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楊聽霜和博文兩人去抬窫窳的屍體都非常吃力,兩人臉都憋得通紅。
當我真正上手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已經乾癟的窫窳,不是重量的問題。
而是窫窳的屍體不知道在這裡趴了有多少年了,皮毛竟然和土地長在了一起。
估摸著應該是有些野生的孢子連接著窫窳的屍體和土地吧。
我們三人一時之間還真就沒法把它抬起來。
窫窳的屍體中間有一個煙盒大小的洞,楊聽霜手裡的白玉盒應該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從這個洞中明顯可以看到它底下正是一條流淌著的泉水,正是那百藥之泉!
只不過此時的百藥之泉距離窫窳的屍體還有一段不低的高度,我們就像站在一個高台往下看一樣。
或許有人會問了,為啥不用刀子把屍體上的洞擴大一些?
其實我們試了,窫窳的屍體已經成了乾癟的狀態,但其皮毛堅硬如鐵,我們的刀啊、工兵鏟啊統統都卷了刃!
真不知道楊聽霜是怎麽取到白玉盒的。
話分兩頭。
我們這邊在用盡力氣把窫窳的屍體給抬開,另外一邊,為了不殃及到我們,破山已經把戰場轉移到了平台之下。
這樣也好,最起碼不用忌諱曹榮的風錐,能稍微有大一點的面積躲閃。
並且我還觀察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曹榮根本不能控制風錐!
換句話說,就是風錐一旦脫離了曹榮,就只能按照原定的位置飛去,無法跟隨心意去拐彎。
我相信破山也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弱點,所以才把戰場轉移到了平台下。
每當曹榮想要憑借著自己的行屍之身,強行衝上平台,或者是對平台上的我們發出風錐時,破山總能第一時間操縱著屍儡替我們擋住。
而且我總感覺破山這次的操屍法,與我第一次見到的有所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我也說不清楚。
平台下方的戰鬥處於焦灼狀態,而我們這邊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窫窳的屍體抬開了一些,露出了屍體地下的洞口。
這個洞口足夠容納一個人跳下去。
我見我們這裡已經完成,我一把把背包塞進博文手中,對楊聽霜和博文說道:“你們先走,我去幫破山。”
不等楊聽霜和博文回話,我便急急地跳下平台,跑到破山的身邊,說道:“我來助你!”
說完我不放心的扭頭看了一眼,楊聽霜和博文的臉上出現了掙扎的神色。
我內心著急,連忙催促著他們趕緊跳。
或許是想到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麽忙,猶豫了一小會兒後,他們就陸續從洞口跳了下去。
曹榮此刻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見楊聽霜已經逃生,臉上的憤怒更甚,焦急得想要盡快擺脫屍儡的糾纏。
可是屍儡在破山的操縱下,一下子就緊緊地抱住了曹榮,一時間曹榮掙脫不開。
一個是屍身,一個是行屍,他們兩個都有著不死不痛且力大無窮的特性。
“滾開!”曹榮怒吼一聲。
接著,從曹榮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力的風,瞬間就將屍儡彈出了幾米遠。
緊接著,曹榮便向著平台猛衝,速度之快讓我瞠目結舌。
在此期間還不斷變換位置,以免被破山操縱的屍儡給再次纏上。
可不知破山用了什麽巫術,那屍儡仿佛有了思想,就如同活了過來一樣。
總能在最先洞悉曹榮的想法,
然後一瞬間就出現在曹榮必經的路上,十分有效的就阻擋了曹榮想要衝上平台的腳步。 而我,此刻收斂了心神,專心踏起了巫步。
可這一踏,體內空蕩蕩的感覺傳來,我根本沒法溝通到我所需要的力量!
唉,果然還是不行。
我歎了一口氣,下一刻我的眼中充滿了堅決。
“破山,等下我來拖住他,你先走。”
可破山還未回答。
再一次被屍儡阻擋住去路的曹榮,已經陷入異常瘋狂的煩躁中。
他吼道:“當真以為就憑你這個沒有思想的東西,就能擋得住我嗎?!”
說完,他對著我和破山兩人咆哮了一聲。
正是這一聲咆哮,頓時讓我和破山兩人同時腦子一片空白,接著就陷入了莫名卻巨大的恐懼中。
我甩了甩腦袋,驅趕了腦子裡的那片空白。
可是當我看向前方,我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瘋狂跳動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從我的胸腔中跳出來一樣!
這是怎樣一幅場景啊?!
我看見此時的曹榮正站在平台上,左手掐著全身濕漉漉的楊聽霜的脖子,腳下踩著博文的臉!
楊聽霜被掐得喘不過氣來,雙手雙腳不停地朝著曹榮拍打。
可是沒有用!
曹榮的行屍之身堅硬無比,哪裡是楊聽霜的幾下捶打,就會吃痛而放手的?
僅僅是幾秒鍾,楊聽霜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甚至到最後我聽到一絲頸骨折斷的聲音。
“丫——頭!”我憤怒和苦痛地哭喊。
我要衝過去!
我要去救楊聽霜!
我要去殺了曹榮!
可是我低頭一看,我卻被一條粗壯的鐵鏈,死死地綁在之前那根頂門的石柱上。
任憑我如何用力的掙脫,任憑我的身體都磨掉了皮肉,我還是不能動彈。
曹榮狂笑地看著我:“跑啊!你們能跑得出去嗎?早點乖乖的把不死藥給我不好嗎?非逼著我大開殺戒?”
曹榮一甩手,隨意的把楊聽霜的屍體摔到一邊,蹲下來,掐住博文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和楊聽霜一樣,博文的脖子被掐住,本能的用手腳捶打著曹榮。
“還有你,喜歡逞英雄?那我讓你逞個夠!哈哈哈哈......”
曹榮臉上的笑容猙獰起來,手上一用力,我又聽見一聲頸骨折斷的聲音。
“曹榮你個畜生!我要你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我無力地怒吼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楊聽霜和博文先後死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就像是要被誰硬生生地撕開一樣,那種疼痛已經讓我根本無法呼吸!
破山!破山在哪裡?!
我急切地尋找著破山的身影,他現在正躺在平台的台階上,全身到處都是血洞!
“哦對,還有你這個苗疆的小子。”曹榮一邊說著一邊走下了台階。
最後蹲在了破山的面前, 說道:“為什麽你沒有你哥哥那樣的覺悟?非要和我作對?你現在再作一次我看看?!”
曹榮抬起一隻手,猙獰的看著破山的胸口。
“不要!”我痛苦地喊出了聲。
下一刻,一聲“噗呲”的聲音,帶著破山發出巨大疼痛的聲音響起。
曹榮的手竟然硬生生地插進了破山的胸腔!
曹榮的手從破山的胸腔裡抽了出來,手裡赫然是破山的心臟!
像是嫌棄一樣,曹榮站起來踹了一腳已經死去的破山,然後看著我笑。
笑得如同一個惡魔!
下一秒,他竟然當著我的面咬了一口破山的心臟,“還是新鮮的心臟美味呀。”
我死死地瞪著曹榮,眼睛裡都要滴出血來!
我喉嚨一甜,感覺是被心裡的傷痛逼出的一股鮮血,一下子噴湧而出,我大吼道:“我草你嗎!畜生!有種你過來!你特馬的過來,老子讓你死!”
我一口吐掉口中的鮮血,帶著無比的憤怒再一次甩動著身體,想要掙開鐵鏈。
可是只是枉然,所有的憤怒、悲痛,此刻只能化作我口中的汙言穢語來發泄。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我不想再看了。
到了現在,曹榮的每一步都是一個人性命,我如何承受的起?如何還能睜眼看著?
鐵鏈磨掉的血肉很痛,可是又怎麽蓋得住心裡的痛?
我閉著眼,但眼前卻是一片血紅,紅到我閉上眼也能看見!
“唉。”
突然間,一聲歎息聲在我耳邊響起......