

  “況且,朕要是光提拔有用之臣,冷落了武氏子弟,太皇太后那能過嗎?”

  沒有徹底掌握皇權的把握,李守義是絕對不會與武後翻臉的。所以對武氏的子弟,要防著,也得用。用武承嗣這種有點小聰明的,總比武三思那種野心甚大的好提防。

  更何況,人都是自私的,同一個家族,未必同心。裴炎是可惡,可裴談對他的忠心,卻是不容置疑。同樣的道理,武承嗣兄弟亦是如此。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屢次三番的施恩給武承嗣,且許其女一個淑妃的原因。就是要利用人的私心,剝離、離間,甚至反目成仇。

  硬碰硬是痛快,可李守義更愛惜劉景先等東宮舊臣。都是孝仁皇帝留給他治國理政的人才,不可損耗在這種朝爭裡。

  歎了口氣,劉景先點了點頭,拱手道:“聖人宅心仁厚,顧念我等老臣,臣心中感佩莫名。”

  可劉景先有他的擔心,

聖人的心機手段,雖然不輸孝仁皇帝,但終究沒能躲得了明槍暗箭。  就算皇帝能算盡前朝,在后宮也難免受女人的算計。那武熙月為什麽要先新後一步入宮,無非是要佔得先機,循著太皇太后的路再走一次。

  而且,萬一矛盾被激化,后宮盡是武氏的之人,大唐就有可能再走漢室的後路,呂竇之禍,前車之鑒,猶言在耳啊!

  所以,劉景先以為,應早早做好防范措施,或與范陽盧氏接洽好,早一點的冊封皇后。萬萬不可讓武氏之女在宮城中呈尾大不掉之勢。

  當然,李守義心裡清楚,正臣者,不乾預帝王的家事。劉景先這般持重之人,能說出這般推心置腹的話,這份忠心不是看他,是為了已故的孝仁皇帝。

  劉景先也好,李義琰、劉納言也罷,這些治世能臣,都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寶貴財富。忠臣的心,是不寒的。

  推給劉景先一碗茶,李守義微微一笑:“劉相,你是忠臣,有些事,朕就不瞞你了。”

  說著話,李守義氣海一沉,對面劍架上的宵練劍脫鞘而出,飛入李守義的掌中,正手一握,湛藍的劍芒彌漫劍身,把劉景先都看傻了。

  他是知道皇帝在道門求學,也有一身不錯的醫術,弓馬方面也學了一些,此二術使其在北線戰事中大發異彩。

  可他怎麽也想不到,皇帝還會這種“方術”,太不可思議了!挽了個劍花,消了劍芒,李守義一甩, 手中的宵練劍脫手而出,又回到了劍鞘。

  “劉相飽讀百家名典,應該讀過《列子·湯問》吧!這把劍名為宵練,乃是帝王三劍之一。”

  劉景先當然知道,據書載:宵練劍,方晝則見影不見光,方夜則見方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驁然而過,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焉。

  殷商天子三劍,在讀書人看來,講的無非是三種做人的道理,卻不想在皇帝手中卻成了劍道。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豐有余。人心之貪婪,老天爺也救不了。”

  “大明宮北側,銀漢門的護國天王寺,在朕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爾。”

  別因為太皇太后養的那些頭陀、尼姑,被冠以皇家供奉的頭銜,就有什麽了不起的,可以作為依仗的武力。

  就算不用玄元皇帝廟中李家供奉,單憑李守義安排在三清殿的七劍道,也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的。說的再直白點,李守義要是想,一人一劍也能殺個透亮。

  孝仁皇帝為什麽把他送去道門,還不是因為后宮陰詭,想讓他學習到保命之術。

  劉景先歎了口氣,感慨道:“為人父母者,為子女深算無窮,孝仁皇帝不容易啊!”

  而李守義則笑著回道:“任其波詭雲譎,朕在浪中安然自若。這社稷萬鈞之重,朕豈能指望立一個皇后,拉攏一個家族來保全。”

  話畢,李守義掃了幾眼王士昆寫的本章,交給劉景先,叮囑他看好黃河河務。宮裡的事,不必擔心,那些人不敢,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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