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身體的變化之強烈有些超乎羅蘭的預料,就像是體內的某種東西在不斷地蛻變。
或許三星級天賦和四星級天賦之間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在空間提供的能量的支持下,他全身上下都在默默積蓄著勢頭等待著時機的來臨。
身體在發燙,血液在沸騰,而羅蘭的精神卻越來越敏銳,頭腦也越來越清醒。
旁邊的哈士奇在盤坐的羅蘭身邊踱著步子,時不時停下來關注一下他的情況。
在哈士奇已經圍著羅蘭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的時候,羅蘭感覺自己終於到了那個臨界點。
下一刻體內湧動的能量再次加大,一瞬間,羅蘭忽然大腦一片空白。
他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感知,精神和靈魂仿佛來到了一個純白的只有意識存在的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羅蘭在單調的沒有空間感的純白世界裡穿梭著迷茫著。
他像是一個忘記了一切然後墮入了一片白色的地獄。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空間的尺度,所有的規則在這裡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的權柄。
羅蘭就像是喪失了所有的感官,就這樣在一片虛無中迷茫的穿梭著。
不知過了多久,變化開始發生了。
先是是一束光,從羅蘭的前方照進了這個虛無的世界裡,下一秒,這片虛無便開始迅速坍塌。
往日那熟悉的六感再次回歸。
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心臟蓬勃的跳動,感覺到了光芒照在臉上的溫暖,對時間、空間的直覺再次出現。
在羅蘭身旁走了無數圈的哈士奇感受到了羅蘭氣息的變化,開口詢問。
“怎麽樣?你現在什麽感覺?”
豆豆的聲音將羅蘭帶回現實,他睜開了眼睛。
面前的畫面漸漸清晰。
那是一張狗臉,白色臉頰,黑色的眼窩,藍寶石一樣的眼睛,還有紅紅的濕潤感十足的鼻子。
這張臉湊在羅蘭臉前,來回打量著,鼻孔呼出的熱氣掃在羅蘭臉上。
羅蘭把林豆豆湊過來的臉往旁邊推了推,慢悠悠的站起身。
他皺著眉頭轉了兩圈,仰著腦袋望了望黑霧繚繞的天空,又原地蹦了蹦,然後搖了搖頭一臉怪異。
但是就是不發一言。
哈士奇被羅蘭的樣子引動了心裡的好奇心,他也用過空間的功能,也沒見過羅蘭這樣異常的反應啊。
在原地又是轉圈又是蹦躂的,然後還搖頭不說話。
別是整傻了吧?
“到底怎麽了?”
他忍不住了,衝上去咬住還想四下走動的羅蘭的褲子,迫使他停了下來。
羅蘭長呼出一口氣感歎道:“妙啊,妙啊。”
就在林豆豆受不了準備在他屁股上來一口的時候,羅蘭再次開口。
“現在我才明白你為什麽之前那麽強調天賦。”
“我現在眼前的似乎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怎麽和你形容呢,現在的我就像是一身疲憊大腦遲鈍時回到家到頭睡了一晚上,醒來後神清氣爽,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這種感覺太棒了,眼前的一切色彩似乎都更加鮮明,也更加吸引我,我可能會被路邊的一片晶瑩的綠葉吸引而駐足一整天。”
這就是羅蘭心裡最真實的感受,而對修煉的影響更是自不必說。
現在的他身邊的光元素就像是許久未見的好朋友,
一直圍著他在旁邊晃悠。 “我確實應該緩幾天再把天賦點滿。”
羅蘭再次讚同了一番之前哈士奇的建議,然後來到黑色石碑前又花費了一千仰慕值學習了神通:隱匿。
石碑上的鬥篷圖標驟然亮起了藍色的光暈,然後化為一道能量流湧入了羅蘭的身體。
在羅蘭的視角裡,他腦海精神世界裡初生的還有些淡薄的牧師之源中間浮現出了一件黑色的鬥篷。
鬥篷散發出黑色的光暈將整個精神世界籠罩,對外遮蔽了牧師之源的氣息。
至此,羅蘭心滿意足的和豆豆告了別,離開了神秘空間。
現在他的的仰慕值還剩下快一萬七千點。
等到明天前往大教堂參加完入教儀式,再接受過洗禮學習了怎麽修煉後他就可以在合理的范圍內快速的加點了。
畢竟落葉城現在還是有一位傳奇階的紅衣大主教在的,他現在要是點了幾級讓牧師之源直接逐漸凝實就有點露餡了。
洗禮的作用就是受到光明力量的影響在腦海裡開辟自己的牧師之源,羅蘭現在就是在牧師之源剛剛形成的狀態。
腦海裡的隻具雛形,有一些稀薄的霧氣。
這種情況完全可以歸咎於天賦測試時被那光明力量的影響提前開啟,這種事情也並不少見。
只要度過了明天,他就可以在幾周之內把這一萬七千點迅速花光,最好是能快速的晉級到初階。
瓦倫騎士就像是在暗處的蠍子,讓他時刻感覺有些不安全。
至於如果被發現進階速度太過有些異常怎麽辦?
那更簡單,他對光明元素的親和力太強,修煉太快沒辦法。
教堂還能拿他怎麽辦。
他也是在教堂裡受過洗禮學習了如何修煉以後才突飛猛進的,力量也是純淨的光明之力,不存在異端臥底的可能性。
只要他能一如既往快速的突破下去然後踏上超凡之巔,身上的這些些許的不合理只會成為他傳奇之路上的綠葉,讓人津津樂道。
或許幾百年後還有人在探究他的傳說。
魔幻世界,終究是力量為本。
......
......當羅蘭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時,他已經聞到了透過門縫傳進來的食物香味。
扭頭看向窗外,原來不知不覺已是傍晚。
天邊的夕陽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絢麗的紅色,幾朵流雲也被印上了晚霞的痕跡,共同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沒有高樓阻擋的異界,你永遠都可以更近的看到這份自然的美麗。
“哢~”
門被推開了。
已經褪去了製服穿著一身修身長袖的琳娜把頭探了進來。
英俊少年的身上仿佛都帶著幾抹緋紅。
看到床上望著窗外的夕陽發呆的羅蘭笑了笑:“你醒了?我們回來的時候看你在睡覺就沒有叫醒你。”
然後門被推的更開了些,菲爾也從下面探著腦袋:“哥哥吃飯啦!媽媽把烤羊排的調料都配好了,再不吃就要涼啦!”
羅蘭扭頭看著微笑注視自己的琳娜還有已經開始發饞的菲爾,由衷的笑了笑。
傍晚,晚霞,夜景,美味的晚飯,溫暖的家、陪伴自己的親人還有那滿是希望的未來。
羅蘭隻覺得身上湧起一股無窮的力量,直接在床上來了個鯉魚打挺跳下了床。
琳娜有些詫異的觀察了一下羅蘭,重點看了看他的腰腹說道:“身體還是有點底子,牧師不善近戰,這是個弱點,明天晚上開始我給你好好補一補。”
聽到這話,羅蘭臉上的笑容頓時下去一半,連忙一手拽著琳娜,一手拉著菲爾往餐桌走去。
“再說再說,我都餓死了,快走吧。”
溫熱的觸感從手上傳來。
琳娜感覺就像是將手伸進了溫暖的被窩,她的臉有些泛紅,身體有些無力。
隨便秒十個羅蘭的初階劍士,任憑對方拉著自己向前走著,旁邊是一臉興奮的菲爾。
來到餐桌邊,羅蘭一下子就被面前的食物吸引。
正中央是一整份烤的焦脆發亮的羊排,散發著濃鬱的香味,旁邊放著一排麵包、搭配的蔬菜、醬料,還有像之前一樣的一桶紅酒。
莎莉爾將餐具擺好,四人落座。
她看著眼前茁壯成長、已經不知不覺成為家裡頂梁柱的羅蘭,不禁回想起十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照例在家等待著杜安歸家的她聽到聲音後連忙去打開了門。
只見黑暗的雪夜裡,雪花飄揚。
身材魁梧著甲的杜安懷裡抱著一個蜷縮著的瘦小的孩子。
日子就這樣水一樣的過去,期間發生了太多讓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不過,無論是悲傷亦或是幸福的往事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她喜歡現在身邊擁有的一切。
羅蘭看著怔怔望向自己明顯心事上頭的莎莉爾,心裡歎息一聲。
估計今天晚上他又得把兩個女人抬回臥室了。
......
......
酒過三巡,餐桌上一片狼藉。
果不其然,和羅蘭預料的沒錯。
琳娜和莎莉爾都已經趴在了桌子上失去了思維能力。
在羅蘭成功通過測試加上酒精的作用下,徹底輕松下來的莎莉爾拉著琳娜的手,兩人一杯一杯的喝著酒說著心裡話。
紅酒就是這樣,後勁極大。
剛開始隻覺得微醺,再往後已經過量不省人事。
而菲爾照例是從開始慢慢吃到現在一刻沒停,現在兩個油乎乎的小手上還抓著一根羊排在啃著。
羅蘭低下頭,不經意間瞅到了對方已經隆起的小肚子,頓時大驚失色。
“菲爾,快別吃了。”
菲爾有些茫然的看著羅蘭。
“你看看你的小肚子都鼓起來了,剩下的這些明天再吃,快去洗手然後睡覺!”
“不行,你先靠在床邊休息一會兒再睡,吃的太多了你。”
羅蘭都有些懷疑菲爾是不是有某種特殊的超凡天賦,要不然一個小女孩怎麽能這麽喜歡吃而且還吃的這麽多不覺得撐。
“哦。”
菲爾聽到羅蘭的話後丟下了手裡的羊排,望了望自己油乎乎的小手,用手背抹了抹嘴巴,然後有些遲緩從椅子上挪了下去。
“唔.....羅蘭,我有點走不動。”
十歲的菲爾個子還是有些矮,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腳佔不到地面。
當她費勁的在小油手不摸到椅子的前提下挪到地面上站起來時,肚子裡的沉重感一下子襲來。
不知不覺她已經吃的太多,撐的有點走不動路了。
羅蘭一頭黑線的看著這個活寶,站起身來到她旁邊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圓臉。
“難受了吧?我看你下次還吃這麽多。”
“好久沒吃這麽好吃的東西了,最近都有點忍不住。”
羅蘭沒接話,附身托著她的腿將她抱在了胸前,然後告誡對方:“我帶你去洗手,警告你別用你的手碰到我啊,都是油。”
“噢。”
羅蘭抱著菲爾來到院子裡的水池前幫她把手和臉洗乾淨,然後目視著她用羅蘭自製的牙刷刷了牙,再抱著她走到了臥室。
菲爾現在還是晚上和莎莉爾睡在一起。
所以羅蘭將她抱到床上後叮囑道:“我現在去把媽媽帶回來,你先靠在床邊休息一會兒順便照顧照顧媽媽,等你肚子消化一點了在睡覺,聽到了沒有。”
菲爾認真的點了點頭,爬到了床頭靠在了床邊。
然而,等羅蘭扶著莎莉爾來到臥室的時候,菲爾已經斜著躺倒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呼大睡了。
羅蘭無奈地把莎莉爾放在床上,給兩個人蓋上被子離開了客廳。
吸收了扶著莎莉爾起身時差點被帶倒的教訓,羅蘭直接來到琳娜身邊找準位置一個公主抱將對方抱了起來,琳娜無意識的將頭靠在了羅蘭胸口。
這麽順利?
羅蘭有些疑惑,不過他也沒多想抱著對方把她放在了莎莉爾之前已經收拾好的臥室裡,就在羅蘭房間隔壁。
蠻輕的。
羅蘭將對方放下後,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念頭就是這個。
夜光下,羅蘭站在腦袋歪在一邊的躺著的琳娜身前,借著月色看著她精致的臉。
要是在前世,這種齊耳短發配上極具殺傷力的臉龐簡直就是短發控的夢中女神。
只不過臉怎麽這麽紅?
喝多了嗎?
羅蘭疑惑的伸手碰了碰琳娜月色下發紅的臉。
有點燙。
羅蘭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算了,初階劍士肯定不會發燒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臥室裡重新變得寂靜。
過了一會兒,醉倒的琳娜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羅蘭觸碰的臉頰,然後側過身抱著被子把頭埋了進去睡著了。
......
......
內城,瑪麗安莊園。
晚宴此時已經結束,莊園門口的馬車一輛輛的載著貴族們離開了。
一輛慢慢行進的馬車裡,珍妮弗乖巧的坐在母親身邊,面前就是一直嚴肅的父親。
她靠著母親的身體思想已經飛到了遠方。
明天就是羅蘭哥哥的入教儀式了,自己穿什麽衣服去恭喜他呢?
泰莎明天一早就走了,為什麽好姐妹離開落葉城自己沒有那麽傷心呢?
嘿嘿。
......
......
莊園裡,瑪麗安正穿著那件酒紅色的裙子和幾位留下來的貴族少婦們開心的聊著天,似乎對今天的晚宴非常滿意。
樓上的臥室裡,泰莎穿著白色的齊胸禮服,渾身散發著純淨高貴的氣息。
美麗的臉龐在窗邊仰望著外面懸掛在夜空中的明月,怔怔出神。
月色如水,溫柔的月光輕撫著世間萬物,但是卻扶不平憂愁的思緒。
永遠都是這樣。
月光總是照進不同的窗戶,勾起不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